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小榮
傍晚,我走在馬路的人行道上,夏天到了,天氣越來越暖和,空氣中到處彌漫著花的芳香。不知不覺我走到了南邊的村子里,一陣陣熟悉的幽香隨風飄來,沁人心脾,深吸一口氣,淡淡的香氣頓時讓我沉醉,那是梧桐花,也是我從小到大迷戀的花,抬起頭,果然在路邊聳立著一棵高大的梧桐樹,一朵朵淡紫色的梧桐花像一個個小喇叭一樣掛滿枝頭,在微風中搖曳,“春風桃李花開日,秋雨梧桐葉落時”就連空氣中都散發著自由的氣息。我喜歡梧桐花,總認為它比別的花高潔,因為它開在高大的枝頭,所以風景看得更遠。
小時候,老家門口就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樹。那時,每到夏天晚上,母親總要在樹下放一張竹子床,我和哥哥爭先恐后的躺在上面玩耍,頭頂的梧桐花散發著芬芳。偶爾,有一朵調皮地落在我的臉上,拿起來,吸一口,甜甜的梧桐花汁便流入我的口中,那滋味讓我至今回味無窮。
時光荏苒,歲月滄桑,少年的純真、青年的茫然一去不復返。總以為,一生很長,時間很多,我總是在忙碌,看不見母親的蒼老。她經常打電話過來,問我這幾天忙什么呢,工作順心不,我就覺得她嘮叨,總是敷衍她??倢ψ约赫f,忙過這陣我就好好陪陪她,總以為她會一直在那里,可是卻再沒有了下一次,她去了天堂。
母親走后,我一直不能接受這個現實,內疚、自責、傷心,像針一樣刺痛我的心,我失魂落魄,不知道要干什么,像一片落葉一樣無枝可依,覺得自己再也沒有家了。一個又一個晚上,在煎熬自責中無法入眠。
一日傍晚,我在痛苦與茫然中開著車,不知不覺到了老家,我發現門前的梧桐樹花開了,熟悉的環境,熟悉的花香。黑暗中,母親仿佛站在樹下對我笑,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樣開閘,我抱住梧桐樹放聲大哭,長時間的壓抑,長時間的自責終于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我終于明白,生命猶如這滿樹的梧桐花一樣,總有盛開,總有凋謝,生老病死,人世輪回,如春水東流,花開花落,永不復返。
余秋雨說過,生命是一樹花開,或者熱烈或者寂寞。生命中總有一些唏噓的空白,有些人讓你牽掛,卻不能相守,有些東西讓你羨慕,卻不能擁有,有些錯過讓你留戀,卻空留追悔,……生者寄也,逝者歸也,那一夜我終于能安然入睡,夢中梧桐花開,梧桐花落……
(作者單位:咸陽市禮泉縣審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