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同新中國建立外交關系的國家
——專訪俄羅斯駐華大使安德烈·杰尼索夫

孫 超

2019年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也是中國和俄羅斯建交70周年。

2019年6月，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成為了俄羅斯圣彼得堡國立大學名譽博士。此前，在4月，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在對中國進行訪問期間，成為了中國清華大學的名譽博士。

中俄兩國領導人簽署了《關于發展新時代全面戰略協作伙伴關系的聯合聲明》，制定了新的、大規模的任務和長遠的合作方向。中國已經牢牢占據了俄羅斯最大貿易伙伴國的地位。2018年雙邊貿易額首次突破1000億美元，達到了創紀錄的1080億美元。

俄羅斯聯邦駐中華人民共和國特命全權大使安德烈·杰尼索夫先生是俄羅斯資深的政治家，也是一位中國通。他在1992-1997年期間就擔任俄羅斯駐華大使館參贊、高級參贊、公使銜參贊；2001-2004年任俄羅斯外交部副部長；2004-2006年常駐聯合國，擔任俄羅斯駐聯合國安理會總代表；2006-2013年擔任俄羅斯外交部第一副部長；2013年被任命為俄羅斯駐華大使館特命全權大使。

中國發展觀察：大使先生，您好。感謝您接受我們的采訪。

安德烈·杰尼索夫：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之際，我很高興接受采訪，并歡迎你們的到來。

中國發展觀察：謝謝您。我知道您的中文很棒，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這也體現出您和中國的淵源很深。

安德烈·杰尼索夫：1978年我在北京工作，主要關注的是俄中兩國經貿關系方面的問題。1980年8月26日，我在《人民日報》就看到了國務院批準建立特區。改革開放提出之初，我上班就看《人民日報》《光明日報》等，這些重要報刊幾乎每天都在發布經濟體制改革的新條例和新消息。

2019年8月26日是深圳建立經濟特區39周年的日子?，F在我還經?；叵肫鹬袊母母餁v史和我本人年輕時的經歷。

中國發展觀察：您的經歷無比寶貴，您見證了中國的發展，而且在某種意義上參與了、促進了中國的發展。希望能有更多像您一樣的外交官致力于促進兩國關系不斷向前發展。您的中文這么棒，咱們可以用中文進行采訪嗎？

安德烈·杰尼索夫：中國是一個大國，北京是世界上最重要的首都，駐北京的大使都是比較高級的外交官員。在北京有很多我的同行和朋友。40年前，我的中文更好、更流利。但現在恐怕你聽不懂我的發音，采訪使用英語更方便一些。

1973年作為口譯員第一次來中國

中國發展觀察：您非常謙虛。不過用英語也很方便。大使先生，您第一次來中國時，還是一位年輕的外交官，現在任俄羅斯駐華大使。您對中國改革開放40多年來發生的變化有何感受？

安德烈·杰尼索夫：首先，在這個重要的歷史時刻，再次感謝你們的關注。一個是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第二個是慶祝俄羅斯與新中國建立雙邊外交關系70周年。兩國建交是在1949年10月2日，也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誕生的第二天。

我想告訴你，50年前，1969年我就開始學習中文，努力了解中國。當時，我們兩國的關系不是很好，用中文說就是，“不理想，有一些問題”。所以我的一些朋友和長輩們很擔心，他們問我，畢業后會做什么工作，因為當時沒有中文方面的工作機會。但是兩國之間的一切都變得越來越好。

我第一次來到中國是在1973年，那時我還是個學生，被派到中國做口譯員。

我第二次來中國是1978年。在當年的5月11日，《光明日報》發表了一篇文章，《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不久之后的12月18日，中國共產黨十一屆三中全會啟動了中國的改革方案。

當時沒有多少人意識到真正發生了什么，因為誰也沒有可以把中國一下變成現代化富強國家的神奇方法。但是三中全會提出了一些宗旨和原則，比如，“實事求是”、“因地制宜”，還有“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等。那是一個轉折點，意味著打破舊的口號，從教條轉向現實。目標轉為了人民更好的生活和國家更加富強。

中國是一個非常大、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但是改革讓中國人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改革進程中，大約有7億人擺脫了貧困。這也是對全球消除貧困事業的最大貢獻。在近代史上，沒有其他國家有這樣的例子，只有中國有。我到訪過中國的很多地方，這些成就幾乎無處不在。比如，在西藏，我們看到了城市發展、快速進步的生動例子。

現在身處北京街頭就像處于不同的世界?，F在的一切就像一個不可思議的成功故事。中國改革的道路并不平坦，甚至走過彎路。但是在短暫的40年間，通過實踐的證明，中國已經完全改變了。因為我看到了上世紀70年代中期的“舊”中國，以及改革開放4 0 年后的“新”中國，所以我可以肯定地這樣說。

中國發展觀察：聽您的講述，就像是一位歷史學教授娓娓道來，也令我深受感動。想必您已經走遍了中國的所有省份吧，中國的哪些地方給您的印象最為深刻？

安德烈·杰尼索夫：中國是一個非常大的國家，仍然有一些地方我沒有去過，有一些地方我只是短暫停留。

作為俄羅斯人，我對中國的東北有著特殊的情感。中國的東北與俄羅斯的歷史息息相關。在我們并肩作戰的戰爭中，有許多戰士犧牲了自己的生命，例如1945年結束的抗日戰爭。東北有一些俄羅斯的痕跡，比如，黑龍江省的鐵路和哈爾濱的一些俄羅斯風格的餐廳。

中國有水有山。我非常喜歡青島和大連等沿海城市。我也很喜歡安徽的黃山，但我只是進行了短暫的訪問。我的“中國夢”是在黃山住上幾個星期，四處走一走，拍拍照片，爬爬山。再比如，著名的麗江。我永遠不會忘記我在小船上的經歷，遠眺青山綠水，非常美麗。

中國發展觀察：提到爬山，您知道中國的“五岳”嗎，五岳之首是泰山。中國最大的、歷史最悠久的國際盛事之一便是泰山國際登山節，不久前剛剛成功舉辦，今年已經是第33屆了。

安德烈·杰尼索夫：中國的五岳包括泰山、華山、衡山、恒山、嵩山。五岳之首是泰山，泰山在山東，離孔子的出生地曲阜不遠。中國朋友告訴我，一生中至少要爬一次泰山。我想有一天能一步一步親自爬上泰山的頂峰，而不要借助纜車的幫助。

中國發展觀察：大使先生，中國有一句古詩詞，和泰山息息相關，“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這讓我不由得想到您年輕時曾做出的一個并不簡單的選擇，選擇漢語作為自己的專業?，F在回頭看，人們也許會覺得您高瞻遠矚，預判到了中國發展的巨大潛力。如果有一臺時間機器，您能夠回到過去，您有什么要勸誡年輕時的自己嗎？

安德烈·杰尼索夫：如果我能回到過去，當然這是不可能的，我會更加積極地學習漢語。我不僅要學習漢語，我還要更好地學習其他外語，包括英語、德語、法語等。

我不僅要學習中國的語言，也要學習中國的歷史、哲學和文學，這些是不可割裂的。當我還是一名學生的時候，我只學習了語言，后來才開始學習中國歷史、經濟、文學和文化等，這些都充實了我的語言學習，因為漢語是中國文化和中華文明的一部分。

有的人認為，中國的漢字太古老了，如果換成拉丁文的書寫方式會更簡單，就像英語那樣。我對此強烈反對，我認為中國漢字是獨一無二的。它不僅是中國人民的財富，也是全人類的瑰寶。我們應該保護、傳承、發展好漢語。

漢語現在還在不斷更新。比如，當你在電腦上網或者使用手機上的軟件時，你會發現很多新的詞匯和漢字。有時我會陷入困惑，因為我看到一個全新的詞匯，里面的每個漢字我都認識，但放在一起我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有時它們是一些新的文字形式，比如在傳統的漢語里，我們會用“有”和“沒有”，但是在網上，你會看到“冇”，意思是“沒有”。但“沒有”是兩個單字，而“冇”是一個字。我需要向我的年輕同事詢問，年輕人們更懂這些新詞。我希望未來不如有一篇文章或者出一本書講一講中國年輕人在網上和短信上用的新鮮詞匯。

俄將促進歐亞經濟聯盟與“一帶一路”倡議對接

中國發展觀察：您分享的內容真的太有意思了，處處都體現著中國發生的各種變化。當前，我們已步入了新時代，我想和您探討的下一個話題是關于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耙粠б宦贰背h提出至今已經六年了，您如何看待“一帶一路”倡議？

安德烈·杰尼索夫：2013年9月

7日，習近平主席在哈薩克斯坦首都阿斯塔納的一所大學里發表了演講，第一次提出“絲綢之路經濟帶”，到今天已經6年了。我們要明確6年是一段相當短的時間，而從倡議迄今在世界范圍內的傳播和結果來看，中國取得了令人樂觀的成就。

首先，這是一項開放的倡議，并不是那種閉門式的俱樂部，或是有等級之分的國家集團。它更像一個家庭，歡迎每一個成員的加入。所以在短短6年時間內，參與的國家數量不斷增長，超過了120個。同時我們也越來越清楚地認識到，“一帶一路”需要協同合作。所有的成員和國際組織都需要協同合作，就如何更好地共同發展“一帶一路”倡議而交換意見、共同努力。這也是為什么中國要舉辦相關的盛會，包括第一屆和第二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與希望合作的國家在更高層面和更廣范圍內進行交流。

其次，“一帶一路”是內涵豐富廣闊的倡議。不僅僅是基礎設施建設，鐵路、道路、港口、建設工廠、開辦企業、引入高科技及創新機構等，更是促進全面發展和全面繁榮。

我認為當前國際貿易面臨著不積極的形勢，如貿易保護主義以及貿易摩擦。盡管俄羅斯并沒有直接卷入這些貿易摩擦，但這些摩擦會對很多國家帶來消極影響。某些國家采取的強勢貿易政策會出現很多不好的結果。

因為當代全球經濟互聯互通。例如，俄羅斯是石油、天然氣等自然資源的主要生產國之一。如果其他國家的經濟發展充滿活力，保持高速增長，他們就需要更多燃料、能源和資源。但如果他們的經濟發展不好，我們的石油和天然氣將怎么辦？我們不可能用它們去抹面包，像黃油一樣。

美國在高科技等領域對中國采取制裁措施，但結果會給美國帶來麻煩和困惑。美國企業會受到影響，因為它們都參與到高科技產業鏈的各個環節。中國有句老話，“自食其果”。

在此背景下，我們需要更多積極的、更加包容的倡議。俄羅斯是歐亞經濟聯盟的成員國，我們不僅要與中國在“一帶一路”倡議下進行合作，還要促進歐亞經濟聯盟與“一帶一路”倡議對接。

總之，每個國家都可以根據自身的特點加入“一帶一路”倡議。

中國發展觀察：您對“一帶一路”倡議的見解深刻。實際上，《中國發展觀察》雜志的主管單位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在推動“一帶一路”倡議方面也做了大量的工作和努力。正如您提到的，“一帶一路”是關于互聯互通，“五通”包括政策溝通、設施聯通、貿易暢通、資金融通、民心相通。民心相通也是其中非常重要的部分。但是，每個國家都很不一樣，如何能夠讓不同立場的人們更好地達成共識？

安德烈·杰尼索夫：我認為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正在做的工作非常重要。因為只有一種方法保持密切聯系，那就是交換意見，積極討論。除此之外，我認為我們人類沒有其他的交流互動方式能夠更好地促進全球建設。

在進行決策或者倡議時，我們需要高層的支持和鼓勵，根據高層的意見來做決定。作為政策制定者需要有新的想法，不僅僅是指導今天的工作，還需要思考明天會發生什么。我們需要來自專家、學者、智庫、政府部門等不同層面的意見，然后進行分析方能付諸實踐，“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目前我們需要復合型人才。在俄羅斯，現代農業或醫學專家會說漢語就更好了。在中國，掌握英語或俄語的復合型人才也十分有幫助。例如，中醫的影響力越來越廣泛，越來越多的俄羅斯醫學生來到中國想學習現代醫學和中國傳統醫學。

我們需要將“一帶一路”經濟建設與“一帶一路”的文化、教育、人文領域相統一。我認為這是非常重要的，要與不同國家、講不同語言、不同思維方式的人們一起合作。

中俄兩國貿易額已超1000億美元

中國發展觀察：大使先生，2019年是中俄建交70周年。俄羅斯是世界上第一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的國家。中俄的深厚友誼堪稱是全世界的典范。如何在這一歷史性的時刻進一步增進我們的友誼呢？

安德烈·杰尼索夫：時光飛逝，70年已經過去了。70年前，蘇聯駐北京總領事是齊赫文斯基先生，中文名字叫齊赫文，他也是首席漢學家，蘇聯科學院（現俄羅斯科學院）院士。

1949年10月1日，周恩來總理向各國政府發出毛澤東主席宣讀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公告》，宣告新中國成立，并愿意和其他國家建立外交關系。齊赫文先生當即緊急聯系蘇聯外交部長，建議“我們需要盡快宣布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外交關系”。新中國成立的第二天即1949年10月2日，莫斯科方面就致電表示愿意承認新中國并建立友好的外交關系。俄羅斯是第一個同新中國建立外交關系的國家。

從那以后，我們兩國在不同領域均有合作。我想提一下文化領域的合作。前蘇聯有演員、藝術家、導演、指揮家、音樂家、舞蹈家來到中國，反之亦然。中國著名京劇演員梅蘭芳先生曾訪問過莫斯科，受到了俄羅斯人民的熱烈歡迎，演出大獲成功，給俄羅斯人民帶去了新鮮的體驗。他的演出是傳統藝術和現代藝術的結合?，F在，我們在俄羅斯和中國的劇院里面可以看到兩國藝術家們的各種演出。

上世紀50年代之后，由于一些政治和意識形態的原因，俄中關系不是很親密。1978年當我第二次來到這里時，兩國政治關系仍然有一些分歧。但是在我所在的貿易部門，兩國之間的合作很好。我也有機會到訪中國的一些城市。我第一次到上海是在1980年，當時，我們住在外灘的和平飯店，晚上沿著外灘散步，記憶猶新。我還去過南京路和其他一些上海著名景點。那是我在中國的一段美好時光。

80年代末，兩國關系正常化。1992年當我來到北京，就好像回到了50年代。我們恢復了所有領域的合作，包括敏感的領域——核能。經貿領域的合作也更積極。90年代中期，兩國之間的貿易額達到了50億美元。1996年，時任俄羅斯總統葉利欽來到了中國進行國事訪問，與當時的中國領導人江澤民主席會面。我們為領導人準備了一些材料，其中包括：雙邊貿易額已經達到50億美元，但是我們需要繼續努力把貿易額提高到100億美元。葉利欽總統看到后，拿起筆來把100億改為200億。我們很震驚，紛紛表示這是不可能的。但他說：“不，你必須努力達到那個水平。”我們的目標是在2000年達到100億美元。而實際上，2000年貿易額竟達到了300億美元。這是我們經濟合作飛速發展的一個例證。2018年，我們實現了1080億美元的貿易額，第一次超過了1000億美元。

2019年上半年，兩國經貿額增速仍然保持了5%—6%。如果我們保持這種增長速度，2019年底將達到1200億美元左右。

我們需要更長期的項目，包括高科技領域、創新領域有良好前景的項目。我們應該把貿易結構從商品貿易轉向投資貿易，發展長遠的合作項目，商品貿易可以被包括在這些項目中，貿易合作才能走得更遠。我們不僅可以在俄中兩國合作，也可以在第三方市場開展合作。

最近兩年，兩國在農業方面的合作有了很大的增長。俄羅斯有更多的農產品出口到中國，中國對農業領域有了新的投資。

另外，我們在民用航空領域有所合作——制造民用中型飛機。俄中兩國都對這類民用飛機或者直升機有很高的需求。我們在制造大空間飛機方面也有所合作，并且取得了良好的成果。

中俄能源合作可以實現雙贏

中國發展觀察：俄羅斯總統普京先生表示“目前的俄中關系處于歷史最高水平”。我了解到，2019年12月，俄羅斯將開始通過中俄東線天然氣管道向中國供氣，這將是世界上規模最大的能源合作項目之一。您可否進一步向我們介紹一下這個項目的情況？

安德烈·杰尼索夫：中國需要燃料和能源。初始氣體是最好的選擇之一，使用天然氣代替煤炭更加環保。天然氣可以通過管道和船舶運輸。我們有良好的基礎可以開展這種合作。我們可以進行短期合作，也可以建立長期的合作關系。

剛才您提到的項目將是兩國有史以來最大的能源項目，也是國際燃料和能源合作前所未有的——項目周期有幾十年、交易天然氣數量大、合作模式新。當然我們也要積極面對如何進行管理、如何規劃、如何達成合作、如何安排等問題。我們準備在今年年底，即2019年12月底交付使用。

我們還有一個俄羅斯北極氣田的液化天然氣新項目，初步取得的成果也非常樂觀和令人振奮。一些中國的優質企業愿意并渴望繼續合作，共同完成俄羅斯北極氣田的液化天然氣新項目。

中國希望實現能源供應多元化，俄羅斯希望能源市場多樣化，我們兩國合作可以實現雙贏。因此，我們能夠進行基于現代設施的長期、大規模、互利的合作。不僅是天然氣，我們在石油方面的合作也很積極。俄羅斯是中國市場上最大的石油出口國，已經保持這一地位很多年，并渴望和準備在今后持續保持這一地位。

中國發展觀察：大使先生，我很好奇，當其他國家的人民談論您的國家時，您希望俄羅斯給世人的留下什么樣的印象？

安德烈·杰尼索夫：我認為對我們國家一直存在一種誤解，即俄羅斯人非常好戰，是戰斗民族。在歷史上我們遭遇了很多不幸，遭受了很多侵略和攻擊，這也是戰斗民族在國外被廣泛傳播的原因。但我認為這不是完全真實準確的，至少對中國，絕對不是。普京總統所說，俄羅斯是一個友好開放的國家。我們愿意與我們的西方鄰國合作，例如與美國、歐洲等國，但前提是平等互利。

2018年是俄中官方接觸400周年。2019年，普京總統和習近平主席共同簽署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和俄羅斯聯邦關于發展新時代全面戰略協作伙伴關系的聯合聲明》。新時代的含義有兩層：第一，就雙邊關系來說，我們已經達到很高的水平，接下來應該使它更全面、更協調、更現代、更深厚；第二層含義就是世界發生了巨大變化，我們必須適應。我們要根據國際關系的變化來采取行動。

中國發展觀察：您能分享一句來自俄羅斯的名言嗎？您最喜歡的或者您認為可以代表俄羅斯的一種國家精神。

安德烈·杰尼索夫：我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出了一句古老的俄羅斯諺語：“俄羅斯人民，備馬比較慢，騎馬很快?！?/p>

中國發展觀察：這個用英語怎么說？

安德烈·杰尼索夫：這句話的涵義是“俄羅斯人準備得比較慢，但行動快”。英語就是，We Russian people get ready rather slow but move fa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