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進境水果攜帶粉蚧疫情分析(2013—2016)

鐘 勇， 劉若思， 周國輝， 馬福歡， 黃素萍， 邊 勇， 李羕然憑祥海關，廣西 憑祥5600； 北京海關，北京0006； 南寧海關，廣西 南寧5008

中國是水果生產大國。 2017 年，中國水果產量占全球的32%，居全球首位(Rabobank，2018)。 水果是中國出口創匯的重要農產品，2016 年中國水果出口量(貨值)居全球第五，僅次于西班牙、美國、荷蘭與智利(Rabobank，2018)。 同時，中國也是水果消費大國。 隨著中國經濟的發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中國水果市場需求不斷擴大，同時隨著水果進口關稅的下調，中國水果進口量迅猛增長。 2002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時，中國進口水果總量約為80萬t，至2016 年超過370 萬t(http：∥www.fao.org)，進口量(貨值)居全球第二。 大量國外水果進入中國市場的同時，外來有害生物入侵的風險也隨之增加。 水果是最容易攜帶蟲害的產品之一，一些在中國大陸尚未分布或分布不廣的危險性種類一旦傳入并定殖，將對中國的農業生態安全和自然環境造成嚴重影響，對中國水果的生產、出口產生難以估計的危害。 進口水果是傳帶外來有害生物的高風險物品，中國對水果進口實行了嚴格的控制。 粉蚧是口岸水果檢疫過程中常發現的害蟲類群。 粉蚧屬于半翅目Hemiptera 胸喙亞目Sternorrhyncha 蚧總科Coccoidea 粉蚧科Pseudococcidae。 據統計全球共有近2000 種，其中一些是重要的農業害蟲(Ben-Dov，1994； García et al.，2018)。 它們以植物汁液為食，傳播植物病毒，對農作物造成損害(Gullan ＆ Martin，2009)。 目前，中國口岸進境水果粉蚧截獲情況尚未見報道。 本文擬系統分析中國口岸進境水果粉蚧截獲情況，以期為一線口岸檢疫查驗提供指導，為相關部門開展產地檢疫和口岸監測提供依據，以防止危險性粉蚧的傳入，保障中國水果生產安全，促進國際水果貿易健康發展。

1 中國水果進口情況

據統計，2016 年中國進口水果378.99 萬t，貨值482.58 萬美元(http：∥www.fao.org)，水果進口量僅次于美國(Rabobank，2018)。 世界生產量前十的水果香蕉、西瓜(甜瓜)、蘋果、葡萄、橙、杧果、柑橘、梨、鳳梨、桃(油桃)，也是中國主要的進口種類。其中熱帶水果(香蕉、椰子、龍眼、榴梿、荔枝、火龍果、杧果等)在中國進口水果中占有很大的比例，大多產自東盟國家。 從東盟國家進口的水果占中國水果總進口量的68.85%，南美(智利、秘魯、阿根廷等)、美國、南非、新西蘭、澳大利亞等也是中國進口水果的重要輸出地。

2 進口水果粉蚧截獲情況分析

2.1 截獲基本情況

2013—2016 年中國口岸從進境水果上累計截獲昆蟲960 種、170105 批次。 截獲批次前五的類群分別為粉蚧科Pseudococcidae、盾蚧科Diaspididae、蟻科Formicidae、露尾甲科Nitidulidae 和實蠅科Tephritidae，占總截獲批次的87.57%；其中粉蚧科截獲量最大，累計截獲80484 批次，占總截獲批次的47.31%。 截獲批次前五的類群中，除了蟻科外，都可直接危害水果，而蟻科純植食性的種類很少(吳堅和王常祿，1995； 周善義，2001)，但截獲量卻排名第三，占總截獲量的5.49%。 通過分析截獲數據，發現截獲的種類大多為臭蟻亞科、蟻亞科，這些種類很多與蚧蟲等分泌蜜露的昆蟲有共生關系，而進口水果上截獲的蚧蟲僅粉蚧就將近一半，其他還有盾蚧、綿蚧、珠蚧、旌蚧、鏈蚧、蚧、蠟蚧等其他蚧蟲。 所以，進口水果不僅存在將直接危害植物的有害生物傳入的風險，也存在將這些有害生物的共生物、寄生物傳入的風險，而這兩者對生物多樣性和生態平衡的危害都是難以估量的。

2.2 截獲種類

2013—2016 年中國口岸從進境水果上累計截獲粉蚧科昆蟲14 屬、47 種、80484 批次。 粉蚧屬昆蟲累計截獲43178 批次，占粉蚧科截獲總量的53.65%，居截獲量首位；其次為臀紋粉蚧屬，累計截獲9130 批次；同時，粉蚧屬與臀紋粉蚧屬也是粉蚧科昆蟲中截獲種類最多的類群，分別截獲14、8 種。截獲量前十的粉蚧種類為杰克貝爾氏粉蚧Pseudococcus jackbeardsleyi Gimpel ＆ Miller、木槿曼粉蚧Maconellicoccus hirsutus Green、雙條拂粉蚧Ferrisia virgata (Cockerell)、大洋臀紋粉蚧Planococcus minor (Maskell)、南洋臀紋粉蚧Planococcus lilacinus(Cockerell) 、 柑 橘 棘 粉 蚧 Pseudococcus cryptus Hempel、甘蔗簇粉蚧Exallomochlus hispidus (Morris)、康氏粉蚧Pseudococcus comstocki Kuwana、菠蘿灰粉蚧Dysmicoccus brevipes (Cockerell)和李比利氏灰粉蚧Dysmicoccus lepelley (Betrem)，截獲量分別為23031、6995、6640、4676、3058、2433、2309、1857、1855、1386 批次，占總截獲量的67.39%。 而未鑒定到種的粉蚧有23142 批次，占總截獲量的28.75%(表1)。

表1 2013—2016 年中國進境水果截獲粉蚧種類情況Table 1 Mealybug intercepted on imported fruit in China， 2013—2016

2.3 來源地分析

2013—2016 年中國口岸截獲粉蚧批次前5 的進境水果原產國分別為越南、泰國、菲律賓、馬來西亞和緬甸，其中僅越南的截獲量就超過了總截獲量的一半，而且越南和泰國也是粉蚧種類截獲最多的國家。 結合水果進口情況，可以發現截獲量與進口量有很大的相關性。 同時，東盟國家植物有害生物種類多，疫情復雜，而其農產品加工相對粗放，管理不到位(李偉豐等，2008)；且與中國的貿易方式多樣，尤其是占主要貿易方式的邊境小額貿易和邊境互市貿易，具有批量小、批次多的特點。 這也導致東盟國家，尤其越南和泰國的截獲批次明顯偏多(表2)。

表2 2013—2016 年中國進境水果截獲粉蚧來源地Table 2 Origin countries/areas of mealybugs intercepted on imported fruits in China， 2013—2016

2.4 截獲口岸分析

2013—2016 年中國從進境水果上截獲粉蚧科昆蟲批次最多的口岸為廣西，其次為深圳和云南，這3 個口岸的截獲量占全國截獲量的79.98%。 廣西和深圳都是中國主要的水果進境口岸。 其中，僅廣西每年進境的水果重量就占全國總進口量的30%左右；同時，廣西、云南也是中國水果進口的主要邊貿口岸，而且這兩個口岸進口的水果輸出國主要是毗鄰的東盟國家，也是粉蚧截獲的主要輸出國(表3)。

廣東口岸截獲的粉蚧有4753 批次，排名第五；廣東口岸截獲的粉蚧種類有33 種，排名第一。 一方面與口岸進境水果的種類、數量和來源國有關；同時可能與口岸所在地實驗室的鑒定精力與能力有關。 廣西、深圳、廣東口岸截獲的粉蚧未鑒定到種的數量分別占其口岸粉蚧總截獲量的6.59%、20.46%、14.56%，而云南口岸超過90%的截獲粉蚧均未鑒定到種。 各口岸進境水果粉蚧鑒定能力還有較大的提升空間。

表3 2013—2016 年中國各口岸進境水果截獲粉蚧情況Table 3 Mealybugs intercepted on imported fruit at each China entry port， 2013—2016

2.5 寄主分析

2013—2016 年中國口岸截獲粉蚧批次和種類最多的進境水果為火龍果，達到35615 批次32 種；其次為榴梿、龍眼和山竹(表4)。 中國進口的火龍果主要輸出國為越南，且很大比重以邊貿的形式進入中國，而泰國則是中國進口榴梿、龍眼和山竹的主要輸出國，這與輸出國、截獲口岸截獲數量及批次相對應。

表4 2013—2016 年截獲粉蚧進境水果種類情況Table 4 Mealybugs intercepted from different fruits in China， 2013—2016

3 存在問題

在分析截獲清單的過程中，發現蚧蟲分類混亂，主要為同物異名、中文名混亂；加上數據由各口岸工作人員錄入，錄入人員并不一定是實驗室鑒定人員或相關專業人員，受到專業知識和人員精力的影響，存在極個別數據錄入錯誤的情況，這使得分類更加混亂。 如截獲數據中存在柑橘粉蚧Pl. cirri、橘臀紋粉蚧Pl. citri、柑橘臀紋粉蚧Ps. citri 3 個詞條，而這3 個均為P. citri，第一個為輸入時拼寫錯誤，第三個則為P. citri 的曾用名。 本文將這些詞條的數據進行了歸并。 此外，廣西口岸截獲的香蕉灰粉蚧Dysmicoccus grassi(數據已歸并)，經查實，該口岸并未截獲該粉蚧，而是口岸錄入人員將從香蕉上截獲的其他粉蚧錄錯導致。 因此，加強數據錄入人員的專業水平的同時，數據庫還可以組織專家對錄入的數據進行必要的校正。

粉蚧所有有形的特征都已退化或消失，只能單憑多變的花紋來鑒別(湯祊德，1992)，導致粉蚧整體的研究基礎比較薄弱，在整個昆蟲綱中屬于研究不足的類群，也導致了口岸鑒定資料匱乏，鑒定能力不足。 即使現在開始普遍應用的分子生物鑒定技術，由于缺乏相應的形態學研究基礎，仍局限于少數研究比較多的種類。 研究發現，很多種類都無法在數據庫中找到相應的DNA 序列數據。 因此需要在對粉蚧開展更深入、系統的分類研究的同時，整理國內外現有的資料，編寫適用于口岸一線的專著，以提高口岸一線的鑒定能力。

粉蚧分類研究基礎薄弱，其相關的研究報道也相對較少。 僅以同是水果重要害蟲的實蠅為例，以粉蚧為主題發表的中文文章數量僅為實蠅的一半。同時，粉蚧沒有得到有關部門的足夠重視。 目前，中國檢疫性有害生物名錄的檢疫性有害生物有441種，而粉蚧僅6 種。 很多危害嚴重、中國尚未發生但口岸截獲頻繁的粉蚧尚未被列入檢疫名錄中(顧渝娟等，2015)。 粉蚧食性廣、危害大、防治困難，一旦傳入難以根除(顧渝娟等，2015)。 因此，應根據國內外粉蚧的發生情況，以及中國貿易結構的變化情況，實時地將危害嚴重、入侵風險高的粉蚧增補進檢疫性有害生物名錄，為口岸執法提供依據，有力防止高風險有害生物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