□文娜

數字經濟是浙江省委、省政府推動高質量發展的“一號工程”,正日益成為浙江經濟增長的新動能。當前,根據國家數字經濟示范省建設方案和數字經濟五年倍增計劃,浙江各地各部門正在著力推進數字經濟“一號工程”取得新進展新成效,不斷擦亮浙江數字經濟“金名片”。
隨著數字經濟日益確定其主導地位,決策者和商業領袖需要更多的數據來了解數字經濟,以便制定合理的政策和投資決策,但由于數字經濟所涉及的內容和覆蓋的領域既多又廣,且隨著技術的更新迭代,數字經濟的內涵和外延不斷演化,現有的統計體系在度量數字經濟方面顯得有些捉襟見肘。科學測度數字經濟發展水平,進而提升和放大浙江數字經濟優勢顯得尤為重要。
從數字經濟的有機構成看,G20杭州峰會發布的《二十國集團數字經濟發展與合作倡議》指出,數字經濟是指以使用數字化的知識和信息作為關鍵生產要素、以現代信息網絡作為重要載體、以信息通信技術的有效使用作為效率提升和經濟結構優化的重要推動力的一系列經濟活動。從該定義出發,數字經濟至少包含要素、載體和應用三個層面。騰訊研究院、工信部電子科學技術情報研究所的報告《數字經濟崛起:未來全球發展的新主線》認為數字經濟的核心要素包括數據、數字基礎設施、勞動者和消費者的數字素養(正確地運用信息和數字化產品、服務的能力)。金磚國家數字經濟研究報告從數字經濟的內涵和外延出發,將數字經濟的層次結構劃分為兩大部類:基礎部類與融合部類。基礎部類主要體現數字技術對經濟的支撐作用,包括ICT基礎設施層和互聯網經濟活動層,具體包括硬件設備(如計算機、網絡通信、集成電路、應用電子),軟件服務(如基礎軟件、應用軟件以及信息系統集成)等;融合部類主要體現數字技術對經濟的具體影響,包含面向產業鏈數據流轉、業務服務的中介平臺服務層和面向細分產業定制的應用服務層。同時,產業融合對原有的產業分類產生新的影響,逐漸形成傳統業務為主、在設計、銷售、運維等環節部分應用數字技術的傳統產業,以及基于數據開展數字化業務的全新產業。參照國民經濟分類標準,融合部類可分成數字經濟與工業、農業和服務業三大類的融合。各研究機構和智庫對數字經濟均有不同角度的詮釋,且主要從學術角度出發,側重統計的全面性,為科學界定數字經濟有機構成提供了參考。
各省較為注重數字經濟對產業(主要是第二、三產業)、社會的溢出效應,對數字經濟的界定和劃分均具有一定地域特色。以浙江為例,從有關發展和評價數字經濟的文件(報告)看,產業數字化發展、政府數字化治理、社會數字化轉型等均有重要體現。比如,浙江連續多年發布互聯網發展報告,闡述在信息基礎設施建設、網絡信息技術發展、數字經濟“一號工程”、政府數字化轉型、網絡內容建設與管理、網絡安全保障、互聯網法治建設等方面的發展情況。2018年底,浙江省數字經濟發展領導小組辦公室、省經信廳、省統計局聯合發布《數字經濟發展綜合評價辦法(試行)》,指標體系分為基礎設施、數字產業化、產業數字化、新業態新模式、政府和社會數字化5大類30個二級指標,以科學評價全省各地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和工作成效。其中,數字產業化、產業數字化、基礎設施權重均超過20%。《浙江省數字經濟五年倍增計劃》系統地提出了浙江到2022年的數字經濟發展總體目標,具體分為總體規模、數字產業化、產業數字化、基礎設施4大類24個指標,一定程度上體現了浙江數字經濟的未來發展方向。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主辦的第五屆“衡量數字經濟”統計論壇指出在GDP緩慢增長的大背景下,現有宏觀統計已經無法完全捕捉數字和被數字化提升的產品與活動所帶來的增加值。當前,數字經濟正成為驅動經濟發展的重要力量,建立權威通行、可操作可對比研究的統計體系仍有一些問題需要克服。
數字經濟的發展程度難以被統計。數字經濟度量體系無法全面覆蓋所有領域、行業、主體,未及時反映數字經濟快速發展帶來的新的統計內容(新業態、新產業、新技術)。而現行統計中包含了很多傳統產業的貢獻(如軟件和信息服務業收入還是按傳統統計口徑,既未納入新的統計內容,也未剔除傳統信息服務等內容)。不同的機構統計的口徑不一致,甚至在測算同一對象的數字經濟規模時出現幾倍之差。
數據來源部門協同程度不夠。尚未構建跨部門、跨層級的指數研究、調查和評估工作組織。“信息孤島”現象突出,數字經濟統計專業化程度高、工作量浩大,需要構建體現部門協同的關鍵指標統計調查框架,保障一手數據、核心數據的長期采集和質量,避免受到數據來源不穩定等因素影響。
數據采集不夠多元。國內大部分數字經濟指數來源于統計、經信、商務系統官方數據,對企業、網民等微觀主體的關注度不夠,應用人工智能、神經網絡等大數據技術的程度較低,大部分缺乏反映市場活力的行業數據和網絡抓取的互聯網大數據,且尚未建立可供省級、國際比較的指標體系。
探索創建多維度的測度體系。數字經濟測度體系遠遠沒有達到成熟的狀態,需要進一步研究和落實。目前來看,國內政府部門、智庫、研究機構測度體系要點比較集中,特別是在基礎設施、數字產業、數字融合等方面已形成一定共識。
在指標設置上,從統計完備性、實用性、延續性、可操作性等層面考慮,數字經濟測評至少應包括產業、基礎設施、技術、應用等(在指標設置和歸類上可能有差別)。產業層面(以浙江為例)可包括數字經濟增加值、軟件和信息服務業收入、數字經濟核心產業制造業增加值、網絡零售額等。數字基礎設施,也就是數字經濟的載體是重點測度對象,主要指標包括互聯網普及率(%)、光纖寬帶用戶率(%)、互聯網省際出口寬帶(Tbps)等。從完備性上考慮,應該還包括操作性系統、APP等軟件載體,但由于涉及面廣,且已在應用層面體現,暫不納入。數字技術的研發方面,“移、大、云、物、智”(移動互聯網、大數據、云計算、物聯網、人工智能)技術的突破和融合發展促進了數字經濟的快速發展,可以用研發經費投入強度、研發人員數量、信息經濟專利數、創新創業指數等指標間接進行測度。應用層面可根據主體劃分為企業(如兩化融合工業應用指數)、居民(如人均移動互聯網接入流量、人均電子商務消費額)、政府(如國家信息中心發布的在線政府指數)。
探索建立跨部門的協同機制。充分利用政務服務網等數字化協同平臺,整合各部門數據資源,建立跨部門、跨層級、跨地區的聯動反饋機制。強化頂層設計,完善政府主導、多元參與的數字經濟測度體系,發揮智庫(如阿里研究院等企業智庫對于國民網購、出行、快遞服務等領域的大數據分析)、研究機構、高校等在收集、處理和分析大數據方面的優勢,在指標體系設置中引入智庫、商會等主體掌握的最新數據。
探索構建多元可靠的數據來源。積極推進大數據在政府統計中的應用,充分利用各類大數據采集、存儲、展示、分析方法和工具。突出數據資源的基礎和核心要素地位,建立健全各領域數據標準規范,加快完善數據資源多元歸集,構建統一高效、互聯互通、安全可靠的數據資源挖掘體系。
值得關注的是,數字經濟不能光看量和增長,還要關注質的變化。中國工程院院士李國杰在2018 中國計算機大會上提出“大數據與人工智能本質上是提高效率、改善配置的優化技術,理解大數據和人工智能對經濟發展的巨大推動作用,要從提高生產率上找原因。”創新驅動就是全要素生產率驅動,要不斷提升“移、大、云、物、智”等技術在數字經濟測度體系中的比重,營造鼓勵創新的文化和社會氛圍。
擁抱數字經濟,要從科學測度數字經濟發展水平開始,充分抓住機遇、放大優勢、補齊短板,讓數字經濟更好地服務經濟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