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成的話只說一次

張君燕

張爾岐是清代有名的經濟學家。張爾岐自幼聰穎好學，熟讀經史，兼及諸子百家，旁及太乙、奇門之學。有一次，張爾岐在濟南講授《儀禮》時，恰好被學者顧炎武聽到，顧炎武十分欣賞他精辟的見解，翌日便親自登門拜訪。

當時，張爾岐只是初出茅廬的小人物，而顧炎武已經是非常著名的學者了。所以對于顧炎武的到來，張爾岐欣喜不已，包括他的友人們，甚至頗有受寵若驚之感。在席間交流探討之時，眾人都被顧炎武的言論折服，不斷點頭附和，更不吝贊成溢美之詞。不過，與眾人熱情洋溢的贊美不同，張爾岐的表現顯得克制而穩重。他也會毫不掩飾自己的贊成，但只說一次，接下來便開始表達自己的觀點和見解。

一番暢談下來，張爾岐與顧炎武談論歡洽，遂訂交為友。顧炎武走后，一名友人問：“你對他抱有成見嗎？”“沒有呀，我覺得他為人非常好。”張爾岐回答。友人又問：“你是覺得他的學問不如你？”“怎么會呢？如果我的學問是一瓢水，他的學問則是一片海。”張爾岐回答。友人面露疑惑，接著問：“那么，在宴席之上，你對他的態度為什么有些冷淡，贊成似乎也不夠熱烈？”

張爾岐這才明白友人的意思，他擺擺手，笑著說：“我對他非常敬佩，也十分認同他的思想和見解。但是，贊成的話只說一次就夠了。說一次就足以表達自己的認同與欽佩，說兩次甚至更多并不代表你贊成的程度加深，只會讓你贊成的性質發生變化——由認同變成了一種屈從和阿諛。”聽了張爾岐的解釋，友人連連點頭，似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