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木工

1949年9月27日,新政協第一次全體會議除了通過定都北京,還通過了新中國的國號、紀年、國旗、國歌的議案;而把10月1日作為國慶節的議案,是在1949年12月2日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舉行的第四次會議上通過的;國徽的產生相對更晚一些,1950年6月23日,全國政協一屆二次會議通過了國徽圖案及對圖案的說明,并經6月28日的中央人民政府第八次會議通過,1950年9月20日,中央人民政府主席毛澤東發布《中央人民政府命令》公布國徽圖案及說明。至此,代表著新中國象征的國旗、國徽、國歌全部產生。
1949年6月15日,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籌備會在中南海勤政殿舉行第一次全體會議,毛澤東主席在開幕詞中提到,“建設一個嶄新的強盛的名副其實的中華人民民主共和國”。在正在起草的新政治協商會議籌備委員會組織條例中,也提到要建立中華人民民主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可見,在領導人心目中和正式文件中,已經確定了國名。而在1949年10月1日開國大典上,毛澤東宣布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從“中華人民民主共和國”到“中華人民共和國”兩字之差,經歷了怎樣的討論?
對于這個問題的解答,鄭明武編著的《國家標志:國號、國都、國歌、國旗、紀年、國慶日誕生》一書有比較詳細的敘述。1949年6月16日,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籌備會在中南海勤政殿舉行第一次全體會議,成立了6個小組。其中負責起草中央人民政府組織法的第四小組也負責提出新中國的國號。第四小組的組長是董必武,副組長是黃炎培,黃炎培不在北平時,由清華大學教授張奚若代替。
7月9日,新政治協商會議籌備會第四小組召開第二次會議,在這次會議上,張奚若對“中華人民民主共和國”的稱呼提出了質疑,張奚若說:“有幾位老先生嫌中華人民民主共和國的名字太長,他們說,應該去掉‘民主二字,我看叫中華人民共和國好。豈有人民而不民主的呢?且‘民主一詞democracy來自希臘字,原意與人民相同。去掉‘民主二字后,從以下解釋也很容易明白:為共和而非專制,是民主而非君主。人民是指工人、農民、小資產階級、民族資產階級,我們是人民民主專政的政權,人民這個概念已經把民主的意思表達出來了,不必再重復寫上‘民主二字。”
9月22日,政協第一屆全體會議進行到第二天,董必武作了《關于草擬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組織法的經過及其基本內容的報告》,董必武在報告中說:“國家名稱的問題。本來過去寫文章或演講時,許多人都用中華人民民主共和國;黃炎培、張志讓兩先生曾經寫過一個節略,主張用中華人民民主國。在第四小組第二次全體會議討論中,張奚若先生以為用中華人民民主國,不如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我們現在采用了最后這個名稱,因為共和國說明了我們的國體。‘人民二字在今天新民主主義的中國是指工、農、小資產階級和民族資產階級4個階級的人,他有確定的解釋,這已經把人民民主專政的意思表達出來,不必再把‘民主二字重復一次了。”全體會議接受了報告的意見,新中國即定名為中華人民共和國。
以周恩來為組長的第三小組在起草《共同綱領》時,考慮到應照顧人民的傳統和習慣,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后加注了“簡稱中華民國”的字樣。為此,周恩來與林伯渠于1949年9月26日上午11點半在東交民巷六國飯店,召集黃炎培、司徒美堂、何香凝、馬寅初、沈鈞儒等30多位70歲上下的老者,商談“簡稱中華民國”是否合適?會上除黃炎培主張用“簡稱中華民國”外,其他人都反對使用這個簡稱。1949年9月27日,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討論并通過《共同綱領》和政府組織法。在這兩部法案中,國號后面的簡稱被刪去。
新政治協商會議籌備會第六小組負責擬定國旗、國徽、國歌方案。第六小組由中國民主促進會負責人馬敘倫擔任組長,北平市軍事管制委員會主任葉劍英任副組長,后又增加沈雁冰(即茅盾)為副組長,主持日常工作。第六小組成員有:張奚若、田漢、馬寅初、鄭振鐸、郭沫若、翦伯贊、錢三強、蔡暢、李立三、張瀾、陳嘉庚、歐陽予倩、廖承志等。

1949年7月4日下午,第六小組在中南海勤政殿第一會議室舉行第一次會議。經過討論研究,推選葉劍英、廖承志、李立三、鄭振鐸、張奚若、蔡暢、田漢、翦伯贊等人組成國旗國徽初選委員會,葉劍英為召集人;推選郭沫若、田漢、沈雁冰、錢三強、歐陽予倩等人組成國歌詞譜初選委員會,郭沫若為召集人。會議同時決定發布國旗、國徽圖案及國歌詞譜征集啟事,由郭沫若、沈雁冰、鄭振鐸等3人負責草擬。7月14日,經周恩來審改的《征求國旗國徽圖案及國歌辭譜啟事(草案)》陸續在《人民日報》《光明日報》《天津日報》等各大報紙刊出。
這則啟事刊登后,反響熱烈。一個月內就收到國旗應征稿1920件,圖案稿2992幅。但在新政協籌備會上,卻沒有一幅國旗圖案獲得通過。
1949年9月25日晚8點,毛澤東與周恩來在中南海豐澤園召集郭沫若、沈雁冰、黃炎培、陳嘉庚、張奚若、馬敘倫、田漢、徐悲鴻、李立三、洪深、艾青、馬寅初、梁思成、馬思聰、呂驥、賀綠汀等人,專門商討國旗、國徽、國歌、紀年、國都的座談會。對于國旗圖案定稿問題,毛澤東拿出由上海日用雜品公司副經理曾聯松設計的五星紅旗圖案(9月17日,第六組已將曾聯松原圖中的鐮刀錘子圖案去掉)讓大家討論。毛澤東說:“過去我們的腦子老想在國旗上畫上中國特點,因此畫上一條,以代表黃河。其實許多國家國旗也不一定有什么該國家特點……因此,我們這個圖案(毛主席拿著五星紅旗指著說)表現我們革命人民大團結,現在要大團結,將來也要大團結。因此,現在也好,將來也好,又是團結又是革命。”其他人一致發言贊同這一圖案為國旗圖樣并鼓掌通過。9月27日在全國政協第一屆全體會議上通過決議,“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為五星紅旗,象征中國革命人民大團結”。當天,趕制新中國第一面國旗的光榮任務,交給了北京美術供應社的趙文瑞,經過三天兩夜廢寢忘食的工作,9月30日下午1時許,一面長460厘米、高338厘米的特制五星紅旗被縫制出來。10月1日下午3時10分,毛主席親手將這面國旗升到了天安門廣場的上空。
1949年7月,全國政協籌備會向全國人民發出了征集國歌的啟事,經過3個月的征集,共收到國歌譜632件,國歌歌詞694首,但是經過代表們反復討論與評選,沒有挑出一首很理想的國歌。在這關鍵時刻,馬敘倫建議暫時用《義勇軍進行曲》作為國歌。
《義勇軍進行曲》產生于中華民族生死存亡的關頭,田漢作詞,聶耳作曲。它傳遍祖國大地,成為中國人民反抗外來侵略的一首高昂戰歌。在9月25日晚豐澤園的座談會上,許多委員贊同馬敘倫的提議,一部分委員則認為《義勇軍進行曲》中的一些歌詞需要修改。
田漢提出,“歌詞在過去有歷史意義,但現在應該讓位給新的歌詞”。有的說:“曲子是很好,但詞中有‘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不妥。最好把歌詞修改一下。”毛澤東卻認為這句歌詞并沒有過時:中國人民雖經過艱苦斗爭取得了勝利,但要想在強敵林立的國際環境中爭取新中國各個方面的完全獨立與解放,還要進行艱苦卓絕的斗爭,所以,要居安思危,保持警惕,還是原歌詞好。毛澤東的話使大家豁然開朗,大家一致贊同將《義勇軍進行曲》作為新中國的國歌。毛澤東、周恩來和與會者一起合唱《義勇軍進行曲》,座談會在這首激蕩人心的歌曲中結束。1949年9月27日,政治協商會議第一次全體會議,討論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都、紀年、國歌、國旗的4個議案,指出“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未正式制定國歌以前,以《義勇軍進行曲》為國歌”。
在征集國旗圖案的同時,國徽的征集工作也同步進行。截止8月20日,共收到應征稿112件,圖案900幅,但效果均不理想。根據9月25日晚豐澤園座談會討論的結果,全國政協一屆一次會議決定,國徽圖案邀請專家另行擬制,馬敘倫、沈雁冰等領導原第六小組成員組成國徽組和國徽審查小組,繼續擬制任務。周恩來還請來了清華大學營建系和中央美術學院的負責人梁思成和張仃,當面交代了設計國徽的任務,請兩人牽頭,各組織一支由第一流的專家組成國徽圖案設計小組。
由于此時開國大典在即,在此前完成國徽的設計工作,已不可能了。為此,毛澤東同意了周恩來將國徽設計工作向后推遲的建議。經過兩個專家小組不斷的研究和周恩來的精心指導,梁思成小組最后設計的由天安門、五星、齒輪、麥稻穗組成的國徽圖案及文字說明,獲得了1950年6月23日舉行的全國政協第二次全體會議的一致通過。國徽圖案形態和色彩符合征求條例“國徽須莊嚴而富麗”的規定;以國旗和天安門為主要內容,國旗表示革命和工人階級領導政權的意義,天安門則象征“五四”運動的發源地和在此宣告誕生的新中國,合于條例“中國特征”的規定;以齒輪和麥穗象征工農,麥稻并用,也表示地廣物博的意義,以綬帶緊接齒輪和麥稻象征工農聯盟。總之,國徽圖案象征中國人民自“五四”運動以來的新民主主義革命斗爭和工人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人民民主專政的新中國的誕生。

7月,清華大學營建系教授高莊制出了第一面國徽石膏模型,并在全國政協國徽審查組專家討論會上獲得通過。沈陽第一機床廠19號鑄造車間的鑄造班長焦百順承擔了第一枚金屬國徽的鑄造任務。他找來另兩位技術骨干組成攻關小組,經過多次摸索總結,攻克一道道技術難關,提前20天造出了10枚直徑分別為1000毫米、600毫米及400毫米的3種規格的金屬國徽。國徽的質地為8%的銅,92%的鋁。1951年5月1日勞動節,天安門城樓掛上了直徑為1000毫米的金屬國徽。
中華人民共和國為什么會選在1949年10月1日這天成立?這與斯大林有關。
1949年7月至9月,劉少奇訪問蘇聯。據當時劉少奇的翻譯師哲回憶,8月的一天,斯大林問劉少奇:“你們打算什么時候正式成立中央政府?因為國民黨政府實際上已經垮掉了,等于不復存在了,而你們已經具備了掌握政權的一切條件。”劉少奇回答說:“我們目前集中力量解放華南各省,解決那里的問題。至于成立中央人民政府。可能在明年1月,或許是1月1日吧?”斯大林又說:“解決重大問題固然要穩妥,但也要注重掌握時機。我想提請你們注意,國際上的敵人會不會利用所謂‘中國的無政府狀態進行干涉,甚至聯合干涉。這是敵人最毒辣的一招,不能不警惕。”劉少奇和中共代表團其他成員對斯大林的這番講話極為重視,立即向黨中央和毛主席匯報。9月初,劉少奇從莫斯科回到東北便得悉中央已決定于10月1日正式宣布成立中華人民共和國。
1949年9月27日,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通過了采用公元紀年,然而有一個問題卻被疏忽了,即國慶日的設定問題。按照國際慣例,一個新成立的國家應當有個國慶日。對此問題只有正抱病在家的馬敘倫想到了,他在病中撰寫了建議案:建議將10月1日定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慶日,并闡述了充分合理的理由。馬敘倫寫好建議案后,委托魯迅先生的夫人許廣平帶到10月9日在中南海勤政殿舉行的政協大會上宣讀。經過代表們的現場討論,一致通過“以十月一日為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國的國慶紀念日”的建議案,送請中央人民政府采納施行。12月2日,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舉行第四次會議,通過了《關于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慶日的決議》,規定每年10月1日為國慶日。
(參考資料:《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國徽國歌檔案》《國家標志:國號、國都、國歌、國旗、紀年、國慶日誕生》《中華人民共和國事典》《世紀風采》《人民日報》《光明日報》《貴州工人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