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昱卓 浙江工業大學健行學院 吳怡雯 浙江工業大學管理學院
特色小鎮建設是推動中國城鎮化發展,是新型城鎮化與鄉村振興發展的重要結合點。在特色小鎮建設方面,浙江省一直走在前列,研究浙江省特色小鎮建設驅動機制并總結其發展經驗,有利于引導全國特色小鎮建設,加快城鄉融合發展。特色小鎮和美麗鄉村發展模式在本質上具有相似性,兩者皆為象征發展特定時期的產物[1]。
美麗鄉村和特色小鎮的建設,既存在共性經驗,也各有特色。基于網絡治理和系統論,我國學者何得桂構建了美麗鄉村建設驅動機制系統模型,借鑒該學者的研究思路,筆者以網絡治理為理論基礎分析特色小鎮驅動因素并構建模型,分析其與美麗鄉村建設驅動機制異同之處,為特色小鎮與美麗鄉村建設提供借鑒經驗。
特色小鎮是由浙江省于2015年1月首次提出,李強省長在《特色小鎮是浙江創新發展的戰略選擇》一文中闡述,特色小鎮不是行政區劃單元上的“鎮”,也不同于產業園區、風景區的“區”,而是“產、城、人、文”四位一體有機結合的重要功能平臺[2]。
隨后特色小鎮發展也獲得了中央的支持。2016年中央提出,“特色小(城)鎮包括特色小鎮和小城鎮兩種形態。特色小鎮主要指聚焦特色產業和新興產業,集聚發展要素,不同于行政建制鎮和產業園區的創新創業平臺?!?/p>
這兩處的特色小鎮都是指非建制鎮,不是傳統的行政區劃單元,而是發展平臺。前者強調特色小鎮的產業定位;后者則著重特色小鎮的集聚功能,兩者略有不同。后者中提到的小城鎮是以建制鎮或行政村發展起來的特色小鎮,這與浙江省的特色小鎮有很大的區別。建制鎮特色小鎮實質上是為了解決城鎮化建設與經濟產業升級問題,更多強調農村地區的輻射帶動作用。
2014年,特色小鎮在杭州云棲小鎮首次被提及。筆者整理最新公布的浙江省級特色小鎮名單,目前浙江省健在的特色小鎮187個,其中正式名單7個,創建116個,培育64個,自創建以來被淘汰特色小鎮8個(包括主動要求降格的衢州循環經濟小鎮)。結合浙江省發展特質,浙江省找準產業定位,發展金融、數字經濟、旅游、健康、時尚、高端裝備制造、環保、歷史經典八大行業,并形成了相應特色小鎮八大發展模式。筆者歸納并整理以上所提的三類特色小鎮,見表1。數據采用截止到2018年9月全省特色小鎮規劃建設工作現場推進會文件公布的官方數據。

表1 浙江省特色小鎮正式名單、創建名單和培育名單行業分布
近年來,社會網絡受到眾多學者的重視,網絡治理為特色小鎮建設提供了廣闊的思路。網絡治理即通過網絡手段和工具,對關鍵資源擁有者(網絡結點)的機構優化、制度設計,并通過自組織和他組織實現目標的過程[3]。網絡治理的主體在破解有相同利益的復雜性治理議題時,基于自治基礎上的相互依賴推動形成橫向之間的聯系與結構[4]。要構建浙江省特色小鎮驅動模式,就要厘清相同利益主體之間關系與結構。政府、企業、居民在特色小鎮建設中相互協作,是特色小鎮發展驅動模式的重要主體。三大主體相互依賴,相互制約,形成一個有機的整體。
構建特色小鎮驅動力模式,需要明確系統發展主體,主體間關系以及主體與關系聯結形成的共同環境。主體產業是特色小鎮蓬勃發展的經濟基礎[5],浙江省作為民營企業較為發達的地區,市場經濟繁榮。在特色小鎮建設進程中,企業占據主導地位,依托小鎮原有產業聚集優勢,整合環境資源等各方面要素,打破傳統產業間的隔閡,探索轉型升級之路。小鎮居民大多為原住民,也有吸引而來的外來人員,直接參與當地企業的生產經營活動,并從企業發展帶動的經濟效益與環境效益受益。政府在特色小鎮建設中充當引導主體角色,對精小三平方千米內的生產生活區進行管轄,對特色小鎮的聚集產業提供政策支持。
企業和居民為特色小鎮產業支撐提供有力保障。政府致力于社區功能的完善,倡導文化傳承,投入公共財政資源,為產業發展提供堅實后盾。企業和居民對政府工作監督與反饋,小范圍精準管轄可有效提高行政效率。以3A級景區標準建設特色小鎮不僅促進當地旅游業發展,更是借助這種發展方式打破傳統產業的隔閡,形成資本、文化、人才、產業等要素的重新組合,并在這種重新組合中不斷創造出新機會,激發新動能[5]。同時,三個主體均以市場機制配置資源,有利于特色小鎮長期穩定的發展。
三個主體共同形成特色小鎮產業平臺,平臺效益吸引社會上的技術要素、人才要素、資金要素,為小鎮建設注入持續發展活力因子。與此同時,環境治理與小鎮平臺發展相輔相成。一個較為完整的特色小鎮發展驅動模型最終形成(見圖1)。環境效益為小鎮創造經濟效益,經濟效益又將作用于生態環境,兩者協同促進,良性循環。

圖1 特色小鎮發展驅動模型
網絡治理是以治理目標為導向、治理結構為框架、治理機制為核心、治理模式為路徑、治理績效為結果的復雜運作系統[3]。特色小鎮形成的治理框架反映了主體之間的橫向聯系,也體現了系統的網絡結構,這一結構是“靜而小”的治理組織自身演化而來的結果。各個主體包含了多個網絡結點,通過學習、信任、合作、激勵等治理機制進行資源配置和激勵約束。這種治理機制有助于維護和協調網絡合作,通過結點間互動與共享,提高網絡整體的運作績效[3]。企業、政府、居民在網絡化框架內資源共享、風險共擔,增強了系統的價值創造能力和抗風險能力。
通過網絡治理,特色小鎮建設目標不僅僅在于小鎮日常運作過程的治理,更重要的是獲得網絡協同效果。在特色小鎮驅動系統中,發展目標是實現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和旅游效益。歸根結底,其最終目標是惠及當地居民。在實現這一目標的同時,產業帶動發展,環境治理保護要同步進行,通過協同互動創造最大價值。
特色小鎮和美麗鄉村在驅動體系構建上具有一定的相似性,兩者的網絡系統均涉及到多個個體和組織并為同一目標而進行的協同互動。但在驅動力機制上,兩者仍存在一些差異,美麗鄉村主在農村,特色小鎮大多處于城鄉結合部,各地在建設美麗鄉村或特色小鎮時,要找準定位,牢抓關鍵驅動力。
1.產業主導驅動力
特色小鎮的特色在于產業,建設特色小鎮必須把孵化、培育和發展特色產業作為關鍵。企業是行業的基礎單元,行業上下游共同構成支撐小鎮發展的特色產業。同時,企業是引領產業繁榮的主力軍,是特色小鎮實現經濟效益目標的主要載體。企業整合多方要素,將網絡體系中各個結點積極互動,實現價值創造。一個具有持續發展能力的特色小鎮,必定有支撐其長久存續的關鍵產業。
2.政府引導驅動力
目前,浙江省的特色小鎮主要是依據政府推動下進行的,但政府引導的驅動力仍存在不足。事實上,只要基于一定的制度土壤,企業推動“產城人文”融合更具有專業能力,而政府更應該在增加和改善公共品提供方面做好文章[5]。在市場機制的作用下,政府有效地對特色小鎮建設中存在的問題進行調控,發揮企業自主能動性,引導企業堅定主體地位。
3.居民參與驅動力
小鎮居民是特色小鎮建設的直接參與者,也是直接受益者。小鎮居民需提升自身融入感和獲得感,自覺并積極主動投入到特色小鎮建設進程中。特色小鎮是供居民生產、生活的具有良好生態條件的功能區。因此,在建設時要考慮居民的融入感和獲得感,及時吸收小鎮居民的反饋意見。
在主導驅動力上,特色小鎮與美麗鄉村有明顯差異。在特色小鎮建設驅動模型中,企業整合資源能力是主導驅動力。浙江省很多地區的特色小鎮是以當地原有產業為基礎發展而來,民營資本自主經營的意愿強烈,通過市場對資源進行有效配置。而美麗鄉村建設的主導驅動力在于政府管理。農村作為發展上欠缺資源優勢的地區,系統內缺乏整合資源的領頭人,這就需要政府部門發揮主導作用,通過組織、引領、協調等方式將資源吸引到農村。公共部門要承擔起職責,通過強有力的公共政策,更加有效利用生態環境資源,以整體聯動方式推動農村生態建設和綜合治理[6]。
從網絡治理方面分析,特色小鎮與美麗鄉村均需要系統最基本的網絡結點,發揮主體作用,增強對區域發展建設的認同感。在特色小鎮建設驅動模型中,小鎮居民是最直接的參與者,也是最終受益者;而美麗鄉村的建設需要尊重農民的意愿,發揮農民的主體作用。由于兩者的發展模式具有相似性,均是區域發展的有效途徑,其建設獲得的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和環境效益都將作用于建設主體。因此,受益主體都需要具備高度的主人翁意識,才能形成可持續發展。
基于內涵、發展模式、驅動力分析,浙江省特色小鎮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美麗鄉村升級,但追溯本源,卻能發現二者的相通之處。
特色小鎮與美麗鄉村的發展彼此借鑒,相輔相成,并聯系各自產業基礎上積極創新。在發展模式上,特色小鎮打破美麗鄉村行政區域上的限制,建設成以產業為依托的聚合區域。在驅動力因素上,特色小鎮通過三方驅動力拉動發展,強化企業整合資源能力。而按照驅動力模式歸類,美麗鄉村可以歸為以農業為主導驅動力的特色小鎮發展中的一種,雖兩者在定義上存在差異,但具有類似的發展模式。美麗鄉村為特色小鎮發展提供了創新思路,特色小鎮中的一部分也成了美麗鄉村發展的范本,二者在不斷吸收融合的過程中獲得更好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