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心中那一輪初陽

劍言一白

聞說雞鳴見日升。每每看見日出，總讓我想起爺爺心中那一輪初陽。

記事開始，爺爺常常給我講半個世紀前，發生在那片0.74平方公里小島上，寸土不讓的堅強。于是，我記住了珍寶島，記住了五林洞、209高地、英雄樹和楊林班長……

長大之后，爺爺時常要我牽著他來到后山，那個沒有墓碑的土堆前。他要么長久地靜坐回憶，要么歌唱《你愛祖國我愛你》;或者為孤墳拔拔草，或者為老戰友壓些紙錢。

我爺爺，在1969年3月的那場自衛反擊戰中多處負傷，彈片炸傷了雙眼。時光流逝，病魔漸漸地把他的目光遮擋。

后來，從課本里知道，我的家鄉距離爺爺魂牽夢繞的地方，有4000多公里。于是，我問爺爺，您的戰友，不是犧牲在珍寶島的地方，墳塋怎么會在后山呢？

爺爺說，這地方，埋著一份犧牲戰友的花名冊，還有一張合影的照片……

平日里，爺爺總是要我們為他準備一些筆和紙張，然后他端坐在桌前，畫著難忘的收藏：小島江水環繞、哨所密林郁蒼，還有那一輪初升的朝陽。

我一次次問，一次次地想，為什么每張畫總是有一輪初陽？

爺爺一臉莊重，沒有開腔。

再后來，我終于找到了答案。

我把閻維文的歌放給他聽，爺爺笑了，笑得那么燦爛。

在祖國邊防最東端的角落

聳立著我們小小的哨所

每當星星月亮悄悄地隱沒

那是我第一個把太陽迎進祖國

我把太陽迎進祖國

太陽把光熱灑給萬里山河……

之后，爺爺上墳時，總要對戰友們歌唱《我把太陽迎進祖國》，臉上神圣而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