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鈺婷
摘? 要:刑事辯護律師的調查取證權具有重大的司法意義,然而在實踐中由于各方面的原因行使起來阻礙重重,本文以李莊案為切入點,分析了制約辯護律師行使調查取證權的因素,并對保障律師的調查取證權提出了建議。
關鍵詞:辯護律師權利;調查取證權;李莊
一、案情回顧
2009年,李莊作為重慶“黑老大”龔剛模的辯護律師,在取證過程中發現當事人的很多供述存在不合理之處,且身上有不明傷痕,其認為龔剛模有受到刑訊逼供的嫌疑,遂欲展開調查。2009年12月,李莊被指控涉嫌做偽證,經過終審審理后以辯護人偽造證據、妨害作證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零六個月。而在案件審理過程中,李莊并未向法院提交證據,其提出的證人也都拒絕出庭,同時,李莊對龔剛模的教唆行為(眼神動作)缺乏顯然的指向性,并沒有確鑿證據表明其具有犯罪故意,甚至可以說其被指控的罪名與事實難以相符。此案震驚全國,在法學界也掀起了大討論,對于李莊在案件中是否可以調查取證、其程序是否涉嫌違法等問題都是法學界討論的焦點。
二、辯護律師調查取證權的現狀分析
調查取證權是律師的重大權利,其關乎當事人的切身利益,關乎法律工作者的責任。在審查階段,辯護律師應充分行使調查取證權找出對當事人有利的證據,為裁判的公正貢獻力量,減少冤假錯案的發生?!缎淌略V訟法》規定律師的調查取證權受保護,并且制定了相應的程序對其進行保障,然而在實踐中,律師的調查取證權往往得不到尊重,阻礙重重,甚至一些辯護律師在調查取證過程中,超越法律規定的邊界而陷入犯罪的泥潭。久而久之,辯護律師的調查取證權懸在空中,難以起到實際效用。
首先,由于職業定位,刑事辯護律師調查取證難以獲得相關人士的配合,其調取的證據司法實踐中也難以被采納。社會群眾對于刑事辯護人的評價普遍不能站在客觀的角度,認為其是為“罪犯”辯護,自動將其劃分到“罪犯的同一陣營”。由于律師的調查取證權限小,不受國家強制力的支持和保護,力量甚為薄弱,在行使過程中往往遭受拒絕,難以推進,其取證結果也往往無法作為裁判的依據。李莊案中,其調取的證據甚至沒有機會在庭審中出示,其艱辛取得的證據變得毫無價值,其自身的調查取證權基本是虛設的,更不用說申請法檢機關調查取證難上加難。
其次,公檢法機關在實踐中對律師的調查取證權層層阻礙。李莊從被拘留到審判結束,僅僅用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此案審結效率遠高于平均結案時間,其背后原因引人沉思。在調查取證方面,實踐中不乏法檢機關為了利益對律師層層阻礙,甚至威脅、報復等情形。雖然隨著法條的修改,辯護律師的權利一再擴大,但是對比公檢法機關,還是相對沒有話語權,后者往往用簡單的理由或者相互推諉、“踢皮球”來搪塞辯護律師。同時,《刑法》第306條規定的偽證罪規定較為概括,難以確定罪與非罪的界限,甚至成為個別法檢機關打擊報復的手段。
再有,實踐中也存在當事人不配合工作,甚至為了利益反咬辯護人一口的情況。辯護律師本就是為其當事人服務的,如果當事人和律師不是一條心,那么可想辯護律師開展工作阻礙重重,如果雙方連最基礎的信任都缺失,那么律師的調查取證更是舉步維艱。本案中龔剛模對李莊進行舉報,尋求重大立功減輕處罰。在訴訟關系中,辯護人與其當事人的關系可以比擬為“共生”關系,作為本應與辯護人站在同一戰線的隊友,龔剛模的“叛變”行為讓律師界陷入恐慌。在這種情況下辯護律師稍有不慎就會被冠上“引誘證人作偽證”、“教唆當事人作偽證”的罪名,這使得辯護律師在調查取證的整個過程都站在危險邊緣。
三、對于辯護律師調查取證權保障的改進意見
首先,應促進提升我國律師地位,改善其執業困境。第一,在向社會公眾普法過程中,著力引導社會觀念正確認識律師“保障人權”、“推進控辯雙方權力平衡”等作用和社會意義。第二,加快律師隊伍的建設,提升辯護律師群體的整體素質和社會評價,也提升自身風險防范的能力。第三,加強律師隊伍社會服務功能,削弱行業逐利化、商業化色彩。第四,完善保障護律師調查取證權的相關立法,賦予辯護律師行使調查取證權時一定程度的強制力,對阻撓、妨礙其行使權利的行為進行制裁。
其次,應改善辯護律師與公檢法機關權利失衡的現狀。第一,全面提高公檢法機關人員的專業素養和道德水平,使其克服官本位思想,牢牢樹立為人民服務的宗旨。第二,明確公檢法機關在律師調查取證時的積極義務,用制度確認和保障律師的調查取證權,防止公檢法機關人員“踢皮球”、“打太極”。第三,考慮構建法律職業相互交流制度,對于經過高標準法學教育,并且具有合格、一致的法律素養的公檢法人員與律師,可以定期進行工作互換,增進行業間相互的理解和認識。
再次,應平衡辯護律師和當事人之間的關系。第一,辯護律師在接受當事人委托初期,就應該與之明晰權利義務和責任,告知其正常辦案程序和可能存在的風險。第二,辯護律師會見委托人可以同時進行錄音甚至錄像,避免不必要的爭端。第三,構建委托關系中當事人一方的責任條款,規范當事人行為,促進其積極配合辯護律師工作,也防止其出于不當目的出賣、栽贓辯護律師。
最后,應健全刑事證據制度。落實罪行法定,疑罪從無原則,嚴格遵循刑事訴訟法證據規則,定罪量刑的證明標準依據 “不存在任何合理懷疑的證據”。明確刑法第306條罪與非罪的界限,并對其可能出現的情形進行進一步細化。此舉不僅可以規范辯護律師調查取證行為,防止其觸碰法律的高壓線,也可在強大的政治因素下,保障辯護律師群體相對于公檢法機關的基本調查取證權利。
總而言之,我國刑事辯護律師的權利保障并不完善,改進之路也是漫長、艱辛的過程,本文提出的以上建議只是粗略觀點,具體落實過程需要多管齊下,建立相應的配套程序。但是本文堅信在依法治國,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的今天,律師的權利保障一定會更加完善。
參考文獻
[1]? 莊褚寧. 構建偵查階段律師調查取證權的建議.河南社會科學. 2014(3).
[2]? 尹曉紅. 律師毀滅證據、偽造證據、妨害作證罪的憲法學分析[J]. 政治與法律,2011(2):99-108
[3]? 李海健.淺談辯護律師在偵查階段的調查取證權——從“李莊案”引發的思考[J].法制與社會,2018(32):54-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