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慶瑜


摘要:本研究從各國要素稟賦結構差異的角度出發,利用Acemoglu的技術匹配理論測算技術進步偏向,并基于1994—2010年省級面板數據,利用動態面板統計矩估計的研究方法,利用GMM-DIF(差分矩估計)和GMM-SYS(系統矩估計)方法進行回歸分析,得出中國現在的技術進步方向對勞動力市場有著消極的負面影響,進一步說明中國存在“拿來主義”現象。
關鍵詞:拿來主義;技術選擇;勞動就業
1緒論
從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三十多年的時間,中國經濟完成了歷史性的發展。由基于統計數據可知,中國GDP一直都呈現出增長趨勢,從1978—2014年年平均增長率約為9.81%,只是近三年的經濟略有疲軟,但也有超過7%的增長率。然而在經濟高速發展的同時,經濟增長卻沒有如奧肯定律所估計的拉動就業。相反,城鎮登記失業人數和失業率也逐年攀升。在改革開放政策下,在1984年城鎮登記失業人數達到最低235.7萬人,但之后逐年攀升在2014年竟達到952萬人,比起1984年足足翻了3倍。中國的城鄉登記失業率也從2.6%上升到4%。由此得出中國持續的經濟增長卻沒有對勞動就業市場起到應有的緩和作用,使得就業成為中國政府亟待解決的問題之一。那么針對這一現象,本文將探索中國持續的經濟增長卻沒有帶來就業背后動因。
2文獻綜述
技術進步與就業的問題最早是由古典經濟學派提出并迅速發展的,以Ricardo為代表的經濟學家認為技術進步對就有具有兩面性。而Marx則從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角度出發,認為“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并且科技創新其決定了社會發展水平。而Schumpeter的創新的引進對分析技術進步的就業提供新的思路,這也使得其之后學派的學者提出技術經濟的理論范式,全面闡述了技術進步對就業的傳導過程。
發展到現在關于技術進步對就業的研究主要是從就業總量分析亦或劃分類型后再進行剖析。Trehan(2003)對發達國家的經濟和就業等狀況進行系統性研究,發現美國就業是由于技術領域的絕對優勢,即在就業總量上說明技術進步對就業有著補償性的影響。但技術進步對就業也有破壞性,Aghion和Howitt(1994)則提出資本深化理論,認為技術的引進企業會產生資本化效應即資本深化,以及人力資本價格的增長會在總體上降低企業的收益,這就抑制企業為市場提供更多崗位。面對中國是發展中國家的現狀,本文則提出中國存在“拿來”主義現象的新思路,假設發展中國家技術進步以技術引進為主,且其技術為“資本利用勞動節約型”,那么這樣“拿來”式技術則會導致資本過度深化并且投資邊際收益降低,產生資本對勞動的擠出效應,從而導致就業吸納不足。
面對中國就業保持低迷的狀態,余源源(2008)利用VAR(向量自回歸)模型實證技術沖擊與就業關系;黃賾林(2006)則是利用RBC(真實周期)模型進行分析;冉和光(2007)則是利用格蘭杰因果檢驗簡單分析;王君斌(2010)在SVAR模型的基礎上再用DNK(動態凱恩斯主義)模型討論技術沖擊對就業影響。然而這些研究基于實證,對機制闡述較少,雖然王君斌(2010)分析了既進行了實證也分析了傳導機制,而本文要從“拿來主義”這一新視角分析背后的傳導機制,即中國的技術選擇是以引進發達國家“資本利用型”的技術進步,這樣“拿來”技術要素與自身要素稟賦差異過大,則有勞動力擠出效應,表現出失業率持續攀升。
3數據與方法說明
3.1GMM方法
3.2數據分析說明
本文數據主要來源于1994—2010年我國30個省、直轄市和自治區的動態面板數據,其來源于歷年的《中國統計年鑒》《中國科技統計年鑒》,上文的變量選取有如下理論支持:
勞動就業(L):本文選擇失業率作為指標,它可以反映一定時期內全部勞動人口就業情況,也可以反映整體經濟狀況,所以用失業率來作為勞動就業的指標具有一定的合理性。
技術進步方向(TE):而本文則是選取戴天仕、徐現祥(2010)的技術進步方向的測算方法對其進行量化,這一指標是建立在微觀層面上的要素匹配,有Acemogule(2002)技術匹配的理論支撐,具有一定的科學性。
經濟發展水平(y):經濟發展與勞動就業一直是經濟學關注的焦點,當然本文也會添加經濟發展指標來控制其對就業的影響。那么本文則選取實際人均GDP作為變量衡量,將其調整為1978年為基期。
產業結構(industry):根據“Petty-Clack”定理得知,第一產業的勞動力比重會下降,第二產業的勞動力相對比重會上升,第三產業也會開始上升。根據中國國情,認為中國正處第二產業高度發展的階段,本文則選用資本密集型的第二產業比重來衡量中國的產業變動狀況。
人力資本(capital):Schultz(1960)將人所具備的技能和知識存量被稱為人力資本,并且人力資本投資對勞動就業具有能動作用。本文則選取了千人中大學生人數,并對過去三年取平均值得出本文衡量人力資本的數據。
對外開放程度(open):Krueger(1981)利用10個發展中國家進行實證研究,得出對外開放可以起到資源優化配置的作用,則使得經濟發展,從而促進就業的增長。本文采用中國進出口值(分地區)與名義GDP的比值作為衡量對外開放程度的指標,由于進出口值是以美元計價,則本文則將其換算成可比人民幣進行計算。
財政支出(g):王文甫(2008)在新古典增長理論框架下,利用ADL模型得出中國政府支出對勞動就業存在積極的正效應。為了控制這一變量,本文選取了各省的財政支出比當年實際GDP,來衡量政府支出。
4計量檢驗
4.1估計結果
表4.1是根據式3.1所得出的實證估計結果,模型Ⅰ是沒有加上其他控制變量的差分矩估計(GMM-DIF)和系統矩估計(GMM-SYS)的回歸結構分別是方程(1)和方程(2),其估計結果符合本文假說的,即中國的技術選擇是通過技術引進資本利用型技術,這對中國的勞動力市場有顯著的擠出效應,其結果在5%的顯著水平下顯著。遂在模型Ⅱ中加入了控制變量,增強了關鍵解釋變量的顯著性。在方程(1)-(4)中,勞動就業的滯后項有著顯著的正相關,這就說明勞動就業確實有著很強的動態效應。由于利用失業率滯后項的水平變量和差分變量分別作為水平方程和差分方程的工具變量可能會有過度使用的情況,遂本文對工具變量的過度約束進行檢驗表4.1中的sargan檢驗結果顯示所有模型不存在過度識別的問題,從表4.1中也可以看出本文不存在工具變量使用過度的問題,也是說明本文工具變量是有效的;同時,表4.1中的m1、m2表示檢驗參差序列是存在一階或二階自相關,從m1、m2可以看出回歸方程均通過了這一檢驗,這說明方程整體的擬合效果較好。
4.2回歸分析
本文進一步根據表4.1的計量估計結果進行比較分析,可以得出以下一些結論:
①技術進步方向(TE)表現為顯著為正,也就是說明失業率和技術進步存在正效應。在方程(3)(4)中,技術進步方向的系數為0.085和0.060也就是說技術進步每增加一個單位,則失業率大約也會向上浮動0.08個單位。在假說1的支持下,中國的技術是偏向資本的,這與中國勞動力豐富的勞動力現狀背道而馳,則判斷中國技術選擇過程中不僅僅依靠自主創新,還存在技術引進,即不加甄別引進發達國家資本偏向的技術進步,形成我們所謂的“拿來”現象。在技術進步利用要素與資源稟賦分離的現象下,使得勞動要素沒有得到充分利用,就造成勞動就業不充分從而中國就業市場形勢緊張。
②經濟發展(y)對勞動就業的也有顯著的正效應,雖然其系數較小,但是也不妨礙我們在其中找出微弱的關系,特別是在方程(4)尤其特別顯著,這就與本文所發現的經濟增長并沒有帶來就業的現象很是符合。
③人力資本(capital)與勞動就業的關系也是符合我們的預期的,雖然在差分估計時,其值并不顯著但其符號和系統估計是一致的,也就是說人力資本與失業率之間存在負相關的。這就說明如果勞動者提高自身修養和技能等,累積人力資本可以提高自身就業能力,從而使得勞動力市場失業率降低。
④政府支出(g)在此方程竟然對技術進步偏向表現出正效應,這于預想完全相反。結合中國消費情況,近幾年來中國消費并沒有太大的提升,反而M2(廣義貨幣)一直飆升集中表現在銀行存款的激增,那么政府的財政支出并沒有如乘數效應所預期的刺激消費,由于消費受到的刺激很小即有效需求不足從而導致就業依舊不充分,所以政府財政支出一直增加,但失業率依然有增無減。
5結論與政策建議
伴隨著中國經濟高速的發展,但中國就業市場卻處于萎靡狀態,失業率激增并且勞動就業人員增長率卻遠遠小于人口自然增長和死亡率的差值,在這經濟繁榮的背后究竟是什么機制在影響勞動就業呢?基于這一系列的特征,本文認為這是由于中國現有的技術進步是以技術引進為主,且不加以篩選直接引進“資本利用型”的科技。基于此,分析了中國當前的技術進步方向以及其對勞動就業的影響。
本文經過查閱文獻得出中國當前技術進步方向是以“資本利用型”為主,然而中國的要素稟賦是勞動力充足,這就與本文所提出的“拿來主義”是一致的。基于此,本文進一步對技術進步方向與勞動就業關系分析,實證結果表明:現在的技術進步方向與勞動就業呈負影響,那么“拿來”式引進的技術會導致勞動力市場就業不充分。由此說明,在引進先進技術的時不加以鑒別,這可能導致技術與本國要素稟賦偏離,使得國民經濟受到極大的影響。
面對這樣的實情,在技術引進過程中,需要結合本國自身稟賦加甄別,引進符合本國要素稟賦條件的先進技術。同時也需要,鼓勵企業進行技術改革,根據中國勞動力豐富的比較優勢,發展一條具有中國特色的技術進步路線,做到技術引進加以甄別和技術創新基于稟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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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數字來源于:國家統計局1978—2014年失業率和城鎮就業人數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