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奕達
一
“你知道光的速度嗎?”林遠微瞇起眼睛,又裝出一臉學識淵博的樣子。
“當然,”我瞟了他一眼,不屑地說,“三十萬公里每秒。”
“很快是吧,但從整個宇宙的角度來說,光可慢了,”林遠繼續保持一副得意的樣子,“一光年是光跑一年的距離,所以我們看一光年外的星球是一年前的樣子,因為光用了一年才跑到我們這兒。”
我抬起頭,睜大了眼睛,驚奇地看著他。
林遠笑了起來,顯得更加得意了:“震不震驚?沒準你頭頂上一顆恒星的光是幾百萬年前發出的!”
二
林遠愛天文是入了迷的,作為學校的天文社社長,他對于天文知識的了解的確遠超校內所有人,教“萌新”或“天文盲”一點天文知識是他的一大愛好,還慢慢養成了這副經常洋洋得意的臭脾氣。
“我要追光,追逐星光!”從小到大,每被人問及理想,林遠總這么回答。
我,作為他從小玩到大的好哥們兒,在他的強烈要求下,也加入了天文社。不過,我對天文提不起興趣,更看不慣他這臭脾氣。
三
深夜,風吹打在身上,讓人感到一陣刺涼,裹了好幾層的厚衣也抵不過寒風無情的侵襲。我們在一座極高的山上,周圍盡是漆黑,黑暗的山和黑暗的天空連成一片,沒有縫隙,仿佛置身宇宙,靜謐、死寂,看不到邊,顯得駭人。仰頭望去,兩顆衛星還如往常一樣,一大一小,緊挨著,發出暗淡的黃色光暈,瞇著眼看,像一抹不勻的胭脂。繁星掛滿天際,星光色彩斑斕。今天是個好天氣,太適合觀測了。
林遠朝我走了過來,他的氧氣面罩上覆著一層霧氣,透過這霧氣,依稀可以看到他傻笑的臉,不禁令我也想發笑。
自從來到這山上,林遠的傻笑就一直掛在臉上,我真佩服他面部肌肉的強大力量。這次,學校破例允許天文社來這座高山上觀測,可把林遠給樂壞了。
“終于可以看到你了!”林遠來的路上就一直小聲嘀咕著。
“看到誰?”我問。
“說了你也不懂。”林遠的臭脾氣又來了。
不知不覺,衛星已經轉到另一邊天空了,夜又深了一層。我打了一個哈欠,準備起身回帳篷睡覺,這時,卻被林遠一聲大叫嚇了一跳。
“我看到你了,看到你了!”
我轉頭看向林遠,他居然像個彈簧一樣蹦了起來。究竟看到了什么讓他這么開心?
“快來看。”林遠把我揪了過去。
他把天文望遠鏡讓給我,我湊了上去,透過鏡片,依稀可以看到一顆極暗淡的星星,調近焦距,可以看清,這顆星球整體呈現淡藍色,因不像恒星一樣發出刺眼的藍光,所以它顯得極其舒適。這顆星球的夜半球里,可以看見散落成群的幾簇金黃的光斑,一粒一粒的,好像火柴的火星一樣,點綴著周圍的黑色,顯得富有活力。這是顆難得的色彩和諧的星球。
“這顆星球可真美。”我不禁贊嘆道。
緊接著,我問林遠:“它叫什么?”
林遠望著天空出神,臉上沒有了之前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片刻之后,他回答道:“地球。”
“地球?歷史書上好像有提到?我記不清了。”我說道。
“它是我們人類曾經的家園啊,”林遠嘆了一口氣,“我追逐星光就是為了追逐它。”
“哦,這樣啊。”我點了點頭,隨即打了個哈欠。
曾經的家園?哦,對,這個星球可能還是幾百萬年前的樣子。現在,那些燈火一樣的光估計早就沒了吧。我懶得再想了,便在一片漆黑中倒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