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外的網絡文學網站活得如何？

王睿

觀察Wattpad英文網文平臺的發展之路，不難發現一些似曾相識的模式，也有獨特的創新之處。

今年1月，全球最大的在線閱讀與寫作平臺之一Wattpad宣布正式進軍出版業，成立出版部。8月，企鵝蘭登書屋宣布將于今年秋天在英國推出Wattpad圖書產品線的第一批6本新書，其中包括在平臺上點擊過5000萬次的小說《丘比特的比賽》。這意味著，企鵝蘭登書屋將成為這一高速增長的平臺的渠道商。而在美國，則是由五大出版集團之一的麥克米倫負責分銷。同時，企鵝蘭登書屋印度分公司與Wattpad達成協議，將把旗下作家和精選內容推薦到這一平臺。這是內容從出版商向網上平臺流動的第一個案例。

觀察這個英文網文平臺的發展之路，不難發現一些似曾相識的模式，也有獨特的創新之處。

8000萬活躍用戶的“網文”平臺

2006年，兩名亞裔工程師Allen Lau和Ivan Yuen在加拿大創立了Wattpad。Wattpad有兩層含義，Watt是瓦特的意思，在物理學中代表功率，pad則代表了書籍。創始人Allen表示，這個名字寓意了大多數作者都有一股上傳自己文學作品的沖動。

Wattpad最初只是一個社區項目，用戶可以上傳自己寫的各種同人小說，后來擴展到多種文學類型，類似于中國的“起點中文網”等網文平臺。一開始，Wattpad只能算是慘淡經營，兩名創始人用經營其他公司的利潤把Wattpad“養”起來。他們認為，千百年來，人類都圍在篝火邊、廣場上聽別人分享故事。分享故事是人類的天性，但現在還不是時候。當時流行的移動設備一次只能看8行字。如果設備生產商不愿意為內容消費而改進設備，那么Wattpad將永遠不會成功。

正如他們預料的那樣，移動設備的發展使閱讀體驗更友好。2009年，Wattpad終于推出了自己的App，用戶開始不斷增長。也是在同一年，《紐約時報》撰文批評了該平臺允許用戶上傳文學作品的做法涉及作家的版權問題。幾乎同時，Wattpad推出了版權保護措施。這年底，Wattpad的活躍用戶首次達到100萬。

2012年夏天，Wattpad和加拿大著名作家瑪格麗特·阿特伍德合作。到年底時，Wattpad的注冊會員數已經超過800萬，每月上傳作品量超過90萬種，文學作品總量超過600萬種。2018年，Wattpad的活躍用戶增長了23%，達到7000萬。而截至今年8月底，這一數字已經增加至8000萬。

Wattpad的模式并不復雜，被稱為“電子書行業的YouTube”。在這個平臺上，用戶可以成為作者的粉絲，發表評論，與作者互動。作者則可以根據讀者的反饋來構思下一步的故事情節。這種社交化的出版平臺可以激發用戶的主動性，讓讀者也參與到文學創作中。這聽起來很耳熟，不過，Wattpad與眾不同的優勢在于其龐大的用戶數量，為8000萬活躍用戶提供50種語言版本。雖然還沒有出現像《五十度灰》這樣的爆品，但已經挖掘出大量輕量級的暢銷作品。

Wattpad的用戶主要集中在英語國家，如美國、英國、加拿大、澳大利亞、新西蘭和愛爾蘭，此外還有墨西哥和菲律賓。核心用戶是30歲以下的年輕女性，她們累計每月要花將近4億小時在這個平臺上看小說，最受歡迎的內容是言情故事和青春文學。比如安娜·托德的《以后》，這個當保姆的29歲女孩創作的青春小說在Wattpad上的閱讀量超過15億次，安娜·托德也從出版商西蒙與舒斯特那里得到了50萬美元的版稅收入。而Wattpad不僅是托德的文學中介，還成了電影版《以后》的制片人。

向影視業進軍

Wattpad的主要收入來源是網站廣告。廣告主會找一些特定的作家來投放廣告。在該平臺的所有作家中，大約有200多人能從廣告和版權交易中賺取收入。

不過，這樣的收入模式顯然不能讓創始人滿意。Wattpad目前被定義為“全球多平臺娛樂公司”，而不僅僅是個寫作平臺。它急需要拓寬業務范圍，從網文向傳統圖書出版、再向影視業進軍。Wattpad的核心競爭力，在于那些有潛力從作者變成作家的生產型用戶，與他們建立商業合作的關系，則把持住了內容運營的上游位置。

2016年，WattPad Studio面世，致力于為旗下作者和出版公司、影視公司牽線，并與哈珀·柯林斯等傳統出版集團，以及Netflix等影視公司建立了合作關系。一個普通作者可以通過這一平臺，繞開文學經紀人，直接與出版商和電影工作室簽約。2011年，貝絲·雷克斯在Wattpad上發表的青春文學作品《親吻亭》被企鵝蘭登書屋簽約，根據該小說改編的電影于2018年在Netflix網站首發上線，獲得夏季收視冠軍，成為成功的典型。

正如前面所言，Wattpad并不是網絡文學平臺的“獨苗”，但發展勢頭卻是最強的。其他如推出了《五十度灰》的FanFiction.net，早在1998年就已經上線，但在移動閱讀時代卻逐漸掉隊。《五十度灰》在全球大火，但FanFiction.net卻沒有從中得到任何回報。而Wattpad在代理作者的交易中一般要收取15%的傭金——跟一般文學代理的收費標準差不多。

其他出版商也做過類似的嘗試，比如哈珀·柯林斯在2008年推出的Authonomy平臺，到2015年關閉時，哈珀·柯林斯已經從這一平臺的書稿中出版了47本書。但是就影響力而言，這些平臺遠遠比不上Wattpad。

2017年，Wattpad獲得了來自騰訊的4000萬美元投資，估值達到4億美元。亞太地區也成為Wattpad增長最迅速的市場，根據平臺內容改編的電影在亞太區的票房已經達到160億美元。尤其是在菲律賓，Wattpad培養了僅次于美國的第二大讀者群。去年8月，Wattpad還與有“東南亞版Netflix”之稱的流媒體服務公司Iflix簽署了一份原創內容協議，將制作幾十部基于印尼本土故事的原創電影。

為了維護平臺的高人氣，Wattpad也是煞費苦心。一開始，平臺是通過諸如“古登堡計劃”等公版書來獲取足夠的內容。后來還不定期舉辦競賽和投票，以增加用戶黏性。為了更好地迎合用戶的碎片化閱讀，進一步降低創作者的門檻，Wattpad還開發了一個對話式小說寫作App“TAP”。因為大部分年輕人的注意力沒法持續在手機上讀完5分鐘的暢銷小說，所以TAP就是一款以短信對話的形式推進劇情的應用軟件，沒有景色描寫、沒有人物心理描寫，讀者點擊手機屏幕即可獲得下一條短信內容。

今年夏天，Wattpad推出了內容計劃 “付費故事”（Wattpad Paid Stories）和“優先計劃”（ Wattpad Premium）。“優先計劃”是一種訂閱模式，允許用戶在使用平臺時關閉廣告，并在購買付費故事時獲得獎勵金幣。

付費模式目前已經簽約了134名作者。據公司發言人透露，付費內容每月的閱讀量超過550萬次，其中一些作家已經從中賺到了數萬美元。不過，“付費故事”計劃目前僅向受到邀請的作家開放。平臺會根據作者的敘事能力、寫作質量、創新性和文風來評判其是否受歡迎。

今年2月，Wattpad宣布啟用全新的品牌形象和口號：“Where story live”，全新的圖形LOGO字母“W”采用手寫形式，傳達了平臺在故事創作中充滿活力，不斷變化的特點。無論你來自哪里，無論你的故事如何，你都會在Wattpad找到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