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霏


林振濤小時候的玩具里有一把沒有鑰匙的景泰藍首飾鎖,因為總也打不開它,于是他經常用這把鎖來砸核桃。那時候的他萬萬想不到,長大后自己會成為擁有2萬把古鎖的收藏家,還被冠以“中華鎖王”的名號。
說起收藏古鎖的契機,林振濤說一開始是源于工作之便。攝影科班畢業的他曾有11年的時間跟著香港作家梁鳳儀到全國各地拍戲,那時候很多古裝戲都會涉及到老物件,而他又與道具組關系特別好,耳濡目染之下也喜歡上了逛古玩市場。大概是源于小時候的情結,在眾多的古玩中,林振濤總是輕易被古鎖吸引 。古鎖收藏是一個小眾的門類,二三十年前國內收藏界對古鎖還沒有太多關注,林振濤發現大量的中國古鎖都被外國人收走,便萌生出收藏古鎖的念頭。林振濤收藏古鎖已有30多年,收藏有2萬多把古鎖,還建了一個私人的古鎖博物館,目前他正籌備將古鎖博物館遷往廈門。
我們的采訪約在他福州的家中。客廳沙發旁的邊桌上擺放著幾把古鎖,幾本書和一副眼鏡——閑暇時把玩古鎖,認真細致地研究、梳理背后的歷史和故事,林振濤對此樂此不疲。家中的藏品令人目不暇接,漢代的銀質高古鎖、具有福建特色的各式魚鎖和琵琶鎖、古時文人雅士偏愛的牛型鎖及犬型鎖等造型別致的異形鎖、各式機關精巧的密碼鎖……而這些僅僅是他藏品中的冰山一角。30多年的收鎖、玩鎖經歷,使他成為收藏界當之無愧的“中華鎖王”。林振濤也練成了幾個特異本領:沒有他打不開的鎖,多么千奇百怪的密碼鎖,只要他拿到耳邊聽聽聲音就能立刻了解其中的機關構造,并根據其原理輕巧地打開它;一把鎖在他面前,他只需要聞聞味道便知其真偽,“偽造的贗品包漿因為比較新會有一股刺鼻的味道,而真正的古鎖,經過漫長的時間沉淀下來,味道聞起來是很‘順的。”林振濤告訴我們。
對林振濤來說,解開沒有鑰匙的鎖已經易如反掌,但讓他真正欲罷不能的,是去解開鎖背后的故事。古鎖收藏是一條往回走向歷史深處的路,狹窄但悠長,愈往下走,愈讓人著迷,尤其是當你循著一把鎖的工藝、花紋、機關密碼走進一段歷史時。鎖的文化隨著中華文化起始,也有上下五千年的歷史。當人們有了私有財產,便有了鎖。在原始社會時期,人們把自己私有財產用獸皮捆扎起來,需解開時就用動物的牙齒挑開,到了西周以后,這種解鎖的工具慢慢演變成玉器,后來金屬的冶煉技藝出現之后,“鎖”與“匙”都慢慢演化為金屬形態,隨著時代更迭變化,各種樣式的鎖具也應運而生。時代的符號也最終被打鎖匠刻進了每一把鎖里。而解開背后的故事,成了林振濤當前最想做的課題,“和現代人的鎖具只具有保險的功能性相比,古鎖在過去還有更多的功能,蘊含更多的信息量。比如封建社會的等級森嚴,也直接體現在鎖具的選擇上。平民老百姓用的一般是‘一字鎖,‘上字鎖口的鎖是有身份的達官貴人才能使用的,也見過平民使用‘上字鎖但頭不敢凸上來,在那個時代如果凸上來是等于僭越,是要被問罪的。”林振濤向我們展示一把清代常見的“一”字鎖并解釋到。
如今林振濤已經能說出許多古鎖的故事。但也有許多鎖的背后,仍是一片空白。比如宋代以前的鎖都叫高古鎖,但高古鎖的品種很少,歷史上也鮮有相關的文史記錄。太過漫長的時光沉淀,使得林振濤收集到的高古鎖生了厚厚的銹皮,他不敢輕易拂去這層時光的銹,但總忍不住想追問,這些鎖的背后,究竟曾連接著什么樣的故事?開辦私人的古鎖博物館,既是無私地將自己的藏品與眾多愛好者分享,讓更多人了解中國的古鎖文化,他也私心希望,古鎖博物館能連接到更多志同道合的古鎖專家、研究者,有更多的人能和他一起,解開更多鎖的故事,彌補古鎖歷史的空白。
異形鎖
古代權貴人家、文人雅士的特殊定制鎖具,常用在書房,外形精巧別致,有牛、狗、鹿等動物,多見于南方。林振濤的牛型異形鎖收自福建漳州。
魚鎖
頗具福建在地特色的鎖具,外形是精巧生動的魚造型,因為《芝田錄》中道:“門鎖必為魚者,取其不暝守夜之意”。因為魚的眼睛始終睜開,百姓用魚鎖鎖住家門,夜晚時仿佛有一雙眼睛在幫他們看守門戶。此外還有“年年有余”的美好寓意。
貞操鎖
明代時期出現,一開始屬于實用型的鎖,據說多用在海邊的漁村,壯年男丁出海打漁時間比較長,擔心妻子在家里會受到海盜的侵犯,遂用此鎖來防范。久而久之變成一種貞潔的象征,后來外觀越來越小,到民國時期演變成一種佩戴物。
高古鎖
這是一把漢代的高古鎖,林振濤說在全國乃至全世界都找不到第二把這樣的鎖。鎖從北方的墓葬中出土,表面有很厚的銹皮,但仍可以看出這是白銀制作的鎖。歷史上關于高古鎖的介紹仍是一片空白,這是林振濤目前研究的重點。
箭囊銅鎖
清代時期的鎖具。鎖如其名,意在儆示宵小之徒,主人是個好獵手,如果敢偷開此鎖,小心自己的腦袋被主人的箭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