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昱向 宮笠俐
摘要:貿易摩擦的調整歸根結底涉及到國內不同利益群體之間的利益關系。在中美貿易戰中,美國農業利益受損是個經濟事實,它是如何傳遞給華盛頓政治家的呢?第一,農業是否有為自己代言的強有力的利益集團。第二,美國內部能否實現既得利益群體與受損利益群體的利益補償。如果補償機制順暢,那么美國打貿易戰的資本就相對豐厚,否則就優勢稍差。本文通過考察中美貿易戰中美國政府對農業部門的補貼問題這一特定的經濟問題,再將其上升為政治問題,使中國可以在進行應對具體舉措的時候做到有的放矢。
關鍵詞:中美貿易戰;美國農業利益集團;利益補償;政策影響
(一)背景層面:中美貿易戰的源起
2018年3月22日,特朗普簽署總統備忘錄,限制中國對美投資及收購美國企業。4月5日,美國總統特朗普要求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依據“301調查”,額外對1000億美元中國進口商品加征關稅,使中美貿易摩擦問題走入大眾視線。眾所周知,國際力量作用到國內結構。然而從另外一個視角去思考,國內結構也為外部力量提供可供其發揮作用的渠道。國家如何回應外部經濟壓力,不僅取決于國內政治制度是否足夠“強大”,可以使國內的決策者擺脫緊迫的政治壓力,也取決于國內政治制度是否非常“弱小”,是否更易于受到社會影響的滲透。
美國國內為農業代言的利益集團是重要的跨國溝通行為體,也是為國內結構向外部力量發揮作用的重要主體。在中美貿易戰中,美國農業是一明顯利益受損方,因此在這樣一個熱點話題的渲染下,這一跨國溝通行為體會在國際舞臺上扮演什么樣的角色,就非常值得我們思考。中方一直做出維持兩國積極關系的嘗試,在這一段貿易摩擦中表現可圈可點。
(二)理論層面:利益集團的互動
以美國重要的利益集團——農業合作社為例,多數美國的“農業合作社”(agricultural cooperatives)創立于20世紀初,主要通過美國農民的聯合、合作,來抵御資本主義世界由市場主導的價格波動。根據下表可知,在1950-1953年間,美國農業合作社合作的市場份額逐步增加,獲得了占據美國市場的重要地位。這樣的農業合作社存在多種形式,包括聯邦土地銀行、農業電力和電話合作社、諾斯區域合作社、薩皮羅談判與銷售合作社等。
美國農業合作社主要是通過選民投票的形式來爭取集團利益。一旦個人決定投票,他就可以通過改變投票來做出無限小的邊際“貢獻”。實際上,利益集團是投票供應商,他們說服選民進行改票的目的部分是為了產生出有利于集團的政策。農業行業組織因為擔憂農產品出口受損,也會對特朗普政府的政策提出強烈批評。如,位于格林灣的“邊緣奶農合作社”在一份聲明中表示:“不管政府對農民們有什么短期的救濟,都不能彌補貿易戰對我們與全球貿易伙伴的長期關系所造成的損害,”美國農業合作社就是通過這樣的輿論以及大選等選舉活動掣肘華盛頓當局的政治活動。
(三)實踐層面:貿易戰的背后
從共和黨利益的角度分析,支持特朗普擔任總統的選民主要是多數白人藍領和鄉村白人,這些受教育程度不高的白人為共和黨依賴的對象。這些白人的經濟社會地位一直處于惡化狀態,而對少數族裔、外來移民和全球化浪潮深表不滿。貿易戰的發起很明顯是迎合了這部分選民的心理。另外,勞工界反對進口激增,工商界反對外國政府“不公平”的產業與貿易政策,同時也反對勞工界的反產業結構調整的保護主義行為。勞工界和工商界都十分關注美國對外貿易逆差問題,均認為它是其他國家尤其是東亞新興工業化國家推行的不公平貿易政策的結果。不管是勞工界還是工商界的利益集團都是要求特朗普發動對華貿易戰的。
無論是從商人心理還是現實角度來看,這場貿易戰他已經打響,所以補貼將是特朗普收獲民心的一個重要手段。能否將補貼做到位,完善政府的補貼政策,將成為特朗普能夠得以與中國繼續貿易戰的重要武器。2018年7月底,特朗普宣布將撒120億美元進行農業補貼,不過彭博社在7月25日總結了美國中西部地區農民目前的情緒,表示希望快速回歸自由貿易。因為人民清楚認為市場能為自身帶來更大的利益。
(四)批判層面:對貿易戰的批判
一國政府為了某種原因做了貿易補貼,這種國家干預性補貼無疑會破壞國際市場價格、銷量等方面的穩定,而該國為了穩定國際局勢和穩定國內市場,只會通過加重補償機制的途徑,就造成了惡性循環。這樣的惡性循環會使自身深陷貿易戰泥潭。由此可得,一個貿易自由化的市場才符合各國人民的切身利益,只有這樣才能使世界人民得到一個穩定開放的經濟環境。因此特朗普的反貿易自由化,甚至是逆全球化的行為是應該為理智者所譴責的。
從我國實力角度來看,中國近年來越來越活躍于國際舞臺,綜合國力得到了顯著提高,并且通過“和平崛起”的途徑越來越多地贏得世界各國的尊重。不過中國仍然是發展中國家,與發達國家,尤其是一枝獨秀的美國相比,仍然在綜合國力上存有較大差距。這種差距尤其表現在農業產業上。因此中美貿易戰開打后,不管美國進行怎樣的補償性措施,中國在農業方面都具有先天的劣勢,所以我國當局更是要對此問題加以警惕。
(五)結語
中美貿易之間的角力早已經不單純是兩個政府、企業方面的沖突,它們的背后還有兩國國內政治、利益集團等多方因素的較量,因此問題的解決也不是一蹴而就。一方面,發動中美貿易戰是不利于中美雙方共同利益的。在經濟高度相互依賴的今天,中美之間有5000多億的經貿關系,而美國需要中國這一終端消費市場,這就注定了中美之間需要有高度互動性。另一方面,發動中美貿易戰是違背客觀經濟規律的。對于特朗普來說,補償性措施只是暫時的解決方案,雖然提供長時間段的補貼可以成為美國繼續發動貿易戰的砝碼,但是只有降低關稅壁壘,保持貿易自由化才是美國經濟發展的長久之計。
根據最新數據顯示,2007年以前中國對美貿易依存度高達66%,在經歷08年的金融危機后一段時間的經濟發展,中國對美國的貿易依存度已經減少到了19%。而美國發動貿易戰,這一事件對華的影響今年只在0.2-0.5個百分點了,這得以說明中國在此挑戰中可以從容應對。由此可見,這場貿易戰是一場非理性的角力,它的終止將是順應歷史發展的必然選擇。
作者簡介:
陳昱向,單位:吉林大學,年級:行政學院2017級國際政治專業碩士
指導老師:宮笠俐
注釋:
[1]選自,羅伯特·基歐漢,《國際化與國內政治》,第十頁。與原文有出入。《國際化與國內政治》,2003年8月第一版,北京大學出版社,海倫米爾納主編,姜鵬、董素華譯,門洪華校。
[2]跨國溝通行為體這一概念來自于羅伯特·基歐漢的著作《國際化與國內政治》,是指那些為著特定的政治目標,起著溝通內部政治與外部政治環境,從而使價值、規范、新的觀念、政策條例、商品以及服務能夠跨越邊界地進行流動的那些行為體。在全書中的第十一頁。
[3]該表格來源于The Future of U.S. Agricultural Cooperatives: A Neo-Institutional Approach,作者,Michael L. Cook,文章來源于American Journal of Agricultural Economics, Vol. 77, No. 5, Proceedings Issue(Dec., 1995), pp. 1153-1159。
[4]Joel M. Guttman,Interest Groups and the Demand for Agricultural Research, 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 Vol. 86, No. 3 (Jun., 1978), pp. 467-484
[5]引用于龔婷,《美國對華經貿政策新發展與中美經貿關系前景》,《國際問題研究》2018年第3期。
[6]來自于新浪新聞https://www.sogou.com/link?url=6IqLFeTuIyi9rbFxuFxgXSdQRoztLvNXPQZTHpyE8b3hnkaPt-u12a3adpn6BIseKDGIizRh9yVl3FfiuRDc5w..
[7] 轉引自,楊力,關于美國智庫中美貿易關系研究的分析。原文引自王勇:“試論利益集團在美國對華政策中的影響——以美國對華最惠國待遇政策為例”,《美國研究》1998 年第 2 期,第 67-69 頁。
[8]Alex F. McCalla,Agricultural Trade Liberalization: The Ever-Elusive Grail,American Journal of Agricultural Economics, Vol. 75, No. 5, Proceedings Issue(Dec., 1993), pp. 1102-1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