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特區到先行示范區

文丨■ 陳祖和

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范區，是習近平總書記親自謀劃、親自部署、親自推動的重大國家戰略。

深圳從“先行先試”到如今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范區”，既是發展中“量”的積淀，更是深圳在更高起點、更高層次、更高目標上推進改革開放，努力在新時代開創新局面、再創新優勢、鑄就新輝煌“質”的飛躍。

深圳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范區，從國家發展全局而言，將有利于為其他城市發展樹立典范和標桿，形成各大城市之間對標追趕、競相發力的新格局；有利于推進更高水平的改革開放；有利于更好推進粵港澳大灣區建設；有利于率先探索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新路徑和新方略。

為什么選擇深圳

深圳要建設的先行示范區，對標的不是具體的經濟和貿易制度變革功能，而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這個宏大框架。

從發展成就看，深圳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范區的最佳選擇。

《關于支持深圳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范區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充分肯定了深圳經濟特區作為我國改革開放的重要窗口各項事業取得的顯著成績，認為深圳已成為一座充滿魅力、動力、活力、創新力的國際化創新型城市。

按新發展理念的要求，深圳在踐行五大發展理念方面居于全國領先地位，是中國最接近現代化強國目標的城市。深圳創新發展能力不僅在國內領先，成為中國高科技產業發展的一面旗幟，而且開始在全球顯現其巨大影響力。另外，其在生態文明建設、開放水平等方面均有亮麗表現。

就經濟發展水平來講，深圳在一線城市中保持領先地位。2018年，深圳人均GDP達到19.3萬元，比廣東全省高1.21倍，比北京和上海分別高37.9%和42.2%，經濟發展水平在一線城市中保持領先地位。

從創新精神看，深圳引領全面深化改革、全面擴大開放以及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具有天然優勢。

深圳是我國人口最年輕的大城市，其多元包容的文化造就了深圳人創新、敢為天下先的品質，富有敢想敢干的精神，我國改革開放許多先例都是起源于深圳。深圳自建立經濟特區以來，一直是改革的“試驗田”、開放的“窗口”，承擔為改革開放先行探索的使命。

尤其以“摸著石頭過河”的智慧和“殺出一條血路”的勇氣，為全國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積累了寶貴經驗，為探索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作出了重大貢獻。中央作出支持深圳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范區的決定，其要義就是要繼續發揮這一關鍵性作用。

從發展自主性看，深圳干部群眾一直具有強烈的危機感和發展的超前意識，這是做好先行示范、發揮先行示范作用的先決條件。

深圳干部群眾有開闊的發展視野，善于謀劃未來，凡事想在前頭。從回應20世紀80年代“特區失敗論”、20世紀90年代“特區不特論”“深圳拋棄論”，再到有效應對亞洲金融危機、全球金融危機的影響，深圳都能正視危機，主動應變，從而鍛煉出強烈的先行意識。

從發展機制看，深圳不僅形成了相當完善的市場機制，而且黨和政府的作用發揮得很好。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本質的特征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發揮統攬全局、協調各方的核心作用。可以說，深圳是我國改革開放以來處理好市場與政府關系的典范。

另外從城市競爭指標來看，深圳的競爭力也很強。比如：法治力度則是法治政府的建設，在中國政法大學發布的法治政府排名中，深圳長期位居第一。

或者是創新活躍度，很多城市的科教資源遠比深圳優越，但創新成果未必比深圳多，圍繞創新的投入產出或者說創新的效率、創新的活躍度未必比得上深圳。

又或者是“國際+”的高度，深圳年工業產值約2.8萬億元，其中約1.4萬億元是外銷，占比50%。

乘著改革開放的東風，深圳演繹了一個又一個“春天的故事”：誕生第一個“萬元村”、注冊第一家外商獨資企業、開啟第一次職工住房制度改革、建立第一家股份制商業銀行、開設第一家由企業創辦的商業保險機構……

打造什么樣的示范區

當前，擺在深圳面前最大的命題是：打造什么樣的示范區？

深圳要在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現現代化強國中全面發展，發揮全方位的示范引領作用，同時也要突出其優勢和特色，在一些更關鍵的領域起示范引領作用，發揮其獨特的區位優勢和產業優勢，主要從六個方面打造先行示范區。

建設創新發展與創新文化先行示范區。繼續加大基礎科學和企業的研發投入，著力提高原始創新能力和集成創新能力，把深圳建設成為具有全球優勢的創新創業創意中心，引領全國高科技、新產業發展，為提高國家整體創新能力作出更大貢獻。同時，創新發展離不開創新文化的支撐，要努力將兩者結合起來，即“硬實力”與“軟實力”結合，深圳移民、包容性文化要不斷發揚光大，吸引更廣泛的人才和創新資源。

建設綠色發展先行示范區。始終堅持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構筑好自然空間、生產格局、生態體系，補齊生態短板，使深圳更加宜居、宜業、宜游，成為美麗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城市范例。

建設共享發展先行示范區。永遠把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作為奮斗目標，構建優質均衡的公共服務體系、全覆蓋高質量的社會保障體系、多渠道住房供給保障體系和面向未來的基礎設施體系，實現社會共富和人的全面發展。

建設全面深化改革先行示范區。繼續發揮好深圳經濟特區“試驗田”“排頭兵”作用，堅持“摸著石頭過河”和頂層設計相結合，在政府機構改革、營商環境塑造、創新政策環境、住房供應體系、社會保障制度等領域積極探索可復制可推廣的改革辦法。為如何進一步理順中央事權與地方事權關系、如何更有效處理好政府和市場關系等事關重大的改革難點，提供可以借鑒的系統性改革思路。

建設全面擴大開放先行示范區。改革開放以來，深圳是市場對外開放的重要“窗口”。未來的深圳，將成為制度型開放的“新窗口”。深圳應積極對標國際化高標準投資貿易規則，發展更具國際競爭力的開放型經濟，為構建全面開放型新體系提供高標準的制度體系，是建設全面擴大開放先行示范區的中心任務。要著力處理好與香港的關系，充分發揮兩種制度、兩種模式結合的優勢，在深港深度融合發展上形成重大突破，在推動粵港澳大灣區要素流動和規則對接上率先突破。

建設大都市治理現代化先行示范區。積極探索“黨委領導、政府負責、社會協同、公眾參與、法治保障”的大都市社會治理新體制建設，同時加大公用事業監管體系改革力度，為社會參與監督政府公共產品和公共服務供給質量，提供制度支持和保障。

應該看到，建設先行示范區，于深圳，既有挑戰，更有機遇，既有壓力，也有條件。

先行示范區既要先行，又要示范，示范的意思是可復制、可推廣。因此，與當年的特區試驗田的作用不一樣：先行先試重在“敢闖敢干”，而先行示范則體現更高的標準，甚至是國際標準；先行先試只要符合深圳的實際就行，而先行示范既要符合深圳的實際，又要將有關經驗制度化、法制化，使其具有普遍的價值，適合全國學習、推廣。

因此，先行示范就是在先行先試的基礎上，將發展的政策、做法模式化。

具體講，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范區，不僅要在經濟發展領域起先行示范作用，而且要體現“五位一體”的全面發展要求和在踐行五大發展理念上作出表率。深圳不能僅做“單項冠軍”，而要全面領先。為此，必須全面推進深圳現代化建設，實現產業現代化、文化現代化、生態現代化、生活現代化、城市治理現代化等，并發揮示范、引領、標桿作用。

歸根結底，就是在貫徹落實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上先行示范。

先行示范區+粵港澳大灣區

從粵港澳大灣區到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臨港新片區，再到深圳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范區……今年以來，中國改革開放加速布局落子，更深層次、更寬領域、全方位高水平開放的腳步一路向前。

建設粵港澳大灣區和深圳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范區，是廣東的兩項重要任務。專家認為，這兩大戰略的疊加，將會激發出強大的能量。一方面，粵港澳大灣區的建設為深圳先行示范提供了大機遇，打開了大空間。另一方面，深圳的探索先行，為粵港澳大灣區各城市發展提供了經驗，帶動大灣區城市加速前行。深圳先行示范區的全局意義，首先就表現在助推粵港澳大灣區建設上。

《意見》強調，深圳在建設先行示范區時要“抓住粵港澳大灣區建設重大機遇”。所謂重大機遇，既是指擴大經濟發展的容量，同時也可以擴大改革的容量。

粵港澳三個地區有兩種制度，三個法制和關稅區，在經濟制度、法律體系、行政體制和社會管理模式等方面都有不小的差異。要優化資源配置，實現大灣區內人流、物流、資金流等生產要素的便捷流動，把大灣區的發展潛力徹底整合并解放出來，疏通制度和體制差異是前提。

對于內地九市而言，只有通過制度創新、機制創新，才能控制并降低與港澳的體制差異造成的溢出成本。

從這個角度講，粵港澳大灣區的建設，是深圳等內地九市的制度創新、機制創新的外部性壓力，也為深圳擴大改革容量提供了新的抓手。以粵港澳大灣區的融合為目標，改善優化制度環境，不僅有助于解決深圳原始創新能力不足、產業用地匱乏、人才吸引力不足等發展中的瓶頸問題，而且可以為今后全國范圍的制度層面改革積累經驗。

反過來，深圳等內地九市的制度改革紅利一旦釋放，也可以為今后港澳兩區優化產業鏈條、拓寬發展路徑提供新戰略空間。

“粵港澳大灣區建設”作為一項國家戰略，在《意見》中多有提及。機制方面，先行區建設是在粵港澳大灣區建設領導小組領導下，中央和國家有關部門協調指導，廣東省創造條件、全力支持。

比如，《意見》提出，以深圳為主陣地建設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在粵港澳大灣區國際科技創新中心建設中發揮關鍵作用。進一步深化前海深港現代服務業合作區改革開放，以制度創新為核心，不斷提升對港澳開放水平。加快深港科技創新合作區建設，探索協同開發模式，創新科技管理機制，促進人員、資金、技術和信息等要素高效便捷流動。推進深莞惠聯動發展，促進珠江口東西兩岸融合互動，創新完善、探索推廣深汕特別合作區管理體制機制。

可以說，深圳建設先行示范區的新概念里，蘊含著擴大改革容量、提高城市治理和國家治理的現代化水平、促進區域融合等多篇大文章。

寫好這些文章，需要喚醒當年“殺出一條血路”的勇氣和決心。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中央深改會時強調“不能有停一停，歇一歇的懈怠”，這是過去深圳奇跡之所以出現的關鍵，也是今天建設先行示范區的關鍵所在。

滿載宏愿再出發

從“先行先試”到“先行示范”，一脈相承、使命相續。試點先行、服務全局，是中國改革開放的一條重要經驗，也是經濟特區的一項重要職責。

“先行先試”積累起來的成功實踐、發展成就，讓深圳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范區基礎深厚、條件成熟，有信心、有能力從“殺出一條血路”走向“闖出一條新路”。

“《意見》提出以深圳為主陣地建設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這是深入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重要抓手，是推動粵港澳大灣區國際科技創新中心建設的硬支撐。”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區域發展戰略研究中心副研究員張燕表示，可以預見，下一步深圳將瞄準全球新一輪新科技革命前沿方向和產業變革趨勢，聚焦5G、人工智能、網絡空間科學與技術、生命信息與生物醫藥等未來科技研發和應用，不斷取得新突破，成為全球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創新發展的積極參與者，甚至在更多領域成為引領者。

張燕分析，為了提升深圳的經濟創新力和國際影響力，率先建設體現高質量發展要求的現代化經濟體系，《意見》明確提出開展市場準入和監管體制機制改革試點、打造數字經濟創新發展試驗區、促進與港澳金融市場互聯互通和金融（基金）產品互認、在推進人民幣國際化上先行先試、開展區域性國資國企綜合改革試驗等重要舉措，每項改革創新舉措都具有重要的時代意義與發展價值，都將為深圳實體經濟創新發展提供新動力。

深圳社會主義學院巡視員、副院長譚剛解讀了《意見》中“有利于更好實施粵港澳大灣區戰略”這句話的豐富內涵，“‘有利于更好實施粵港澳大灣區戰略’應該從兩個方面理解。一方面，通過支持深圳建設先行示范區的19項舉措，提升深圳作為大灣區經濟中心城市的作用、增強深圳在大灣區中的核心引擎功能，從而更好地推動大灣區戰略的實施。另一方面，通過發揮先行示范區的作用，把深圳的成功探索實踐推廣到大灣區其他城市，進而帶動整個大灣區戰略順利推進，促進大灣區更好地發展。”

中山大學粵港澳發展研究院穗港澳區域發展研究所所長張光南認為，深圳建設先行示范區肩負的是打造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城市范例的使命，改革將是全方位的，而且要以形成“可復制、可推廣”的經驗為目標，改革廣度和深度都將超越以往，一輪新的改革浪潮將在深圳掀起。

從“經濟特區”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范區”，《意見》為深圳新時代改革開放再出發指明了前進方向，提供了根本遵循。如今，站在新的歷史起點，深圳正在朝著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范區的方向努力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