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月餅記

苗連貴

中秋即將到來，各大賣場的貨架上擺滿了包裝精美、口味多樣的月餅，這讓我想起多年前的一個中秋節，我和老婆為節約開支在超市搶購特價月餅的經歷。

那年中秋節，聽說晚上超市的月餅打折，我和老婆早早吃了晚飯便出門，來到附近的超市。節日之夜，超市月餅賣場富麗堂皇，貨架上的月餅堆積如山。促銷員忽然站在高凳上吆喝：“打折嘍！大月餅，原價五塊八，現價二塊六！”可是買的人并不踴躍。減了一半還拐彎的價，此時不買，更待何時？我提醒老婆。老婆白了我一眼，她的手在貨攤上裝模作樣翻揀月餅，眼睛卻四下里搜尋著什么。我循著她的視線，見不少人都在附近踅來踅去，看看走走，不即不離。其中幾位是我們的街坊，識而不熟，在菜場里常遇見，她們是購物的行家里手。我恍然大悟：她們也是來買打折月餅的，只是還沒到“該出手”的時候。跟著她們準沒錯，我佩服老婆的眼明心細、觀察入微。

月餅架前人氣不旺，促銷員又站上凳子，咬牙高呼：“兩塊，兩塊錢一個！蛋黃、果仁、哈密瓜餡兒，虧本大甩賣了！”我心動了，老婆眼瞄四周，那幾位老街坊仍按兵不動，悠閑地東走西逛。顯然，這個價還不是底線。買家似乎拿定了賣家：這月餅在今夜非賣完不可，不然，到明天則無異于一堆爛泥。買賣雙方就這么耗著，這真是斗智斗勇，斗心理承受力！

時間已不早了，老婆見街坊們慢慢聚攏過來，便暗暗扯下兩個大食品袋，叫我守在貨攤旁，不要走開。

眼看就要打烊，商家終于泄氣了，只聽那促銷員無奈地喊道：“一塊錢！賣了算了。”就這一句，在超市的嘈雜聲中，周圍的人居然都聽清了，這大約才是最終的底價。霎時，人們蜂擁而至，一場月餅大搶購開始了。虧得老婆的先見之明，我們“近水樓臺先得月”，老婆眼疾手快，專挑蛋黃餡的，我則各種口味的都挑了一些。我們裝了鼓鼓囊囊兩大袋，可是被瘋狂的人群緊緊圍住，出不去了，身子前后左右、肩上肋下到處都是伸過來抓月餅的手。老婆驚恐地大叫，我一手抓住她，一手拎著月餅，然后弓起身、倒退著往外拱，終于“突出重圍”。我們滿身大汗，大口喘氣，驚魂甫定，看看月餅，還好，被擠壞的不多，我們相視大笑。

出了超市，天上明月當空，看著手里兩袋沉甸甸的東西，我和老婆心滿意足。

今年未及中秋，老婆早早把月餅買了，不是打折的，全是盒裝的，我打趣說：“要不咱等中秋夜再去搶購一回月餅？”老婆嗔怪道：“現在日子好過了，咱這老胳膊老腿的就別去湊熱鬧了。”

如今我已年過七旬，確實不能再去搶購月餅了，但我常常憶起當年有趣又難忘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