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鼓浪嶼：以留存之物，想象昨日世界

鄭雯馨

在鼓浪嶼這座“博物館”內，昨日與今日如影隨形，因此，當我們將目光投向那些戰勝了時間的物件中，既期望能從中發現過去曾存在的證據，也想要確認，殘留于器物上的舊時生活印記是否依然留存于這座小島上？

開館時間：2010年

類別：私人民俗文化展覽館

主題：以鼓浪嶼的人文歷史為主題，展出不同國家在鼓浪嶼上曾經使用的物品，還原百年前鼓浪嶼的生活場景。

目前開放的展館：《華僑銀行金庫》、《工部局/會審公堂》、《洋人俱樂部》、《西洋燈具》、《西洋臥室》、《布行》、《學校》、《客棧》、《教會》、《洋行》、《洋妞浴室》、《老音樂館》、《懷舊曦像》、《西洋餐廳》、《琴島人文》、《虎巷故事》、《豬仔館》、《琴島商業》。

開放時間：全年開放，8：30—20：00

地址：廈門市思明區鼓浪嶼福建路62號

當我們以參觀者的身份走進鼓浪嶼這座龐大的“博物館”，會發現這里常設著主題為“鼓浪嶼的藝術、生活與遺產”的“展覽”，且全年無休。這里的參觀動線是4組百年前的歷史道路，分列于道路兩旁的51組代表性歷史建筑、宅院以及2處代表性文化遺跡既是一個個“展品”，同時又分屬歷史、建筑、藝術、人文、教育及生活等不同主題的“展館”，

至于7處代表性自然景觀則像是供觀者休憩的空間。你可以哼著輕快的小調，拜訪菽莊花園內的鋼琴博物館、位于八卦樓的風琴博物館與黃榮遠堂里的中國唱片博物館，感受“音樂之島”的魅力;或是尋找散落在小島各處的和記洋行倉庫遺址、鼓浪嶼工部局遺址、廈門海關通訊塔舊址、匯豐銀行公館舊址、博愛醫院舊址、會審公堂舊址、英國倫敦差會女傳教士宅及中南銀行舊址等歷史遺跡，它們有的被修整并布置成往昔的場景，有的則成為新的展覽空間。

不同于普通博物館內的展品，這些“文物”不是被擺放在玻璃框內，它們留在誕生之地，如實地記錄著百年來的變遷與自身的命運。人們可以觸摸、走進這些“文物”的內在，在這些“歷史的現場”，憑借殘留之物，想象來自遙遠年代的匆忙蹤影，在這座島上疾步行走或閑庭信步，當時人們眼中的鼓浪嶼，與我們此刻看到的，是否又有巨大的改變呢？

在鼓浪嶼眾多主題展館中，有一個能讓人追憶鼓浪嶼往昔年華的“百年鼓浪嶼”，它坐落于華僑銀行舊址，在熙攘的福建路上似乎一不留心就會錯過。館長洪明章從2001年就開始收藏兩岸民俗文化相關的物品以及從事相關的展覽工作，與鼓浪嶼的緣分也是源于他在島上籌辦名為“珍奇世界”的科普展覽館，他說：“那時候鼓浪嶼上開始發展旅游，很多家庭旅館也開始流行，很多老物件就隨著老屋裝修和整理而流到市面上，我從那時起就開始有意識地收集。”

在鼓浪嶼生活了十多年的洪明章如今已經從舊貨販子和當地人那里收來了數量可觀的舊物，“百年鼓浪嶼”內藏品數量約5000多件，它們多數來自島上的華僑老別墅或外國使館，從烙印著“公共租界”歷史的文物，到展現百年前鼓浪嶼熱鬧商業的店鋪、商品、廣告紙，以及折射出島民們精致講究的生活的日常之物，隨著收藏數量和種類的日漸豐富，他籌辦了名為“懷舊鼓浪嶼”的展覽館，而后因為展品的增加，又轉移到了如今華僑銀行的舊址，在這棟雅致的三層洋樓里“百年鼓浪嶼”正式運營。根據收集的種類，館內共分為14個主題小館，入門后的大廳即為使館區，這里主要陳列著洪明章從島上各個使館內收來的舊物，其中被洪明章視為最重要的一件文物則靜靜躺在玻璃柜內，“這本《廈門鼓浪嶼公共地界章程》標志著鼓浪嶼進入了‘公共租界時期，雖然章程的簽訂帶著不公平的印記，但是也為鼓浪嶼帶來了巨大的變化。”

當時英、美、德、日、荷蘭等國均在這里設立自己的領事館，許多外國的傳教士、商人、水手和公務人員紛紛上島，那些從世界各地帶來的物件，如今有的就擺放在這個展館內，諸如英國領事館的辦公桌，美國領事館的“奇異牌”冰箱，德國的打卡鐘，還有十多枚來自不同國家的貨幣等等，在這當中，角落一個看似其貌不揚的木頭箱子吸引了我們的注意，洪明章解釋道：“這個是來自德國的不用電的冰箱，下層用來裝食物，上層裝著氨水，利用氨水吸熱揮發的原理來制冷。”除此之外，展館內還有另一件新奇的“家電”——外形如同一顆籃球的小型洗衣機，“從前人們就把絲綢衣服放進這里，加上當時的一些清潔劑，然后搖動旁邊的把手來洗衣服，”洪明章笑著補充道：“不過這個設計是沒辦法漂洗的，因此衣服還要取出來再用清水洗一次才算干凈。”

來自西洋的新奇之物在隨后的歲月里，也逐漸走進鼓浪嶼的一些華僑家庭。從大廳往里走，就能看到一整面陳列著西洋瓷制器皿的展廳，這里有洪明章最初收到的一組西洋骨瓷茶具，“據說這是林爾嘉使用過的茶具。”當中有茶杯、茶壺、砂糖壺、裝茶渣的碗等，是很明顯的維多利亞風格，可以想見林氏家族的人使用這些茶具，其實也是仿效英國下午茶的習慣，那也是一種精致生活的投射。從西洋而來的還有使用活性炭過濾的濾水器、老式電話機、榨汁機、吊燈、煤油燈，不同年代的打字機、照相機、留聲機、收音機。外國俱樂部里精致生活的代表——咖啡機、紅酒用具、烤面包機以及“雪山牌”冰淇淋機;以及木質的保齡球和棒球、網球、板球、溜冰鞋等多樣的體育運動用具。如今我們依然可以從這些保存完好的舊物里，去想象西方的生活習慣與體育之風是如何來到鼓浪嶼這座小島，并為當地人帶來有關新生活的思考。

伴隨著“新生活”而來的還有富裕的華僑以及繁榮的工商業，在“百年鼓浪嶼”的二樓有洪明章精心布置的僑批展館，他收藏了約5000多張僑批以及10000多件僑批用具，從字里行間皆向觀者傳遞著這樣的信息：背井離鄉的華僑乘著船一路南下至爪哇、菲律賓、緬甸等地打工辦廠，他們積累多年的財富經由航線回到鼓浪嶼，為鼓浪嶼帶去一個繁榮的發展時期。“那時候鼓浪嶼上商業很發達，沿街都是百貨商店、洋行、客棧、照相館、布店，尤其百貨商店里不僅賣外國的物品，諸如風琴、小提琴、留聲機，還有兼賣船票或是經營客棧，業務也算廣泛。”雖然如今我們無法親眼目睹百年前鼓浪嶼的熱鬧商業街，但墻上那些設計精美的廣告紙上名目眾多的商品預告似乎還殘留著當時人們對新奇物品的好奇心與狂熱的購買欲，他們是否也像如今的人們一樣，相信物品本身即代表一種有品質的生活？洪明章在收集這些舊物的同時，也會詢問相關的文史專家，去考證和推測它們的出處與用途，他的收藏品所誕生的年代多是百年前，從那些留存下來的桌椅、餐盤、僑批、日用品去猜測百年前鼓浪嶼人的品味，他們曾經領受著什么，他們的日常是如何度過，又嘗試過什么樣的新生活秩序，當藏品越來越多，發現的新奇之物遞增，我們或許也會就此改變對舊時代一貫所抱持的傲慢之情，由衷地羨慕那時的人對生活的深刻理解與充分享受。

如今我們依然能注視、觸摸鼓浪嶼上的道路、建筑物和舊物本身，神奇的是它們既是屬于過去的產物，又存在于當下。因此它們所存在之地，會將過去的記憶和當下的改變聯系在一起，令想象與真實的場景彼此交替。關于百年前的鼓浪嶼是什么樣子？如今我們很難再找到當事人求證，能連接起昨日記憶的唯有前人遺留的畫作，相片以及留存的舊物，在這些真實的物品之上，我們可以嘗試搭建一座想象的宮殿，其主體就是百年鼓浪嶼的生活圖景。

鼓浪嶼博物之行

鼓浪嶼綜合展示中心：這里曾經是英國領事館的舊址，目前被開辟為鼓浪嶼歷史文化陳列館，共分為三層，一 層以時間軸梳理鼓浪嶼的歷史沿革;二層主要匯聚了鼓浪嶼的建筑、藝術、教育、體育、名人等展示區，采用模型和電子圖文解說的形式;三層是鼓浪嶼“申遺”工作的展示。在正式游覽鼓浪嶼之前可以先到這里打卡，對鼓浪嶼進行一個基本的認識后再游覽全島，會獲得更好的體驗。

故宮鼓浪嶼外國文物館：展館位于前“救世醫院及護士學校舊址”，舊門診樓、護士樓和配套樓作為展館的主要區域。這是故宮博物院在地方設立的第一個主題分館，以展示故宮館藏的明清兩代外國文物為主。展館內部包括科技典范、萬國瓷風、生活韻致、典雅陳設和異國情調五大區域，主要種類有書畫、漆器、陶瓷、鐘表和科技儀器等。展館背后還有廈門海關通訊塔舊址，目前也是一處可參觀的地點。

鼓浪嶼鋼琴博物館：可以稱得上是最具鼓浪嶼特色的博物館，其位于菽莊花園內的“聽濤軒”。館內展出的是鼓浪嶼人、華僑胡友義先生收藏的多架古鋼琴，展館內還有一些百年以上的燭臺燈飾，參觀這個博物館，可以對世界鋼琴的發展史和鼓浪嶼的音樂傳統有一個大致的了解。

鼓浪嶼風琴博物館：風琴博物館位于鼓浪嶼的地標性建筑之一的八卦樓內，館內展出的60多架風琴也是來自于胡友義先生的收藏。風琴最早用于宗教音樂，當傳教士來到鼓浪嶼時，其實也將風琴帶到了島上，因此風琴和鼓浪嶼之間也是頗有淵源的。此外還有新運營的“鼓浪嶼管風琴藝術中心”，這里藏著全亞洲最大的管風琴，在固定的時間內還有專門的樂師彈奏這架管風琴，這里也是鼓浪嶼新的打卡點之一。

會審公堂主題館：其舊址位于筆山路1號和3號的兩座建筑，屬于早期現代建筑風格。如今這里被布置成一個小型博物館，主題是陳列從前鼓浪嶼“公共地界時代”的法律訴訟歷史。

中國唱片博物館：位于黃榮遠堂內，是中國唱片總公司與鼓浪嶼合作的，集中展示了中國唱片百年歷史，同時還收藏了許多珍貴的老唱機和紙質文獻，以及部分多功能體驗空間。

昨日重現

和記洋行倉庫遺址：位于三丘田碼頭附近，是19世紀50年代末成立的，如今到此處還可以看到當年和記洋行的倉庫設施遺存，這里是多家洋行自廈門開埠之后進入廈門經商的證明。

匯豐銀行職員公寓舊址：位于筆架山匯豐銀行公館西側，屬于外廊式建筑，曾經是銀行職員的公寓。如今建筑內部還保留大致的格局，并且被布置為書畫展覽空間供游人參觀。

鼓浪嶼工部局遺址：是鼓浪嶼現存惟一一處工部局辦公建筑遺存，如今還保留著較完整的基礎、臺階踏步以及入口的石門柱，并通過圖文展示向游人介紹有關鼓浪嶼工部局的歷史。

毓德女學校舊址：位于田尾路上的一棟紅磚建筑樓，如今被修繕為鼓浪嶼教育展覽館，主要展出與鼓浪嶼教育歷史相關的文物，還有一間從前教室的大致復原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