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抗聯：為奪取解放戰爭勝利和建立新中國勇當先鋒

車霽虹

東北抗日聯軍在白山黑水間的艱苦斗爭長達14年，后因戰略需要退入蘇聯遠東地區。蘇軍出兵東北后，東北抗日聯軍教導旅分赴東北搶占和接收大中城鎮及各戰略要點，配合蘇軍消滅日本法西斯，開展建黨、建軍、建政工作，建立了人民軍隊和政權，鞏固東北革命根據地。在國共兩黨爭奪東北、遏制國民黨軍隊北進和實施剿匪及奪取全國解放戰爭勝利中建立了不朽功勛，為解放戰爭勝利和新中國建立做出了重要貢獻。

一、為民族獨立解放搶占接收戰略要地，肅清日偽殘余

東北抗聯在野營整訓期間，為反攻東北、收復失地，積極進行軍事、組織和思想準備。1945年8月8日，蘇軍出兵東北。26日，蘇聯遠東紅軍總司令部規定了東北抗聯返回東北的行動任務，通過占領東北戰略要點，一是配合蘇軍徹底消滅日本法西斯，維持蘇聯紅軍占領地的革命秩序，提高蘇聯紅軍在中國群眾中的威信，促進中蘇人民友好；二是肅清日偽殘余和一切反革命分子，利用軍事管制的合法地位建立黨組織，開展群眾運動，在蘇軍主要的占領地以外建立人民武裝和根據地。

東北抗聯以抗聯戰士和蘇軍人員的雙重身份，分四批從蘇聯伯力回到祖國，接收12個中心城市及57個戰略要點。當時由偽滿官吏和地主豪紳、資本家、偽警察、特務組成了維持會。一些漢奸、警特通過各種關系投向國民黨，搖身一變成為國民黨的“先遣軍”。東北抗聯配合蘇聯紅軍進入東北后，放手發動人民群眾，摧毀日偽殘余政權，在維持蘇聯紅軍占領地秩序、肅清日偽殘余勢力上起到很大的作用，為東北光復做出了應有的貢獻。

二、為實現東北全面解放建軍建政，鞏固革命根據地

由于抗聯戰士在東北歷經了長達14年的艱苦斗爭，特別是抗戰后期，主要活動在黑龍江和吉林、磐石、延吉、珠河、密山、寧安、湯原、饒河等地區，有較好的群眾基礎。因此，東北抗聯配合蘇軍反攻東北，將其搶占的重點放在黑龍江、吉林兩省。在國共兩黨的軍隊沒有到來之時，根據中共東北黨委會的指示，抗聯人員密切配合中央先期派來的干部，陸續建立了長春、吉林、牡丹江、合江、延吉等市、地委和部分縣委組織。他們積極尋找原抗聯隱蔽下來的同志和地下黨組織，與他們結合起來形成各個戰略點的核心力量，在這些地區率先開展建黨、建軍、建政的“三建”工作，實施剿匪行動，鞏固了東北革命根據地。

東北抗聯較早地進入東北，以蘇聯紅軍的名義接收政權，建立人民軍隊。1945年9月18日，以彭真為首的中共中央東北局在沈陽正式成立。周保中向東北局移交了東北抗日聯軍的黨組織關系和全部檔案。中共東北黨委會決定將東北抗日聯軍改稱為“東北人民自衛軍”，成立“東北人民自衛軍總司令部”，由周保中任總司令，并分別任命了各地區的人民自衛軍司令、參謀長等。東北抗聯根據周保中的命令在各地積極進行擴軍工作，至1945年9月末，由抗聯人員直接掌握的東北人民武裝已達4萬余人。他們保持雙重身份，最盛時總人數達10萬余人，不僅控制了東北南部和北部大部地區，而且在蘇聯紅軍的幫助下，掌握和控制了大批武器。1946年4月蘇軍撤離時，東北地區實際上已經被中國共產黨所控制。

東北人民自衛軍之所以迅速發展擴大，其主要構成，一是日本戰敗投降后，抗聯干部及保存下來的部隊和從日偽監牢里解放的干部戰士，以及關內被俘的作為“特殊工人”的八路軍指戰員。二是因為東北解放后人民踴躍參軍，壯大了人民自衛軍的力量。三是一些流亡關內的東北青年回到東北，他們參加了人民自衛軍。

八路軍、新四軍挺進東北后，1945年10月31日，中共中央決定“東北人民自衛軍”與八路軍、新四軍組成“東北人民自治軍”，成立東北人民自治軍總司令部，林彪任總司令，抗聯主要領導周保中為第三副總司令。由此，東北抗日聯軍投入到了東北解放戰爭的偉大事業中。1946年1月4日，中共中央軍委決定，“東北人民自治軍”改稱東北民主聯軍，1948年1月1日，東北民主聯軍正式改稱東北人民解放軍，區分為東北軍區和東北野戰軍，東北野戰軍成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的一支戰略機動部隊。

三、為加速東北解放與國民黨展開戰略爭奪，建立不朽功勛

東北的戰略地位和其雄厚的工業經濟基礎決定了其在政治和軍事上處于極其重要的地位。早在1945年6月10日，毛澤東在中共七大的講話中指出，東北是特別重要的。如果我們把現有的一切根據地都丟了，只要我們再有了東北，中國革命就有鞏固的基礎，當然其他根據地沒有丟，我們又有了東北，中國革命的基礎就更鞏固了。

1945年8月14日，在《中蘇友好同盟條約》中，國民黨以完全接受《雅爾塔協定》中關于恢復沙俄1904年日俄戰爭前東北侵略權益的條款為代價，換取了蘇聯同意一旦軍事行動停止即將東北行政管理權移交國民黨政府的承諾。隨后，借助美軍提供的大量交通工具向東北運輸重兵，同時積極收羅漢奸土匪，作為搶占東北的內應和基礎。

當國民黨調動5個軍的兵力在秦皇島登陸后，為避免內戰，進入東北南部地區的八路軍、新四軍主動撤往兩廂，東北北部地區便由東北抗聯實施接收工作。在國共兩黨爭奪東北的重要關頭，東北抗日聯軍發揮了重要作用。遵照中共中央和毛澤東關于《建立鞏固的東北根據地》的指示，一面發動群眾，宣傳黨的政策，分配土地和進行剿匪作戰，建立各級民主政權和人民武裝；一面抗擊國民黨的進攻，在團結人民、揭露國民黨反動統治方面，起到了重要作用。

可以說，在東北解放戰爭初期，東北抗日聯軍卓有成效的活動為中國共產黨奪取東北以及最后完成解放全中國的事業，在政治上取得了主動，軍事上爭得了先機，輿論上贏得了人心，為建立鞏固的東北根據地奠定了基礎。

1947年4月初，在東北戰場上，東北民主聯軍經過“三下江南”“四保臨江”戰役的勝利，鞏固了東北根據地，粉碎了國民黨“南攻北守”“先南后北”的戰略部署，迫使東北的國民黨軍停止了戰略進攻，扭轉了東北戰局。胡喬木和田家英在《東北問題的歷史真相》中，高度肯定和贊揚了東北抗日聯軍在搶占東北、建立穩固的東北根據地中的作用，認為東北抗日聯軍在光復東北、為全國解放搶占優勢上做出第一貢獻。

四、隨軍南下征戰，融入解放全中國建立新中國的歷史洪流

東北全境解放后，東北抗聯繼續支援全國的解放戰爭。1948年11月23日，中共中央東北局在《關于全東北解放的形勢與任務決議》中指出，“東北完全解放，戰爭向前發展……”東北野戰軍80余萬主力部隊為了將革命進行到底，踏上了入關南下的征途，參加全國解放戰爭；15萬人的戰勤部隊參加了平津戰役；大批干部隨軍南下，調往新獲取的解放區?？梢哉f，在解放全中國的戰爭中抗聯指戰員做出重要貢獻。

根據當時形勢發展的需要，1949年3月11日，東北野戰軍改稱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四野戰軍。部隊一路向南，經過渡江戰役等一系列戰斗，直到1950年3月至5月期間，第四野戰軍以第15兵團兩個軍的兵力渡海作戰，解放了海南島。而抗聯指戰員作為其中的組成部分，除了派往各地負責建軍建政人員外，參加南下大軍的人員在解放戰爭中做出了重要的貢獻。原抗聯六軍干部馬克正犧牲在平津戰役中，其他犧牲的抗聯戰士還有原抗聯三支隊蒙古族干部關海樓、抗聯二軍戰士連合東等?？孤摰谖遘娕畱鹗亢懸浑S第四野戰軍南下后進入了四川?？孤撁麑?、四野獨立師師長王明貴，不僅參加了遼沈戰役、平津戰役，還挺進中原，并參加廣西剿匪的數場戰斗。

南下的抗聯指戰員在新中國建立后，有的返回了東北，有的留在了南方，他們或繼續在部隊工作，或在地方參加了國家建設。不僅如此，在新中國成立后的抗美援朝戰爭中也留有抗聯指戰員的戰斗身影。

東北抗日聯軍是解放戰爭勝利和新中國建立的先軍力量，這支部隊在抗擊日本侵略的戰爭和解放全中國的戰爭中都立下赫赫戰功，兩次戰爭中有無數抗聯先烈獻出了寶貴的生命。1949年10月1日新中國成立，雖然東北抗聯不再保留自己的部隊名稱和番號，但全國人民，特別是東北人民是不會忘記東北抗聯在抗日戰爭時期、解放戰爭時期乃至新中國成立后所做出的重要貢獻。東北抗聯勇往直前的戰斗精神永遠值得我們繼承和弘揚。

（作者系黑龍江省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東北近現代史研究室主任、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