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官古鎮的年味

曾琦妙

從長沙沿湘江北去30公里，便是爸爸媽媽出生的地方，一個有著古老傳說的小鎮——銅官。從記事起，每年過年，必定是要回銅官過的。

去年冬天，長沙在寒潮中迎來了大雪，常說瑞雪兆豐年，紛揚的雪花勾起了人們對新年的期待。我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陽光傾瀉在鄰居家的琉璃瓦上，疊影重重，與那片片金黃色的亮光糅合在了一起。百米開外的兩棵老樟樹上，幾只鳥雀在飛來跳去，不時傳來輕喚同伴的鳴叫，周遭一片寧靜，閑適而安逸。在銅官這個興盛于漢唐、不知歷經了多少滄桑的古老陶都，那場大雪也如夢一般，醒時，一切已全然消散。

老家的除夕，即便天氣晴朗，路上也沒有往日的喧鬧，偶爾傳來陣陣鞭炮的響聲，襯得古鎮格外安靜。對于這種寧靜，小鎮的人們已然習以為常。過年啦，家家戶戶都已團聚，暖酒煲菜，貼掛起燈籠與對聯，一幅幅火紅的春聯，勾兌著對過去的懷念和對新年的諸多憧憬。

男人們隨意地坐著打牌，不論輸贏，每個人臉上都會掛著笑臉。女人們已忙活了一整天，坐在沙發上烤火，磕瓜子，嘮家常。媽媽承接了外婆的手藝，用陶罐烹一罐姜鹽豆子芝麻茶，還配上一碟自制的辣椒蘿卜做茶食。這年月已經不再時興拜年，但偶爾會有三兩個年紀大一點的外地漢子，舞著一條兩米不到的小龍，送來財神，家中一定會客客氣氣開煙，笑呵呵地遞上一個準備好了的紅包。

年夜飯的準備早已就緒，只等離人歸來，熱騰騰的飯菜便可出鍋。桌上冒著騰騰熱氣的茶杯里，是母親剛剛泡好的芝麻茶，香醇的氣味，也卷攜著關心與愛護。家的意義在過年的時候顯得突出起來，不管今年過的是好是壞，過年了，便可以回家，回到一個不會以地位看待你的地方。一縷熱氣里隱藏著的對一切的釋懷與安慰，就是每個人所追求的“家”。

待到暮色降臨，一時間鞭炮齊鳴，無數的禮花在天空綻放，整個古鎮仿佛成為了絢麗的煙花世界，這才是除夕迎來的最盛大的時刻。家人們圍在堂屋的大圓桌旁，滿桌子的美味菜肴，滿屋子的歡笑，大人們舉起酒杯，共賀新年，娃娃們忙著接收長輩們的紅包。一大家子真真正正歡歡喜喜過大年。

這么多年過去，一家子十幾號人，很少在城里過年，大都會不約而同地回銅官，也許是大家只會在這個古老的小鎮上，找到那個叫做“年味兒”的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