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連池的國際“候鳥族”

鄭立穎

2011年11月21日，黑龍江省五大連池省工人療養院，俄羅斯患者接受中醫頸椎牽引治療（@視覺中國 圖）

近幾年，一到冬天，三亞便成為東北人的避寒天堂。而距黑河市區263公里的五大連池，卻是俄羅斯老人的療養勝地。“每年暑期，滿街都是俄羅斯老人。”五大連池嘉廷賓館的老板說，這種情形已經持續很多年了。

五大連池地處小興安嶺山地向松嫩平原的轉換地帶，1060平方公里的景區內矗立著14座新老期火山，噴發年代跨越200多萬年。這里同樣還是世界三大冷泉之一。

五大連池黑龍江省工人療養院綜合樓二樓，按摩師瓦季姆正在給俄羅斯療養者瓦希里用俄語講康復計劃。在工人療養院，很多按摩師都像瓦季姆一樣，給自己起了俄語名字，也幾乎每位工作人員都會說自己職責內的俄語。

瓦希里今年70歲，來自黑河對岸、俄羅斯阿穆爾州的騰達市，退休后被返聘擔任公司經理。今年是他第十次來五大連池療養。他在療養院的一天，從早上5點20就開始了，第一項按摩結束后，在食堂吃早飯，吃完早飯，拎著水杯到附近接天然的礦泉水，然后上午拔罐，中午在食堂吃飯，下午再進行針灸等治療。“我的脊椎不好，所以每年我都來一次，做做治療。在這里的兩周，我有很多安排。”

瓦希里表示，自己的女兒在布拉戈維申斯克生活，10年前來黑河時，知道這里有五大連池，便推薦給他。從此，來五大連池療養便成為了他每年的固定項目。

瓦希里說，自己非常喜歡中餐，筷子用得也很好，他也很喜歡在療養院工作的中國人，“他們都很努力，如果一個人認真努力工作，不論他的國籍是什么都值得讓人尊敬” 。

57歲的薩沙身著天藍色T恤，戴著金絲框眼鏡，在勞模公寓一樓的餐廳內，邊讀書，邊吃飯。飯后，他更愿意走到院里的小公園內，曬著太陽，讀讀書。

薩沙是一名地產公司的負責人。這是他第一次來中國。和大多數來這里療養的俄羅斯人不同，他來自更遠的莫斯科市，要先乘坐7個半小時飛機才能抵達布拉戈維申斯克，再從布拉戈維申斯克來五大連池。

他說：“莫斯科今年夏天很冷，天氣不是很好。但這里天氣不冷也不熱，環境很美，很安靜，還有天然的礦泉水，也有教堂，中餐也很合我的胃口。”

薩沙表示，俄羅斯地處高緯度，冬季寒冷，很多人都有風濕病，尤其女孩子，總是把美放在第一位，所以俄羅斯人很喜歡趁著年假進行療養。他認為，中國的療養院費用比俄羅斯的低，而且，在中國接受中醫治療更有保障。

工人療養院副院長張勇則表示，“盡管中國的療養院收費要低于俄羅斯的，但對于俄羅斯的退休老人來說，也不是隨時就能來。有些俄羅斯老人甚至得攢半年的退休金來療養一次。”

據張勇介紹，從1990年開始，黑龍江省工人療養院就開始接待俄羅斯療養者。最早的時候接待國外療養者很少，一年也就幾百人。而后期逐漸地發展，最高峰的時候一年接待近兩萬俄羅斯人。

黑河市民政局副局長郭衛濱指出，“2015年以來，黑河全市機構接待國內外旅居老人11萬人，其中，俄羅斯人3萬人，帶動消費6.9億元。”

但說起俄羅斯人的療養觀念，薩沙說，“大部分有工作的俄羅斯人，一年有將近一個月的假期。在俄羅斯，利用假期進行療養的傳統，從幾十年前就開始了。有這樣一句俄羅斯諺語，‘健康很珍貴，錢永遠可以賺，生活卻是當下的。甚至列寧也曾說過，‘不會休息的人，就不會工作。”說完，薩沙打開書，在日光下繼續享受起自己的黑河假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