壩上金秋，草原天路

申功晶

烏蘭布統草原位于內蒙古自治區赤峰市克什克騰旗西南部，曾是清代皇家木蘭圍場的一部分，因300多年前，康熙大帝指揮清軍大敗噶爾丹而揚名于世。都說壩上秋色美不勝收，所謂“聞名不如見面”，聽從內心深處的召喚，我們駕著越野車馳往壩上草原。

北國風光，壩上秋色迷人

“給我一片藍天，一輪初升的太陽;給我一片綠草，綿延向遠方;給我一片白云，一朵潔白的想象;給我一陣清風，吹開百花香;給我一次邂逅，在青青的牧場……飛馳的駿馬像疾風一樣，一望無際的原野隨你去流浪。”隨著疾馳的越野，透過車窗，歌聲里的一幕幕展現在眼前：藍天、白云、草地、牛羊……大有詩文里“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北國風光。

五彩山是壩上深秋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山上不同的樹種在霜凍作用下，呈現松柏之綠、白樺之黃、楊樹之白、楓葉之紅、杏樹之紫……雖曰“五彩”，豈止五彩，可謂姹紫嫣紅、層林盡染。疏密相間的白樺林亦是壩上黃金景點，鉆入白樺林，恍若走進了一個童話世界，遮天蔽日的枝葉、黃白相間的樹身、直插云霄的枝干，讓你不知道這林子究竟有多大，筆挺的白樺一棵挨著一棵，仿佛如同親密的戰友手拉著手。最美不過清晨、傍晚陽光斜照之際，逆光打出的明暗反差輪廓線渲染出一片朦朧美，似乎行走在一幅幅古希臘油畫中。在去五彩山的路上，遙遙望見一片澈若寶石的藍灣，當地牧民稱之為“努古斯諾爾”，漢語是“野鴨湖”的意思。壩上少水，這罕見的一泓水源居然引來了一群野鴨，到了夏天，可以看見成群野鴨在湖面劃水嬉戲，酣暢無比。

悲情脈脈，可歌可泣公主湖

除了野鴨湖，壩上最大的天然湖泊當數“公主湖”，它原是沙漠里的一處甘泉，相傳當年康熙皇帝最心愛的女兒藍齊公主被迫嫁給蒙古汗王噶爾丹，途經內蒙古的烏蘭布統大草原，公主原本心有所屬，可皇命難違，她只能遠離故土和心愛之人，嫁給仇人，噶爾丹的真情終于贏得了美人芳心，她還為他生了個兒子。可噶爾丹是一代梟雄，骨子里流著成吉思汗的血液，他要稱霸蒙古乃至光復元大都，康熙被迫宣戰，兩軍交戰，公主舍身苦苦哀求罷兵，仍阻擋不了一場血戰。噶爾丹橫刀躍馬血染黃沙，馬革裹尸旗倒人亡，公主悲慟之極淚流成河，這里的湖泊便被命名為“公主湖”。這位和親公主為了國家利益遠嫁仇敵，犧牲個人幸福，為戰爭的勝利贏得了充裕的時間，而當她愛上仇敵時，戰爭拉開了序幕。她只是一個弱女子，不懂什么軍國大事。兩軍對峙，一邊是她的生身父皇，一邊是她的至愛丈夫，那場慘烈的戰爭如同一把利刃，將她的身體和靈魂一劈為二，雖貴為金枝玉葉，卻亦不知何去何從。

而今，水草豐美的公主湖成了壩上最美的天然湖泊。我站在湖畔，看清澈平靜的湖面澄波蕩漾，宛如少女的一雙明眸，含情脈脈中略帶幾分昭君出塞的幽怨惆悵。

清蒙大戰，一役揚名天下

康熙二十九年，準噶爾部首領噶爾丹在合并蒙古各部之后，趁清政府平三藩之亂對北部邊塞放松管理之際，外聯沙俄，舉兵叛亂。同年六月，率部進犯，進逼木蘭圍場。康熙皇帝御駕親征，任命他的二哥裕親王福全為撫遠大將軍，率清軍主力出古北口。福全行軍至壩上，就在距敵40余里的吐力根河處，置土墻、木柵、壕溝安營扎寨，立營140座，其中大將軍本營12座，故稱“十二座連營”。

噶爾丹用萬匹駱駝做掩體形成“駝城”和清軍對峙，在城內槍、炮、弓、弩齊發，硝煙彌漫，殺聲震天，清軍調集紅衣大炮摧轟“駝城”，一時之間，萬駝亂陣，血肉橫飛，慘叫哀嚎遍野，叛軍尸骸狼藉，主力幾盡，噶爾丹大敗而逃，不久抱病身亡，西北邊患終于消除。

大將軍佟國綱貴為國舅，卻親臨陣前，以清軍高級將領中少見的勇氣率軍沿河沖擊，不幸被敵軍鳥銃擊中，以身殉國。大戰的炮火震塌了草原而形成“泡子”，被當地人稱為“將軍泡子”。康熙將舅父戰袍埋葬于此，是為“衣冠冢”。后人為了紀念這位鐵骨錚錚、英勇無匹的大將軍，在坡上塑起了一座躍馬揚刀的將軍銅像。如今，金戈鐵馬已成過眼云煙，徜徉遺址，耳畔似乎呼嘯起響徹天地的廝殺聲，眼前依稀驚現起萬馬奔騰的狼煙歲月。無意回眸，那一個山丘，可能就是一座史刻的豐碑;一汪湖泊，或許就是一段美麗的傳說。

攝影天堂，儼然露天影棚

與一馬平川的呼倫貝爾草原不同，烏蘭布統有湖泊、山脈、森林等多種地貌，呈丘陵和平原互交錯、森林與草原相結合的特色，大有一股歐洲田園風味，因此有人把烏蘭布統草原比作一卷流動的天然油墨畫，尤其深秋，天南地北的攝影愛好者不遠千里至此，凌晨3點不到就爬上山坡頂拍攝日出，傍晚夕陽西下，大大小小的“長槍短炮”架設在山坡頂上，占據著最佳攝影位置，似乎一場戰斗即將打響。美術家把它稱作“天然畫廊”，影視家把這當成“露天影棚”，那高高的軍隊大營轅門，蒙古包式的中軍大帳，是當年為拍攝《康熙王朝》烏蘭布統大戰而特意布置的場景，近二十年來，這里曾拍攝過數百部影視劇，如《三國演義》《漢武大帝》《還珠格格》《射雕英雄傳》《狼騰圖》等。

篝火晚會，蒙古風情滿滿

晚上，我們來到蒙古包，好客的牧民給每一位遠方的客人獻上一條潔白的哈達，敬一碗下馬酒，以示問候祝福，他們用木桿搭成支架，由遠方客人點燃篝火，相傳在遙遠的原始部落社會，蒙古族人戰場獲勝或打獵滿載而歸，為了互相慶賀，圍著篝火烤熟食物、載歌載舞，這種古老的習俗延續了幾千年，成了今天的篝火晚會。

隨著悠揚的馬頭琴聲，蒙古族少女翩翩起舞，客人們喝著醇香的馬奶酒，品嘗風味十足的手把肉、達里湖魚……當然，來草原不可不品嘗的是烤全羊，這可是成吉思汗鐵木真最愛的一道蒙古佳肴，原始的烤全羊，是一整只羔羊在火上左右翻轉，直至油亮噴香，外焦里嫩就可用小刀將羊肉一塊一塊割下來，不添加任何輔料，嚼在嘴里，自帶一股天然純樸的羊肉香。

哈達、篝火、馬頭琴、蒙古舞，潔白的蒙古包，淳樸的草原牧民……一堆篝火，映紅了夜空，映紅了每個人的笑臉，也燃起了一個部落的傳奇。抬頭仰望，那天鵝絨般深邃的夜空，滿是亮晶晶的星星，調皮地沖著你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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