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

石硯澤

湖和天連成了一片，夕陽在湖面上留下自己的倒影，讓整個天邊變成橙紅。到了近處，才恢復成湖藍。

湖里有不少天鵝，我隨意撿起幾顆石子。石子帶著棱角，若是用力按下，甚至還能感覺到幾分痛苦，我掂了一下重量，向湖里丟去。

波浪在湖面上蕩漾起來，驚得幾只天鵝揮著翅膀，飛出去一段距離，眼神里透著驚愕。我笑了笑，覺得沒傷害到天鵝也沒有什么不妥，可隨即又覺得嚇到了它們，有點愧疚。但又沒什么補償?shù)姆椒ǎ荒芸粗禊Z向著湖的另一端飛了過去，越來越遠，變成了幾個小黑點，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里。

風撫著我的臉頰，同樣也拂過湖邊的蘆葦蕩，被壓低的蘆葦露出來一點點的湖面，這樣的湖卻和遠處的湖不同，湖水多少有些混濁，泛著泥土本來的顏色。

“喂，你在看什么？”

清脆的聲音從我的后方傳了過來。我扭過頭，發(fā)現(xiàn)一個女孩站在我的身后，她看起來十三四歲的樣子，黑色的秀發(fā)隨意披散在那里，被風吹亂了幾縷，她也不在意，只是好奇地看著我。

“沒什么，好久都沒見過天鵝了，剛才看見了幾只，不小心驚走了。”

“天鵝？”她的聲音有點好奇，“那種生物不是早就滅……”

忽然，小女孩的聲音從我耳旁斷絕，我的眼鏡被摘了下來，湖水和晚霞消失在我的眼前，入目的都是金屬機械的物品。亮銀色的墻壁和淺藍色的湖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揉了揉眼睛，露著半個金屬質地頭顱的妻子居然站在我的面前。

“親愛的，你今天該充電了。”

言罷，我的眼前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