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萍

摘 要：巴金是我國現代著名的小說家、散文家、翻譯家，《激流三部曲》是巴金早期創作生涯的代表作，其中包含《家》《春》《秋》三部作品。簡要分析《激流三部曲》的創作背景、內容梗概及人物形象，并分析《激流三部曲》的女性意識影響因素及女性書寫。通過分析及研究，意在深入了解女性意識及女性書寫，闡述女性形象在中國現代文學史中的重要地位及巨大影響。

關鍵詞：《激流三部曲》;女性意識;女性書寫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1-7836（2019）07-0108-03

引言

家族小說是中國文學史中重要的創作主題，也是中國文學中的精華部分，巴金作為20世紀家族小說的集大成者，代表了中國現代文學中家族小說的最高成就。在《激流三部曲》中巴金呼吁自由、民主、尊重人格、人性解放，在中國現代文學史中占有重要的地位，是中國現代文學中現實主義的經典之作。巴金的《激流三部曲》凝聚著經歷及情感，是巴金在現實生活的基礎上進行藝術創造的成果。

一、《激流三部曲》簡要概述

1.創作背景

《激流三部曲》的創作，主要受時代背景及社會因素的影響。在五四運動的影響下，民主主義以無政府主義思潮的影響廣泛傳播，人們的思想意識開始覺醒。巴金從小便對處于底層人們的生活產生同情心理，“九一八事變”之后，中華民族面臨著嚴峻的形勢，民族危機不斷深化及社會矛盾不斷加劇，巴金積極投身于抗日救國的活動之中，先后出版了眾多重要的抗日宣言[1]。《激流三部曲》的創作歷經數十年，在這期間巴金見證著社會的變動，深刻地感受到底層人民的艱苦生活及女性地位的低下，因此巴金創作了《激流三部曲》這部中國現代文學中現實主義的重要作品。《激流三部曲》這部作品向世人揭示了封建社會的黑暗，以及在五四青年運動影響之下人們的覺醒，極具激情地宣揚了人們抵制封建家庭及封建制度的決心及行動，是中國封建社會中女性意識覺醒的主要表現。

2.思想內容

《激流三部曲》 作為我國20世紀20年代的藝術記錄，巴金的描寫情感深切且愛憎分明，通過對生活中熟悉的人物形象的藝術化塑造，將作品構建成為感人的真實畫面，這部作品是巴金現實主義創造的重要標志。《激流三部曲》主要以20世紀初的成都為創作背景，講述了1919—1924年封建家庭高家四代人的生活，通過高氏家族的生活描寫展現出中國這一時期社會中的動蕩混亂。《激流三部曲》中高氏家族由封建大家庭逐漸走向分化與衰落，青年一輩在新理念及新思潮的影響之下，沖破了傳統文化及傳統禮教的束縛，向往全新的生活并為之斗爭，生動形象地闡釋出了封建制度壓制下，思想覺醒的年輕人為了改變生活現狀而展現的強大力量[2]。《家》中主要講述了高家三兄弟的愛情故事，并揭示了該時代愛情悲劇的主要原因;《春》主要描寫了淑英為了擺脫生活困境逃至上海，追求自由美好生活的故事;《秋》這部作品表達了封建家庭的墮落以及封建觀念的毒害性，以及反動教育對于青年人的迫害。

3.藝術特色

巴金的《激流三部曲》是現代文學中現實主義的代表之作，巴金通過對封建專制兇惡形象的描寫，深刻地批判與揭露封建社會的黑暗與不堪。《激流三部曲》中主要圍繞著家庭主線，將社會的矛盾與現實通過高氏家族的命運呈現出來，在高氏家族中能夠映射出專制主義的特點，其中包含權力及財富的高度集中等。例如，在《家》中描寫高家的年夜飯盛會中，“老太爺舉筷，大家跟著舉筷，他的筷子放下，大家的筷子跟著放下”將封建觀念描寫得淋漓盡致。高氏家族的內部矛盾與不合理性，是高家青年人進行反抗的根本原因，而結合至社會發展現狀分析，革命是社會改革、人民群眾個性解放的唯一出路。

二、《激流三部曲》中女性意識的影響因素

1.社會因素

《激流三部曲》中女性意識問題，受社會環境因素影響較深。《激流三部曲》對于社會傳統觀念及禮儀的描寫較為深刻，在高氏家族這種家庭較為優越及文化氛圍較好的社會貴族家庭中，人們擁有衣食無憂的物質生活條件[3]。社會環境大背景下，高家的年長者更喜歡附庸風雅的情調，在針對高家生活的描寫中時常出現歌舞升平的場景。高家富足輕松的生活卻隱藏著較深的矛盾及悲劇性，高家作為封建家庭，家中的女性更像是被囚禁的小鳥，而社會整體環境則為牢籠，封建家庭中的貴族小姐在生活方式、婚戀愛情等方面沒有自主的權利，女性形象是家庭完整性的犧牲品。通過高氏家族中貴族小姐的生活及結局能夠了解在傳統社會中，女性的青春與自由通常被禁錮在封建主義的牢籠之中，且女性成功反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2.政治因素

巴金的《激流三部曲》描寫了眾多封建社會的女性形象，通過對《家》《春》《秋》三部作品的整體分析能夠發現，作品中的女性，在階級地位、生活環境、思想觀念等方面存在較大的差異性，因此可以將《激流三部曲》女性形象劃分為兩種類型[4]。首先，《激流三部曲》中大戶人家的小姐形象，這種貴族小姐由于生活在大戶人家，吃穿用度較為富足，并且接受過一定的教育，具有基本的文學素養及新觀念。例如淑英與淑華還與家庭教師學習過英語知識，這類女性形象的受教育程度向新觀念形成與其成長環境及社會地位有著緊密的聯系。其次，可將《激流三部曲》的女性歸納為社會底層女性形象，這類女性在政治中沒有自主的權利，女性的人身自由及思想意識受封建社會的限制，這類女性在社會底層生活得較為艱辛，最終的人物結局較為悲慘[5]。

3.思想因素

封建禮教是傳統社會中用來壓迫家族成員的主要武器，封建家庭中通過傳統禮教放縱個人的私欲，滿足自己內心的需求，而家族中天真善良的青年人將會淪為封建禮教的犧牲品。在《激流三部曲》之中，巴金以悲傷薄涼的心情描繪出備受封建禮教折磨的青年人形象，小說中多數的青年女性在不同程度上被封建禮教消磨了意志、摧毀了夢想，甚至在封建禮教的壓迫之下結束了年輕的生命。在《激流三部曲》中，深受封建禮教壓迫的女性形象主要有兩個特點，即逆來順受和懦弱可欺。在小說中因不堪忍受封建禮教壓制選擇輕生的人物較多，其中梅、瑞鈺、蕙都是封建禮數下的順從者，但最終人生的結局卻十分悲涼，而《激流三部曲》懦弱可欺的青年形象中，高覺新具有典型的代表性[6]。

4.時代因素

《激流三部曲》的眾多女性形象之中，具有自由主義精神及女性主義思想的人物較少，琴作為接受過新式教育的女性，極其希望自己能夠到國外讀書，但是在封建思想的束縛下，琴的想法并不被認可和支持。但琴深受自由主義精神及女性覺醒的影響，勇敢地與封建思想進行抗爭，她表示“現在的時代與傳統社會不同，女性有爭取受教育的權利，男人與女人都是人。”在琴堅持不懈及勇敢無畏的抗爭之下，最終獲得了自由的權利，成為擁有新思想的女性，并實現了自己的人生夢想。《激流三部曲》的眾多女性之中，像琴一樣抗爭成功的女性形象少之又少，封建的倫理制度對于女性的壓迫及影響依舊深刻。

三、《激流三部曲》中女性形象分析

針對《激流三部曲》的女性形象書寫解讀，主要選取具有代表性的人物進行分析，其中包含鳴鳳、淑貞及瑞鈺。通過對《激流三部曲》中這三個人物形象的分析，旨在深入了解巴金筆下女性的意識特征及人物形象書寫。

1.鳴鳳形象解讀

鳴鳳是高氏家族中的小丫鬟，為人善良且樂觀，是封建社會中少女愛幻想與天真形象的縮影，而善良單純的鳴鳳無法擺脫封建社會的殘害，最終以悲慘死去結束了自己的一生[7]。鳴鳳作為小說中的小人物，在整部小說中的影響程度較小，與其他的女性形象相較而言顯得微不足道，但正是鳴鳳的悲慘人生及凄慘經歷，能夠引起讀者對于當時社會的黑暗進行深思，激發讀者的情感共鳴。小說中因為鳴鳳的善良與單純，高家三少爺對鳴鳳產生了較深的情感，飽經生活苦楚與盡心的鳴鳳也希望可以得到愛和幸福，高家三少爺的愛使得鳴鳳感受到生活中的美好。鳴鳳的出身決定了她無法長久地得到高家三少爺的愛情，這種封建等級的思想摧毀了鳴鳳的幸福，最終鳴鳳投湖自殺結束了自己的悲慘人生。

2.淑貞形象解讀

《激流三部曲》中的淑貞以大家閨秀的形象出現，淑貞作為封建制度的直接受害者，在成長的過程中受傳統封建思想的影響較為深刻，是典型的傳統女性的形象。淑貞雖然有自己的思想及理想，但是卻受家庭的限制，缺少反抗斗爭精神。例如，淑貞看到朋友們在聊人生理想及哲學時，會產生羨慕與好奇心理，淑貞渴望與朋友一起討論新思想及新文化，但是卻在封建家庭的阻止之下無法實現，最終淑貞選擇跳井結束生命。封建家庭的壓制與束縛會使女性長期處于壓抑的狀態，當內心的情緒無法得到釋放及緩解時，將會做出極端的事情。傳統社會中的女性缺少反抗的意識及勇氣，因此無法獲得生活中的自由與權利。

3.瑞鈺形象解讀

《激流三部曲》中通過對女性悲劇形象的描寫，向讀者呈現出了封建社會的黑暗與壓抑，小說中瑞鈺的如同兒戲的婚姻注定了這個人物形象的悲劇性。瑞鈺的婚姻是由抓鬮的方式決定的，在瑞鈺出嫁之后與覺新陷入愛河，但迫于封建禮教及封建思想的限制，善良天真的瑞鈺最終選擇為愛付出生命。瑞鈺的愛情與婚姻都是悲劇，一個甘愿為愛付出生命的女性形象，在封建社會的背景下顯得格外凄慘，這是封建舊制度對人性限制的表現。《激流三部曲》中的瑞鈺成為了封建制度及封建禮教的犧牲品，多數年輕女性形象具有優良的品德及善良的靈魂，但是在傳統禮教的壓制之下最終相繼毀滅。女性缺少獨立的意識及抗爭的勇氣，是女性悲慘人生的另一影響因素，這種悲劇形象的描寫能夠給予人們強烈的心理震撼，與《紅樓夢》的批判精神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四、《激流三部曲》中女性主義的書寫

1.對傳統觀念的否定

《激流三部曲》中女性形象深受封建禮教的壓制，但與此同時巴金也塑造了眾多傳統觀念反叛者的形象，例如覺慧、琴等具有女性主義精神的青年，她們不愿受封建禮教的壓制與束縛，也不愿靠家庭背景過活，并對傳統的教育理念及社會觀念進行直接的否定。首先，女性對于封建舊制度的辛辣諷刺在小說之中出現較多，例如在《家》的第二十八章之中，覺慧聽見在高家書房中，覺英在讀《禮記》、淑貞在讀《女四書》時，“感覺到一陣心痛”，并表示“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在《秋》的第三章中描寫了琴看著頑劣的覺英、覺群等人，感慨道：“全是這樣的詩禮人家、書香子弟，社會還有什么希望？”其次，《激流三部曲》中女性對于傳統觀念的否定還表現為對于包辦婚姻的背叛，《激流三部曲》中覺民與淑英的逃婚行為引發的動蕩是強烈的，表現出了青年人對于封建舊制度的抵制。

2.對家族牢籠的突破

《激流三部曲》中人物形象眾多且事件繁雜，但小說的描寫主線以家庭中的反叛者與封建禮教之間的矛盾展開。由于女性受家族制度的壓制，無法獲得生活、婚姻中的自由，因此與家族中的激烈沖突是不可避免的。首先，在封建嚴酷的家庭環境之中，具有女性主義覺醒意識的人注定是孤獨且郁悶的，這些女性形象缺少理解者與支持者，例如《家》中的覺慧與《紅樓夢》中的賈寶玉有些相似，被家族中的成員視為性情怪異的人，他們的價值觀念及選擇無法得到家族長輩的認可，例如覺慧會氣憤地說：“家，什么家！不過是一個狹籠！”其次，在小說中青年女性對于家族牢籠的沖破是巨大的激流，女性主義精神的覺醒是勢不可當的潮流。在《激流三部曲》中覺慧是最先覺醒的人，覺慧在日記中寫道：我不能這樣屈服，我一定要反抗祖父的命令，我一定要出去！這種精神是五四青年朝氣與堅持的表現，是女性對于家族牢籠突破的方式。

3.對樸素平等的堅持

《激流三部曲》之中女性青年的形象具有樸素的特質，并堅持平等仁愛的理念。在《激流三部曲》中女性主人公滿懷愛心，并能夠積極幫助弱者，很少有大戶人家小姐的架子。受五四精神的影響，女性具有淳樸善良的形象，以及平等觀念。例如，小說中具有女性主義覺醒的人物形象，并非以高高在上的姿態憐憫弱者，更多的是一種意識中的平等觀念。在《家》第十八章之中，看到高家人殘忍地燒著樸實的龍燈漢子，覺慧憤恨地說道：“你們沒有一點同情心么？”“一個人的快樂就要建立在另一個人的痛苦之上么？”

結束語

巴金的《激流三部曲》作為家族小說的代表之作，深刻地反映了20世紀初社會中女性的生活現狀及心路歷程，通過對女性形象及女性意識的書寫，使讀者通過文學作品能夠感受到女性意識覺醒的力量。本次主要針對女性意識覺醒的影響因素及《激流三部曲》的女性形象的分析，通過對《激流三部曲》的深入認識，了解當時社會中封建家庭內部的壓制與迫害。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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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前程.一樣的家庭叛逆，不同的理想追求[D].武漢：華中師范大學，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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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劉玉芳，凌宇.女性意喻：“籠中囚鳥”與“屏風上的鳥”——巴金、張愛玲家族小說中女性形象比較[J].中國文學研究，2010（2）：84—87.

[5]李星辰.論中國現代小說中的“三兄弟”敘事模式——從《激流三部曲》《財主底兒女們》《四世同堂》談起[J].海南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4，27（11）：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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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朱書亞.巴金《激流三部曲》的循環敘事[J].華北水利水電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5，31（3）：130—1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