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有著超越人類的傾向

何子維

2019年10月1日，由10萬名激情澎湃的群眾、1.5萬名身著戎裝的軍人和一系列重型武器組成的慶祝新中國成立70周年的閱兵式和群眾游行儀式，在北京天安門隆重上演。

這既是新中國的歷史注腳，也勾勒著新中國的國運前程。

在漫長而充滿了韌性的70年間，中國舉行了15次國慶閱兵。自春秋時期“觀兵以威諸侯”沿襲而來的閱兵儀式，既是強化個人對于國家的一種需要，也令中國的敘事自有一種特殊的意味，放在今天，則成為世界看中國的一種方式。

“世界看中國”的“看”，不是來自抽象的名詞，也不是簡單的視力的觸及，而是飽含著豐富而具體的人、山水、食物的味道以及對往事的追憶。

而今天，世界看到的中國，已然發生了深刻的變化。

一面是面臨巨大災難、處在艱辛探索中的中國，于“一窮二白”的家底上，經過土地改革的斗爭、計劃經濟的掙扎，再到擁抱市場經濟的徘徊，中國人的很多特性，比如勤勞、忍耐、頑強、隨遇而安，都一一呈現出來后，為自己創造出了更大的生存空間，一路風雨不改，一路化險為夷。

藝術和山海分享同一個源頭，游戲精神和科學精神同氣連枝。

另一面是最近一個時期，中國時刻都在創造經濟奇跡。中國人一改過去那種對于穩定性的強烈依賴，帶著對于各種新的生活的渴望，在強大的流動性中，表現出一種近乎膽大妄為的氣質。

當然，盡管這樣，我們仍然飽受誤解和批評。因為必須承認，任何觀看的方式都與背景有關。不管我們怎樣試圖通過“美”“真理”“天才”“品味”這些看似通用的詞匯去觀看，都要受到知識與信仰的影響。而知識與信仰的限制，偏差難免。

這種“神秘化”的存在，即使在我們進入機械復制時代之后，仍然是一個難以直面的問題，就像早在19世紀，被稱為“歐洲最后一位知識分子”的本雅明就敏感地認識到，攝影對藝術作品帶來的革命性沖擊，因而唏噓所謂靈光消失的時代來臨。

但我們無法逃過注視。我們唯一可以選擇的是看世界的方式—少一些偏見，多一些包容。因為世界并不是單調地分割，只有打破僵化的界限和秩序，我們才能從混沌中摸索更多元的出路。

我們看一群人買房、買車和養生，看一個地區的食物、動物和文藝生活，我們注視著這個世界，注視著事物和人世間的道德規范、正義公理，關心生與死、創造與毀滅、過去和未來。

這其中，其實隱藏著我們對熟悉的現代城市生活的質疑，隱藏著我們對當下世界的驗證和思考。我們是傳統斷裂的一代，對于自己所處的世界的過往所知甚少，如今有了某種探索的欲望，打開記憶的唯一正確方式就是“看”。

藝術和山海分享同一個源頭，游戲精神和科學精神同氣連枝。世界看中國，中國看世界，我們總覺得，人類有著超越人類的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