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口腔醫療行業市場現狀與趨勢分析

范德增 單志鑫

隨著我國經濟持續高速發展和國民飲食結構的改變，伴隨中國老齡化趨勢加劇，在人們口腔預防保健意識不斷加強的同時，我國口腔疾病高發病率不斷攀升。口腔領域醫療技術的進步、國家對口腔醫療產業的政策扶持以及產業與資本的加速融合，給口腔醫療行業帶來迅速而蓬勃的發展，我國口腔醫療市場長期處于高增長的黃金時期。本文就現階段我國口腔醫療市場的典型特征和未來發展趨勢加以分析。

1 現階段我國口腔醫療市場現階段的典型特征

1.1 口腔健康水平有所提高，口腔健康保健意識仍需加強

隨著行業發展，我國口腔醫療行業形成了比較完善的產業鏈（見圖1），患者數量和口腔醫療機構數量快速上升，行業年度復合增長率遠高于同期GDP發展速度。

據《中國衛生和計劃生育統計年鑒2018》[1]，截至2017年底，我國擁有口腔專科醫院689家（其中公立164家，民營525家），綜合性醫院18 921家；從口腔醫院設備細分情況看，2017年全國口腔萬元以上設備總價值63.03億元，同比增長19.78%；2012—2017年100萬元及以上設備平均增速27.57%，50萬～99萬元設備平均增速是25.83%，50萬元以下設備平均增速17.27%，可見我國口腔醫院設備向高端化設備發展。據估算，我國私人口腔診所數量約8萬家，占口腔約3億人次接診量的40%～45%，基本與綜合性醫院口腔科持平，而口腔專科醫院占比10%～15%。

根據中國產業信息網的數據，過去10年，我國口腔服務行業的市場規模從2008年的200億元增長到了2017年的860億元，年復合增長率（CAGR）達18%。據《2018中國衛生健康統計年鑒》估算，2018年中國的口腔服務行業規模約1 035億～1 215億元。口腔服務行業規模主要受4個核心因素影響：全國人口基數、患病率、治療滲透率、單次口腔消費支出。這4項因子在當前均呈現出增長趨勢。據預測，2025年左右我國口腔醫療服務市場規模將超過4 000億元。

根據美國牙科協會（American Dental Association，ADA）2017年發布的數據顯示，美國2016年口腔服務行業規模1244億美元，人均口腔消費支出為384美元。中國的口腔服務行業市場規模約美國的口腔服務行業規模的1/7，中國人均口腔消費支出僅有美國的3.0%。中美口腔醫療市場巨大差距的主要原因有：一是國人牙病的低就診率，即傳統認知中的“牙病不是病”；二是國人口腔預防性支出較低，相關社會醫保和健康保險不夠完善；三是高附加值服務與人均可支配收入有關。

口腔疾病是影響我國居民健康的常見病、多發病，不僅影響咀嚼、發音等生理功能和美觀，還與腦卒中、心臟病、糖尿病、消化系統疾病等全身疾病關系密切。2017年9月，原國家衛計委（現在的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公布了我國全國口腔健康流行病學調查結果。這是繼1983年、1995年和2005年之后第4次相關調查。與10年前相比，居民口腔健康素養水平和健康行為情況有所改善：12歲兒童平均齲齒數為0.86顆，處于世界較低水平；但12歲兒童恒牙齲患率比10年前上升了7.8%，達34.5%；5歲兒童乳牙齲患率比10年前上升了5.8%，高達70.9%；中年人牙周健康堪憂，35～44歲居民中，口腔內牙石檢出率為96.7%，與10年前相比，變化不大；牙齦出血檢出率為87.4%，與10年前相比，上升了10.1%。統計顯示，我國整體口腔治療率已由2008年的3%上升到2017年的5%，“牙病不是病”的傳統觀念悄然發生變化。

1.2 資本推波助瀾，口腔醫療行業“連鎖化、高端化、專業化”成趨勢

各大資本在口腔醫療市場跑馬圈地，國內2000～3000家民營連鎖口腔診所和第3方服務商成為投資機構的圍獵對象，投資金額甚至高達數十億元。整理近些年口腔醫療項目融資事件（見文后附表）發現：①2015年后資本入場意愿迅速提升，2018年獲得融資項目路為歷史最多；②從融資輪次來看，多集中在A輪及以前偏早期階段；③從融資金額看，資本正在口腔醫療賽道加大布局力度；④從投向看主要集中于連鎖口腔診所、新興行業（網上診療平臺、隱形正畸等）及細分領域領頭羊。行業的基礎設施，如行業的教育培訓體系、行業的大數據平臺、信息化平臺等能帶來邊際成本下降的賦能型平臺、深耕細作的連鎖品牌、具備產業鏈整合能力的公司、兒童口腔細分賽道等都是資本熱捧對象。目前口腔領域通策醫療（600763）在主板上市、美亞光電（SZ002690）在深圳中小板上市、正海生物（300653）和國瓷材料（300285）在創業板上市，新三板上市的有家鴻口腔、埃蒙迪（已退市，準備主板上市）、拜瑞口腔、華美牙科、小白兔口腔、贏冠口腔、可恩口腔、友睦口腔、藍天口腔、華齒口腔、三椒口腔等。

值得注意的是，企業融資以后的快速擴張常導致人才儲備不足和管理跟進不到位，造成管理成本高，企業長期嚴重虧損。以北京拜博拜爾口腔醫院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拜博口腔”）和北京佳美口腔集團（以下簡稱“佳美口腔”）為例。2014年拜博口腔出讓控股權，獲得聯想控股投資10億元后加大擴張速度，意欲打造“口腔帝國”。2018年5月作為國內門店唯一超過200家的拜博口腔，再次獲得泰康人壽20.62億元的巨額投資，但這并沒有將拜博口腔拉出虧損的泥淖。2014—2018年，拜博口腔門店數量分別為75家、135家、200家、212家、213家，2018年僅新增一家；2015—2017年拜博口腔凈虧損分別為6.91億元、7.95億元、7.93億元。2007年，佳美口腔獲得1 000萬美元融資，開啟過一輪快速擴張，2年時間門店從幾十家擴張到近百家。不過，擴張勢頭并未持續多久，因大規模虧損，資金緊張，不得不緊急縮減門店規模。中華口腔醫學會名譽會長王興教授撰文提醒，不要忘記口腔醫療的本質，永遠是救死扶傷、治病救人；不管是民營的還是公立的，要為百姓的口腔健康服務，要為健康中國的偉大戰略服務[2]。

1.5 個人口腔護理用品市場悄然增長

隨著持續的人口增長和收入增加，自我形象意識和健康意識的提高，加上產品創新、公共健康計劃以及商業推廣，牙膏等個人口腔護理用品市場平穩增長。據預測，2020年全球牙膏銷售可達140億美元，其中歐洲份額最大約為55億美元，亞太地區發展最快CABR為4%。

近年來，牙膏領域技術創新活躍，企業根據自己的特點和定位，在原有基礎護理產品基礎上，結合市場需要開發出新概念和新功效產品[6]，如改善口腔微環境的蘇打牙膏、益生菌牙膏等；針對特定人群的孕婦牙膏、幼兒牙膏、吸煙者和美白牙膏等；強調保健和預防作用，如牙菌斑牙釉質修復、牙周護理、抗敏、口腔粘膜修復等；強調天然材料概念，包含植物提取物和其他中藥成分，如生姜油、海藻提取物、竹炭、蜂膠、沉香、石斛、青蒿、松茸牙膏等。隨著人們健康意識和技術進步，含天然材料的納米抗菌防齲牙膏、牙齦修復牙膏、牙周護理牙膏，含生物玻璃的牙釉質修復牙膏，植物精油香水級牙膏，活性氧和酵素美白牙膏，糖尿病人專用牙膏等產品具有較大的市場潛力。

2 我國口腔醫療市場的未來發展趨勢

《方案》中明確提出開展口腔健康行為普及、口腔健康管理優化、口腔健康能力提升和口腔健康產業發展“4個行動”，推動口腔健康服務業和口腔健康制造業“兩個業態”發展[4]。隨著生物材料、組織工程、生物醫學工程等技術發展以及與互聯網、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技術交叉融合，我國口腔醫療技術出現如下趨勢。

2.1 口腔再生醫學將在臨床取得應用

由先天或后天原因造成人頜面部畸形、缺損、功能障礙等嚴重影響患者的顏面外形、口頜系統功能及身心健康。再生醫學是研究機體正常組織特征與功能、受創后修復與再生機制及干細胞分化機制，尋求有效的生物治療方法，促進機體修復與再生或構建出新的組織與器官，以改善或恢復損傷組織和器官形態及功能的科學。牙及支持組織、口腔頜骨及關節以及唾液腺等頜面部組織器官均存在亟待再生醫學解決的科學問題。

目前牙齒再生的策略包括基于牙齒發育原理的全牙再生和基于干細胞結合組織工程技術的牙齒再生，如生物牙根；牙周組織再生策略為干細胞再生牙周組織、非細胞的組織工程化牙周組織再生以及抗炎和免疫調節；頜骨及關節再生策略為干細胞再生頜骨、組織工程化頜骨再生及組織工程化關節再生及重建；唾液腺再生及功能重建策略包括基因轉導、組織工程及干細胞治療等。目前口腔再生醫學中研究較多的干細胞包括骨髓基質干細胞、牙髓干細胞、牙乳頭干細胞、牙周膜干細胞、脂肪干細胞等。結合基因治療及基因修飾技術，研發高生物相容的生物支架材料仍是亟待解決的難題。

3D打印技術基本實現了人牙髓細胞（human dental pulp cells，hDPCs）的生物打印。由于3D打印技術生成的具有微納復合結構的種植體可促進細胞增殖和延展，利于細胞向成骨方向分化。據IDTechEx預測，到2025年，全球3D打印市場需求為70億美元，其中一半來自3D生物打印領域，即利用細胞、生物激素、生長因子、細胞間質等物質，打印出具有生物功能的人體活組織，例如皮膚、鼻子、耳朵、軟骨、肝臟、腎臟、心臟等等組織器官。

2.2 “互聯網+人工智能”將改變行業發展模式

近年來，大數據、移動醫療、人工智能、機器學習等為代表的數字化技術正在重塑醫療行業。口腔醫療行業由于患者基數大、滲透率高、私營占主體、風險相對低等特點走在數字化技術臨床應用前列。牙科未來將會形成人工智能產業鏈，從而把口腔掃描數據、大型CT機數據、牙模數據、治療數據等集合成一個很大的數據平臺，把治療技術變成邏輯，進而變成算法，無論是修復、正畸、種植、面部美容，通過1個3D打印瞬間就可完成。

暨南大學附屬穗華口腔醫院采用“全導板種植”技術實現“人工智能數字化種植”，從“盲種”到“智種”，并在設備引進、方案設計、就醫流程、醫院管理等各模塊進行融合與銜接實現系統運作。北大口腔“自動牙體預備機器人”技術由“口內三維掃描探頭”和“自控飛秒激光牙體預備機器人”組成，醫生只需按下啟動鍵，50min后，患者就能戴著新的假牙冠回家。

鑒于23%美國人沒有牙科保險，創始人Alex Curry、Alex Frommeyer和Dan Dykes創立Beam公司，打通口腔保健與保險通道，Beam提供藍牙功能的聲波牙刷、牙膏、牙線和充電頭。每次刷完牙后，顧客都可以選擇用Beam的智能手機應用程序進行同步，并可實現快速、自動化的登記和索賠。目前該項目已經獲得9 000萬美元融資。

隱形正畸牙套不僅涉及口腔醫學，還涉及到材料學、力學、計算機科學及先進制造共5大學科，需要包括醫生、上下游的供應商等共同合作，一起構建起智能化生態圈，將傳統醫學與大數據和人工智能技術相結合，醫生把依靠經驗矯正的傳統技術變成可視的、可預測的數字化圖像，通過更加精準的力學分析和仿真、計算機算法、數據庫等來進行精準正畸。當利用人工智能技術輔助醫生治療后，醫生制定牙齒正畸醫療方案的時間將大幅從1天縮短至30min左右。由美國硅谷工程師開發，并由香港頂級專家聯合訓練，針對亞洲市場優化智能算法KOOA 可全智能辨識，瞬間完成自動標點、自動分析和自動報告。2018年10月獲得A輪3.8億美元投資的Smile Direct Club是美國一家齒形矯正服務商，公司通過遠程牙科診斷，將授權的牙科醫生和齒形矯正患者連接起來。用戶可將牙印模型寄出或去公司旗下的Smile Shops參與牙齒掃描，公司會將隱形牙套直接發給用戶，同時經授權的牙科專家會遠程記錄用戶的矯正流程。

3 結語

我國的口腔醫療行業經過改革開放40年的發展取得了長足進步。但是管理分散、國產化率低、專業人才短缺、費用高、就診率等問題仍然困擾著行業健康發展。特別是專業人才短缺問題突出。我國現有口腔醫生17萬余人，數量大幅增加，每年通過執業醫師考試的口腔醫生、助理口腔醫生2.5萬名，當前我國口腔醫生和居民的比例大約是1∶8000[2]，相對歐美等發達國家，1∶500～1∶600的比例，我國職業牙醫教育缺口巨大。我國口腔醫師的數量嚴重不足、結構不合理、職業素養欠缺、地區分布不均衡，培養大批口腔從業人員的任務迫在眉睫。

近年來，國家相繼出臺《戰略性新興產業重點產品和服務指導目錄》《“十三五”生物技術創新專項規劃》《“十三五”醫療器械科技創新專項規劃》《增強制造業核心競爭力3年行動計劃（2018—2020年）》《關于深化審評審批制度改革鼓勵藥品醫療器械創新的意見》《創新醫療器械特別審批程序（修訂稿征求意見稿）》等一系列辦法措施，從產業扶持和鼓勵到審評審批，大力支持國產材料和器械開發。相信隨著技術進步和行業穩步發展，人人都可以擁有一副健康的牙齒和自信的笑容。

參考文獻

[1] 中國衛生和計劃生育統計年鑒2018，國協和醫科大學出版社，2018.9.

[2] 王興.我國口腔醫療行此的現狀、機遇與挑戰[J].對話資本，2018（5）：5—8.

[3] 林志堅，潘婷婷，儲曉露，等.基于專利分析的浙江省牙科材料產業發展對策與建議[J].競爭情報，2017，13（5）：29—36.

[4] 國家衛生健康委辦公廳.健康口腔行動方案（2019—2025年）[Z].2019年1月31日.

[5] 徐步光，李丹榮，寧銳劍.3D打印技術在口腔種植領域的應用及對牙科工業發展的革命性影響[J].中國醫療器械信息，2015（8）：13—18.

[6] 徐春生.2014—2018年中國口腔清潔護理用品行業科技發展概況分析[J].口腔護理用品工業，2019（3）：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