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艷麗,李 樺,薛彩霞,姚順波
(西北農林科技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陜西 楊凌 712100)
世界綠色和平組織公布報告顯示:中國出口的60%常規茶樣品中檢測出違禁農藥,85%常規茶樣本中檢測出的農殘或污染物含量超過歐盟標準,嚴重影響中國茶葉在世界茶葉市場上的品牌效應[1]。面對如此嚴峻的食品安全與生態環境形勢,2015年國務院通過了《全國農業可持續發展規劃》,要求確保到2020年實現農藥零增長目標。黨的十九大報告也明確提出要發展綠色農業,實現以“農業強、農村美、農民富”為目標的鄉村振興發展戰略。而目前我國小農戶仍處于依靠大量施用農藥來控制病蟲害的傳統農業生產階段[2],這就需要通過提升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改變現階段農戶的傳統農業生產方式。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是促進其綠色生產行為的關鍵[3],有研究表明農戶如果具備一定水平的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就會減少甚至拒絕高毒性化學農藥的使用,他們會盡可能選擇無公害、綠色及生物農藥[4]。當農戶缺乏系統的綠色生產知識素養時,對病蟲害防治方法和防治時間不能科學合理區分,在病蟲害來襲時難以對癥下藥[5-6],容易出現農藥過量施用的現象,由此可見提高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是實現農業綠色發展的關鍵。
近年來,茶葉綠色生產作為踐行“金山銀山理論”的主要實例引起了政府部門的普遍關注。政府支持能通過降低農戶的知識獲取成本進而有效提高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7-8],在此背景下,中國政府大力推進農業綠色生產技術宣傳以推動農業綠色發展,進而實現鄉村振興戰略[9]。同時,2016-2019年中央一號文件連續四年提出要推動農業綠色發展,加強政府在推行農戶綠色生產方面的支持力度[10-11]。尤其是在地理標志保護區,為保證地理標志產品的品質要求,政府對小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方面的支持體系更為規范[12],地理標志產品生產者在享受地理標志品牌所帶來的額外經濟效益時,必須要學習和遵守規范的地理標志產品生產質量控制技術,具備較強的綠色生產知識素養[13]。然而農戶因兼業水平等分化程度不同,必然造成其對農業經營的投入時間、精力、資金、勞動力有所差異,其獲取和遵守綠色生產技術的機會成本也有所差異[14],因此即使政府對茶葉綠色生產有所支持,在農戶分化情況下,政府支持對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積累也會產生不同影響。
圍繞政府支持及農戶分化對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影響,國內外文獻主要圍繞兩方面內容展開。一是政府支持等外界環境因素。政府對農業發展給予支持是大多數國家農業政策的核心,農民知識培訓、政府技術補貼、農技推廣部門的推廣作用等政府保護服務對農戶綠色生產認知具有顯著促進作用[15-16]。例如,關桓達等認為政府組織的安全技術培訓對于糾正農戶不良用藥行為習慣、提高農戶的安全服務用藥意識具有重要作用[17];王靜等利用蘋果種植戶的實地調研數據研究表明政府提供的補貼、宣傳等技術創新環境對于農戶的技術認知也具有顯著影響[18];耿宇寧等以獼猴桃種植戶為例研究認為政府激勵機制顯著促進了農戶綠色防控知識素養,進而提高對綠色防控技術的采納[19];Khan M 等以棉農為例實證表明政府為農業生產者提供農藥施用知識普及與技能培訓對于提升農戶綠色生產認知具有較好的效果[20]。二是農戶分化等內在因素,隨著城鎮化水平的發展,農戶分化現象逐步突顯,分化使得農戶職業、收入、社交范圍等產生差異,必然對農業生產依賴程度、價值認知以及偏好有所不同[21]。朱明芬等認為農戶的兼業程度對其技術選擇行為存在影響,不同兼業程度的農戶對農業新技術的采用態度存在顯著差異[22];吳雪蓮等以稻農為研究對象發現兼業情況對農戶綠色農業技術認知深度有負向顯著影響,而且兼業情況是影響農戶綠色農業技術認知的根源因素之一[23];楊志海等以糧食種植戶為對象研究認為農戶進行耕地質量保護投入的比例隨著兼業程度的加深而降低[24];黃祖輝等以茶農為例研究發現茶農采用綠色生產行為受茶葉收入占比等變量的影響[25];Wenyu Wang等以蔬菜種植戶為例研究表明性別差異對于農戶用藥知識、風險態度有顯著影響,政府應該根據性別制定差異化支持政策[26]。
區別于既有文獻,本研究主要聚焦于三個問題:第一,已有研究分別證實政府支持和農戶分化對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具有顯著影響,但是鮮有文獻探討農戶分化調節視角下政府支持對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影響,本文擬從政府支持、農戶分化及其調節作用視角探究其對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提升過程的影響機制;第二,已有文獻主要集中研究蔬菜、水果、糧食種植戶等農戶的綠色生產知識素養,而茶葉作為中國傳統經濟作物,其綠色生產行為研究更具理論與現實意義,因此本文擬從茶農綠色生產知識素養視角出發進行研究;第三,鮮有文獻對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分群組進行深入分析,本文擬分成不同特征群體(例如男性農戶與女性農戶、規模以上農戶與規模以下農戶及不同品牌區域農戶),探究政府支持與農戶分化對不同特征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作用有何差異。基于此,本文在借鑒已有研究成果基礎上,考察政府支持、農戶分化及其調節效應如何影響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以期提出對于提升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有針對性的政策建議。
政府支持是指政府為實現一定的農業發展目標,而對農戶采取的各種政策激勵方式。在農業綠色生產中提升生產者的綠色生產知識素養,進而提高質量安全生產能力,是政府在農產品質量安全供給中的重要任務[27]。農業綠色發展的政府支持方式主要包括政府宣傳、組織培訓、綠色防控技術指導及政府補貼等。目前學術界對農戶分化的內涵存在多元化界定趨勢,農戶分化最早由恰亞諾夫提出,他認為在傳統農村社會農戶會根據勞動人口/消費人口比率來調整家庭農場的經濟活動,由此出現職業分化以及收入分化的農戶分化現象,而且農戶分化具有一定的周期性[28]。蘇嵐嵐等認為農戶分化是指一定區域內的農戶由原本同質性的農業經營型分化為異質性的農工商等經營型的過程[29]。在農戶分化的測度上,當前廣泛采用的是以職業差異為主的水平分化和以收入差異為主的垂直分化兩個基本向度[30-31]。由于農戶分化的存在,農戶對政府所宣傳、培訓的農業綠色生產知識的接受度有所不同,那么,政府支持、農戶分化究竟是如何影響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呢?通過對文獻詳細的梳理,我們發現政府支持、農戶分化主要通過影響農戶信息獲取成本、信息獲取能力及信息獲取有效性的相互作用來對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產生影響,見圖1。

圖1 政府支持與農戶分化對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作用機理
資料來源:作者根據文獻整理繪制
從農戶外部環境來看,以政府支持為核心的主導因素對農戶綠色生產認知具有關鍵提升作用。一般來講,政府支持可分為組織培訓、生物防治補貼及綠色生產信息宣傳。多維度的政府支持可為農戶降低信息獲取成本,提高信息獲取的有效性,加快對新技術的認知及采納,進而有助于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積累[32]。因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1:政府支持能夠通過減少信息獲取成本進而促進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積累。
假設2:農戶分化能夠通過增加信息獲取成本或增加信息獲取能力進而顯著影響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積累。
實現以政府支持為核心的外在因素和以農戶分化為核心的內在因素合理配合,將成為有效促進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關鍵。經實地調研可知政府對農戶宣傳知識時,農戶分化會顯著影響其信息獲取能力及信息獲取有效性,因此政府有針對性地選擇支持對象可以實現事半功倍的宣傳效果。農戶分化所形成的信息獲取機會成本及信息獲取能力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農戶在接受政府宣傳綠色生產知識時的信息獲取有效性,因此農戶分化對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提升具有一定的調節作用。根據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3:農戶分化會顯著調節政府支持對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影響。
茶葉是實現“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戰略目標的重要載體,研究其綠色生產具有重要意義,且相比于其他糧食作物而言,農藥的施用較為顯性,近年來尤其受到消費者以及政府的高度關注。課題組2018年7月到8月對陜西、四川、浙江、安徽四省茶葉地理標志保護區進行調研,發現農戶較低的綠色生產知識素養水平導致農藥過量施用現象嚴重,值得進行深入研究。為了確保調查數據的準確性,調查前對調查員進行了專題培訓,并建立相應的考核與激勵機制。調查共計回收問卷830份,剔除無效問卷可獲得有效問卷818份,占樣本總量的98.6%,樣本區域具體分布如表1所示。按照地理區域分布的相似性,將陜西省(紫陽縣、西鄉縣、南鄭縣)和四川省(萬源縣、青川縣)劃為秦巴山區品牌區域范圍,將浙江省(開化縣)和安徽省(黃山區、祁門縣)劃為黃山山區品牌區域范圍。

表1 樣本農戶分布及地理標志品牌分布狀況
茶樹生長易發生多種病蟲害,亂施農藥防治會導致農藥殘留超標,因此制定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規程,向農戶推廣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對提高茶園產量、保證茶葉質量、提升品牌價值具有重要意義。根據茶樹病蟲害發生危害特點,結合栽培制度、氣象預報和歷年病蟲害交替規律綜合分析,可得病蟲害綜合防控年歷[33]。本文根據病蟲害綠色防控年歷制定10個知識問答,總計1分,答對1個問題可得10分,答錯1個問題得0分,最終以每個樣本加總得分為被解釋變量值。如圖2所示,大部分農戶的綠色生產知識得分聚集在2~4分范圍內,占樣本總量的68.7%,而得分為5分以上的樣本只有69戶,僅占樣本總量的8.43%。由此可見,茶農綠色防控知識素養普遍偏低,這將給茶農綠色生產行為帶來嚴重的阻礙作用。

圖2 樣本農戶綠色防控知識得分情況
本文按照性別差異、經營規模差異以及品牌差異將對農戶種植茶葉的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差異進行分組討論(見表2)。

表2 不同特征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描述
從樣本的性別分布來看,調查樣本中男性回答者61.86%,占較大的比重,而且男性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得分平均值也明顯高于女性,這表明男性在病蟲害綠色防控方面相比于女性占有較大的優勢;從樣本的經營規模分布來看,低于平均規模的農戶占比為81.30%,說明樣本農戶仍是以小農為主的經營模式,但是小農的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得分卻明顯低于規模農戶;從品牌區域差異來看,秦巴山區品牌區域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得分略高于黃山山區品牌區域。
則燈器連續工作20個日歷天的耗電量為50A?h(燈器工作在陰雨天氣下,考慮電池在20天內沒有發生充電,連續處于放電之下)。同時為保證連續的放電不對電池造成損傷,放電深度應控制在55%。由此可知,電池容量要求為:
由表3可知,從政府支持角度來看,家庭成員接受政府組織培訓次數的平均值僅為1.39次,這表明政府提供培訓的覆蓋面比較少;政府幫助農戶安裝太陽能殺蟲燈的比例只有15.89%,且發現政府只幫助專業化農戶或茶園位置處于公路邊的農戶進行生物防治技術補貼;同時將“政府為農戶提供茶葉地理標志產品安全生產技術規范的相關信息宣傳”的變量設置為五分類變量(1=完全不同意、2=不同意、3=一般、4=同意、5=完全同意),統計平均值為2.64,這表明政府對地理標志產品安全生產技術規范宣傳仍處于一般偏低水平。從樣本農戶的分化特征來看,樣本農戶中戶主的兼業水平為48.90%,這表明接近一半的農戶戶主都會選擇兼業來增加家庭收入;同時從職業分化來看,所有樣本的家庭平均收入水平為1.76,這表明農戶的家庭人均收入仍處于中低收入水平。從樣本農戶的戶主特征來看,戶主平均年齡為58.21,說明目前從事茶葉種植的農戶主要以中老年人為主;從受教育年限來看,平均受教育年限為6年,說明戶主總體文化水平偏低,處于小學文化水平;從黨員分布結構來看,戶主為黨員的占比為12.47%;從戶主使用現代化通訊設備來看, 58%的戶主使用現代化通訊設備,由此可見農戶的信息化水平逐漸提高。從樣本農戶的家庭特征來看,科技示范戶只占9.7%,貧困戶的占比13.94%,這表明科技示范戶和貧困戶占比都比較少;從家庭勞動力結構來看,勞動力人數占家庭人口比例的平均值為68.92%,這表明家庭勞動力占比處于較高的水平;從農戶茶園面積情況來看,樣本農戶的茶園面積平均值為8.8畝。

表3 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注:①是否問題選項(是=1,否=0);②用戶主是否兼業代表職業分化程度,戶主一般為家庭決策者,其是否兼業直接影響家庭經營決策;③用農戶家庭人均年純收入表示,低收入(<1萬元),中收入(1~3萬元),高收入(>3萬元)
本文以農戶綠色生產知識得分作為被解釋變量。由于該變量是取值為0到1的有序變量,因此本文采用有序Logit模型,模型選擇規則為:
(1)
式(1)中,r0 P(y=0/x)=P(y*≤r0/x)=Φ(r0-x′β) P(y=1/x)=P(r0 … P(y=J/x)=1-Φ(rJ-1-x′β) (2) 在對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影響回歸分析之前,考慮到農戶分化和政府支持變量之間可能會存在共線性問題,因此本文對自變量進行方差膨脹因子和容忍度的多重共線性檢驗,自變量之間的方差膨脹因子(VIF)均在1.0~1.6之間,說明所選自變量的共線性程度在可以接受的范圍之內[34]。本文運用Stata14.0對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影響因素估計結果如表4所示。表4中(1)(2)欄為采用有序Logit模型回歸的結果,其中(1)欄為只有核心變量的回歸結果,為考察回歸結果的穩健性;(3)(4)欄為采用OLS模型的回歸結果,其中(3)欄為只有核心變量的回歸結果;(5)(6)欄為分別采用有序Logit模型和OLS模型對有10年以上種植經驗樣本農戶的回歸結果,進一步驗證了回歸結果的穩健性。 表4 對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影響因素的估計結果 注:***、**、*分別代表在1%、5%、10%的水平上顯著;括號中為回歸標準差;所有數字均為四舍五入后的結果,下同 從回歸結果可以看出,政府支持對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在6次回歸中對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均在1%的置信水平上通過了顯著性檢驗,且方向為正,這表明培訓次數的增加、政府的生物防治技術補貼以及政府地理標志保護安全生產規范宣傳都能通過降低信息獲取成本進而顯著提高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驗證了假設1。 本文將農戶分化分為兩個維度:代表職業分化的兼業水平和代表收入分化的家庭人均收入水平兩個分化角度來衡量,基于回歸(1)~(6),兼業水平在1%的置信水平上通過了顯著性檢驗,且方向為負,主要原因在于兼業農戶會增加其綠色生產信息獲取的機會成本,因此對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具有顯著抑制作用,驗證了假設2;除十年以上樣本農戶外,收入分化對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提升均具有正向顯著影響,說明家庭人均收入越高的農戶對綠色生產信息獲取的能力越強,因此所具備的綠色生產知識素養越高,同樣也驗證了假設2。從控制變量來看,受教育程度對綠色生產知識素養有正向影響,且在1%的顯著水平上顯著;戶主是黨員身份的農戶在一定程度上對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提升有正向顯著影響,主要原因在于村中具有黨員身份的農戶一般具有一定的村委會職務,經常參加培訓活動,獲取綠色生產信息的成本較低、能力較強;使用現代化通訊設備對于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提升有正向顯著影響,這表明信息化水平的提高在一定程度上能夠降低信息獲取成本進而促進綠色生產知識的獲取。 以上分析在采用不同模型固定其他條件下考察了政府支持、農戶分化分別對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影響,進一步的問題是,在農戶分化對政府支持影響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中是否存在調節效應?根據溫忠麟[35]研究可知,當調節變量為分類變量,自變量為連續變量時,采用分組回歸檢驗系數差異進行分析,而自變量也為分類變量時,調節效應等同于交互效應,做交互項進行分析(見表5)。 表5 農戶分化調節效應檢驗的回歸結果 注:限于文章篇幅,控制變量未做展示 本文中調節變量職業分化和收入分化均為分類變量,自變量組織培訓次數是連續變量,生物防治技術補貼和安全生產規范宣傳均為分類變量,所以(1)欄中與組織培訓次數的調節效應采用分組回歸檢驗系數差異進行分析,(2)(3)欄中與生物防治技術補貼以及安全生產規范宣傳的調節效應分別采用交互項進行分析。 從調節效應結果可以看出,通過對組織培訓次數分組回歸系數差異性方差檢驗可知,職業分化回歸系數不存在顯著差異,收入分化回歸系數存在顯著差異;同理,職業分化對生物防治技術補貼及安全生產規范宣傳的調節作用均不顯著,這表明職業分化對政府支持影響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調節效應不明顯,主要原因在于兼業農戶因經歷豐富等原因,獲取新知識的能力及有效性比較強,因此兼業水平并沒有顯著影響政府支持對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積累;收入分化對組織培訓次數、生物防治技術補貼的調節效應顯著,這表明收入分化對政府支持促進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中的抑制作用顯著,主要原因在于農戶由低收入水平分化到高收入水平后,會導致農戶獲取信息的機會成本增加,獲取信息的有效性也有所降低,因此會顯著抑制政府支持對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積累的影響,驗證了假設3。 對農戶病蟲害綠色防控知識素養行為影響因素的討論,目的在于制定有針對性的提升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政策措施,以改善農戶固化的錯誤病蟲害防控認知。從以上回歸結果可以看出,政府支持、農戶分化兩類變量對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具有顯著性影響,除了探討政府支持和農戶分化對全部樣本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影響之外,我們還比較關注在不同特征農戶分化群體下,職業分化、收入分化以及政府支持對不同特征樣本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影響有何異同。已有文獻以及上述研究表明政府支持在一定程度上存在支持歧視,比如說性別培訓歧視、規模扶持歧視以及區域宣傳歧視等[36-37],那么政府支持、農戶分化在以上不同特征農戶之間的作用差異如何? 為此,本文選擇了性別、茶園規模以及品牌區域三種分組策略對樣本數據進行了分組,按照訪問者性別將樣本農戶分為男性和女性兩個樣本;依據樣本農戶平均茶園規模為8.8畝,以8.8畝為分界線將樣本分為平均規模以下和平均規模以上兩個分組,按照區域臨近性將品牌區域分為秦巴山區品牌區域和黃山山區品牌區域。之后采用有序Logit模型估計政府支持、農戶分化對不同群組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影響,回歸結果如表6所示。 表6 不同特征農戶分組估計結果 注:(1)男性樣本和女性樣本分別為問卷回答者的性別;(2)限于文章篇幅,控制變量未做展示 由以上回歸結果可以看出,首先,在模型(1)男性樣本回歸中,政府支持和農戶分化對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具有顯著影響,與總樣本回歸結果類似;但在模型(2)女性樣本回歸結果中,培訓次數和農戶分化對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影響不顯著,生物防治技術補貼和安全生產規范宣傳對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影響顯著,主要原因在于現階段的農村女性因受封建思想的影響,其受教育程度普遍比男性較低,因此嚴重限制其參與培訓的幾率,另外隨著中國農村生產模式逐漸由“男耕女織”轉變為“男工女耕”,農業從業人員以女性為主的局面日漸凸顯[38],女性外出兼業水平也普遍低于男性,所以培訓次數與農戶分化對其影響不顯著。其次,土地規模是決定農戶要素投入的重要因素之一,在模型(3)平均規模以下樣本回歸中,政府支持、農戶分化對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影響顯著,這表明處于平均規模水平以下的樣本農戶依然因政府支持和農戶分化給帶來的信息獲取成本不同而顯著影響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積累;在模型(4)平均規模以上樣本回歸中,培訓次數和兼業水平對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影響不顯著,政府的生物防治技術補貼以及安全生產規范宣傳對規模以上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均有顯著促進作用,主要原因在于平均規模水平以上的農戶獲取信息的主動性較強,農戶對于培訓次數逐漸變得不敏感,同時隨著茶園規模的擴大,兼業化水平普遍較低,因此兼業化水平也不會對其造成顯著影響。最后,在模型(5)秦巴山區品牌區域的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受政府支持、農戶分化影響顯著;在模型(6)黃山山區品牌區域的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受生物技術補貼、安全生產規范宣傳以及收入分化的正向顯著影響,但受組織培訓、職業分化影響不顯著,主要原因在于黃山山區品牌區域內的農戶處于黃山風景區,農戶分化較普遍且主要收入來源不依賴于茶葉種植,進而使得培訓和職業分化對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積累影響不顯著。 本文利用對陜西、四川、浙江、安徽四省地理標志保護區818戶茶葉種植戶的調查數據,著重討論了政府支持、農戶分化及其調節效應對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影響,系統評估了政府支持、農戶分化及農戶分化調節效應如何影響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積累。主要研究結論可以歸納為以下幾點:(1)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普遍較低,男性樣本農戶、在平均規模以上農戶及秦巴山區品牌區域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得分均高于女性樣本農戶、在平均規模以下農戶及黃山山區品牌區域農戶。(2)政府支持能通過降低農戶信息獲取成本顯著促進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積累;職業分化因會增加信息獲取機會成本進而對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具有顯著抑制作用;收入分化則是通過信息獲取能力提升進而顯著促進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控制變量中,受教育程度越高,越具有黨員身份的農戶,其綠色生產知識體系越健全,而且使用智能手機能夠降低信息獲取成本進而顯著提高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3)在調節效應中,收入分化對政府支持影響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調節效應顯著,而職業分化的調節效應不明顯。(4)從不同群組來看,政府支持、職業分化對男性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影響均顯著,而女性因獲得培訓和兼業機會少而致使組織培訓和職業分化對女性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影響不顯著;茶園面積處于平均規模以下的農戶受政府支持、職業分化影響均顯著,但茶園面積處于平均規模以上的農戶因已具備主動學習能力而受培訓次數影響不顯著,其以茶葉種植為主,因此職業分化對其影響也不顯著;政府支持、農戶分化對秦巴山區品牌區域內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積累均顯著,但在黃山山區品牌區域內農戶兼業化普遍且主要收入來源不依靠茶葉種植,因此組織培訓和職業分化對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積累不明顯。 根據以上研究結論,也得出了一些政策啟示:(1)政府應進一步加強對農戶地理標志產品安全生產技術規范培訓,擴大綠色生產技術補貼范圍,提高地理標志產品綠色生產相關的宣傳力度,進而降低農戶綠色生產信息獲取成本。(2)通過搭建茶葉社會化服務組織吸引和培育職業農戶經營茶葉,降低經營者兼業化程度的同時還能提高農戶的家庭人均收入,進而能有效提高茶葉經營者的綠色生產知識素養。(3)還需重視農戶受教育程度、黨員身份及對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促進作用,推廣農戶對現代通訊設備的使用,擴大綠色生產信息獲取渠道。(4)政府應協助構建優質優價的茶葉市場體系來提高農戶家庭人均收入水平,進而實現收入分化對政府支持影響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調節作用。(5)在政府支持與農戶分化的政策機制設計時,應順應新時代下不同農戶對政府支持以及農戶分化的反應敏感度差異,有針對性地設計出不同的政府支持政策,比如男性農戶、平均規模以下農戶以及貧困山區的農戶對政府支持敏感度較高,因此需加大對這部分農戶的綠色生產政策支持,進而實現分群組目標激勵的效果。(二)政府支持、農戶分化對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影響的實證分析結果

(三)農戶分化對政府支持影響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的調節效應分析

(四)不同特征農戶綠色生產知識素養影響因素分析

四、研究結論與政策啟示
(一)研究結論
(二)政策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