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良鐸治療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組方規律探討?

張瑩雪，李奕璇，趙 妍，姜良鐸，王建云，吳建軍△

(1. 北京中醫藥大學第三附屬醫院，北京 100029； 2. 北京市朝陽區太陽宮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北京 100029； 3. 北京中醫藥大學東直門醫院,北京 100700)

姜良鐸教授是國家級名老中醫，首都國醫名師,在呼吸、消化、免疫等系統疾病的中西醫結合診療方面,具有豐富的經驗且療效顯著。本文擬通過關聯規則分析，探討其治療呼吸系統常見疾患-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的藥物組方規律，挖掘他在COPD診療中的經驗，傳承其學術思想。

1 資料與方法

1.1 病例來源

以2003年3月至2015年8月錄入姜良鐸醫案庫的醫案為主要檢索目標，關鍵詞為慢性阻塞性肺疾病/阻塞性肺病/慢阻肺/慢性阻塞性肺病/COPD。

1.2 納入標準

門診、病房、會診病例以中藥復方為主要治療方法。

1.3 排除標準

非中藥復方治療的病例如單味藥、成藥；藥物記錄不全、重復的方藥只選用1次；排除合并支氣管哮喘、肺炎、上呼吸道感染、肺間質纖維化、支氣管擴張癥、肺癌、肺結核等呼吸系統疾患病例。

1.4 數據預處理

中藥名以《中藥學》[1]為基準進行規范。全部病例資料采用雙人錄入建立CSV數據庫，數據庫中的中藥字段處理方式為該藥物出現為T，沒有出現為F。

2 結果

2.1 病例概況

按照關鍵詞檢索相關病例96人次，結合納入和排除標準共納入病例75人次。

2.2 頻數分析

病例涉及中藥180味1806頻次，使用頻數大于15次的有42味，其中杏仁、知母、栝樓、貝母、黃芩、白芍、赤芍、枳殼等使用頻率較高。

2.3 高頻藥物組方分析

表1、2顯示，從關聯規則分析出的對藥、角藥與臨床驗證發現，使用頻率較高的對藥、角藥如下。

表1 高頻對藥比較 (支持度 32%，置信度 92%)

表2 高頻三藥組合比較(支持度 33%，置信度 60%)

2.4 高頻藥物關聯規則網絡

對藥出現頻率≥28次。

圖1 高頻藥物關聯網絡

3 討論

本研究團隊運用聚類分析、關聯規則等數據挖掘方法，對COPD、支氣管哮喘、肺間質纖維化等肺系疾患的常用藥物、名老中醫經驗開展了大量研究，積累了豐富的經驗[2-11]。

本研究通過對使用頻率較高的藥物進行關聯規則分析，發現姜良鐸治療COPD常用藥物組合以清肺化痰、通腑泄熱、活血化瘀、益氣養陰藥物為主，其中對藥組合主要包括赤芍、白芍枳殼、枳實蘇子、蘇梗柴胡、黃芩杏仁、枳實杏仁、百部等；三藥組合主要包括貝母、知母、丹參杏仁、厚樸、蘇子黃芩、紫河車、杏仁栝樓、知母、丹參知母、赤芍、栝樓知母、紫河車、黃芩等。

這些藥物組合多從COPD病機特點入手進行治療，臟腑方面以肺、脾、腎為主，兼顧脾胃、肝；正虛方面以氣虛、陰虛為主，邪實方面以痰熱、瘀血為主。各藥物組合或涉及兩臟或多臟，或從COPD病機的特征入手，針對2個或多個因素進行治療。

對藥方面，許多經典對藥出現在姜良鐸常用的藥物組合中，如知母、貝母，蘇子、蘇梗，蘆根、茅根。知母、貝母組合即《景岳全書》二母散[12]，兩藥配伍，兼顧肺腎兩臟，又從正虛邪實的特征入手，兼顧陰虛、肺熱，以清肺瀉熱化痰，又滋陰潤肺化痰，用于肺熱咳嗽、肺燥咳嗽等。再如蘇子、蘇梗配伍，從肺脾入手，主要針對部分COPD患者胸悶、腹脹等特征。從調整氣機入手，一方面調暢胸中氣機，以復氣機升降出入之性宣肅如常，肺氣不能上逆，喘咳自平；另一方面調整脾胃氣機，使中焦氣機升降出入如常，一則清者升濁者降，痰濁無處化生；二則心肺主呼氣、肝腎主納氣，脾居中焦為氣機升降之樞紐，只有中焦脾胃之氣機升降出入正常，才能清者升濁者降，肺腎攝納如常，故治療上加用理氣之蘇梗肺脾同調。

COPD以喘息、呼吸困難、咳嗽、咯痰甚則心悸、口唇紫紺、下肢水腫為主要表現，治療除兼顧正虛、邪實方面，還需要結合患者狀態，恢復肺之宣發和肅降功能，故姜良鐸在治療COPD時每多用麻黃、杏仁、蘇子、金沸草等，以恢復肺之宣降之性，而使喘咳自平。臟腑之間有著密切關系，肺為“相傅之官”，主氣，大腸為“傳導之官”變化水谷，傳導糟粕。肺與大腸相表里，大腸的傳導有賴于肺氣的肅降，肺氣肅降則大便傳導如常，糞便排出通暢；若大腸積滯不通，反過來也會影響肺氣的肅降，故對于腑氣不通的COPD患者，姜良鐸多配伍栝樓、枳實。特別是栝樓，一則清肺化痰，二則通腑。痰分寒熱，在治療COPD患者時，結合其整體情況，根據痰寒熱的不同選擇不同的藥物，寒痰多以溫化為主，治以白芥子、橘紅、半夏，熱痰以清肺化痰為主，治以栝樓、貝母，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角藥組合則進一步體現了姜良鐸從狀態論治COPD的用藥特點，即從臟腑、表里、寒熱、虛實等多個維度診治。臟腑方面，除兼顧肺、脾、腎氣虛或氣陰虛外，以黃精、紫河車、黃芪、白術等補之；又兼顧肺之功用，以復肺之宣發與肅降之性，用麻黃、杏仁、蘇子、金沸草等宣之降之。表里方面，兼顧肺與大腸，以栝樓、枳實通腑給邪以出路。寒熱方面，主要考慮痰之性質，虛實主要兼顧COPD病機特征，扶正與祛邪并舉。如角藥組合紫河車、丹參、貝母，針對COPD正虛、瘀血、痰熱3個維度進行診治，正虛主要針對肺腎兩虛，以補腎益精、益氣養血，邪實主要針對瘀血、痰熱2個方面，以丹參活血化瘀；貝母清熱化痰，多用于肺腎氣陰兩虛、痰熱瘀阻之咳喘。再如知母、赤芍、栝樓組合，針對COPD正虛、瘀血、痰熱3個維度進行診治，正虛主要針對肺腎陰虛以滋陰潤燥，邪實主要針對痰熱、瘀血2個方面，以赤芍活血化瘀；栝樓清肺化痰、通腑瀉熱，多用于肺腎陰虛、痰熱瘀肺之咳喘。可見，姜良鐸的這些藥物組合主要有以下特點。從狀態論治針對多維度標本同治，這與他對COPD的病因病機認識是密不可分的。姜良鐸認為，COPD的病因為反復外感、肺脾腎虧虛，發病關鍵為痰瘀互阻，其病情常因內傷基礎上的反復外感而加重。穩定期治以補肺益腎、祛痰活血，急性加重期兼以清熱養陰[13-14]。

總之，姜良鐸治療COPD的用藥是以祛邪扶正為主，祛邪以清肺瀉熱、清熱化痰、通腑泄熱、活血化瘀為主，扶正以補益肺、脾、腎氣陰虛為主。對其組方規律的探討，有助于發現既往尚未發現的藥物組合，進一步指導臨床診療，提高臨床療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