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宇清
我有兩個故鄉,一個在新疆,一個在邳州。雖然我更喜歡新疆,但心里卻對邳州總有那么一份難以放下的掛念。
去年國慶放假,我跟隨父親,回到了這座令我久久牽掛的老宅——邳州爺爺奶奶的家。
風,輕輕吹過,把陽光吹得淡淡的;屋旁的白果樹也收攏了身上的枝丫,生怕落下一片葉子,驚擾了這恬靜的氣氛。我的心中卻有道不盡的沉重。
踏入這間老宅,門上積了些許厚重的灰塵,結了大片的蜘蛛網,顯得異常滄桑,像一位剛從頹廢中漸漸走出的老將軍。它守護了爺爺奶奶一輩子,如今卻斑駁生銹,仔細看去,上面的鐵銹竟像幾朵零星的梅花。它確實老了,已經不能再守護這個家了。
門內還是一樣的情景:四室一廳,東屋兩間,西屋兩間。那口咯吱作響的壓水井還在,那塊被磨平的青石板還在,那個被熏黑的煙囪還在,那棵爬滿牽牛花的老茶樹還在,那些鴿子形狀的樓梯扶手還在……唯獨少了那對可愛的人。
奶奶已走了三年。我腦中卻仍回蕩著奶奶喊我回家吃飯的聲音,小時候覺得很煩,現在想來,卻是這世間最美妙的聲音。奶奶是最勤勞的,她苦了一輩子,累了一輩子,終因勞累過度永遠離開了我們。
記憶中,爺爺總是對著奶奶大吼大叫,不料奶奶去世后,他竟連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整日沉浸在深深的悲痛中。奶奶什么都沒帶走,又好像帶走了全部,把親人的一廂思念和爺爺的心永遠地帶進了冰冷的棺木中。
人們害怕分離,卻總是待到失去,方懂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