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然
光緒年間,左宗棠任兩江總督時,提拔一位行伍出身的武姓官員當縣令。適逢縣考,上級下發試題,武某為保密,便將其藏于靴筒之中。臨考時,他卻犯起迷糊,忘記試題藏于何處。在苦思冥想中憶起,試題內容與“馬”有關。于是下人們尋遍《四書》中與“馬”相關的所有內容,卻未有所獲。所幸的是,等試題終于被找了出來后。眾人一看,題目竟是“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原來呀,他竟將“焉”錯認成了“馬”。
一字之差,惹得眾人啼笑皆非。
而近日同樣因一字之差而驟生波瀾的,是國家統計局社科文司在解讀2018年全國時間利用調查數據中,提到的詞——“中等收入群體”。當日晚間,統計局便立即澄清“這次時間利用調查中,月入2000元-5000元的‘中等收入群體實際上是‘中間收入組的概念”。對此,不明真相的網友紛紛調侃“成功被躋身中等收入群體”。
實際上,早在去年9月,國家發改委就業和收入分配司便召開專題座談會,專門研究如何促進“中間群體”增收以壯大中等收入群體。而在1月召開的國新辦發布會上,國家統計局提及,中等收入群體的年收入在10萬元-50萬元之間,具備購車、購房、閑暇旅游的能力。可見,前者所指的“中間群體”和后者所言的中等收入群體并非同一概念。
但調侃歸調侃,何故引起爭議才是關鍵。所謂的中等收入群體,實際上還遠遠到不了能肆意消費的程度。但本次網友對“中間”與“中等”收入群體的誤解卻釋放出另一種積極的信號:對自己身份定位的某種期待。這樣的期待不僅是要在精神層面愈加豐富,在物質水平上更是要再上新臺階。而在當下真正意義上的中產階層還未形成時,一種身份的落差就出現了。
“要想通過自身的技能繼續向上流動,有時卻覺得心有余而力不足。”“疲憊”一詞是國內一家知名網站設計師小楊對2018年的總結。小楊的年薪有10多萬元,屬于中等收入群體。可這個收入于她而言卻只夠維持在北京的基本生活,畢竟買房后的按揭、車貸、養娃等各方面的支出都不是小數目。而在小縣城的小王卻是另一番景象:有車,有房,捧著10多萬年的年薪,生活既寬裕又自在。按理說,像小楊這樣的都市白領本應是邁向中等收入群體的主力軍,但嚴峻的工作壓力、高昂的生活成本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成為真正的中等收入群體,對他們來說遙不可及。
眾所周知,中等收入群體的擴大既有助于應對復雜多變的國內外形勢、有效擴大內需,也是社會信心的“穩定器”。但目前這個群體的痛楚就在于:高不成,低不就;安全感太少,焦慮感過多;離富豪遙不可及,又不甘心淪為城市的“窮人”。他們實際上懸在了“低”與“中”的階層,上也上不來下也下不去的尷尬凌空姿態,難免讓人誠惶誠恐。
隨著改革進入深水區,居民收入分配結構的轉變困局突顯。城鄉之間、不同區域與不同行業間的收入差距正在擴大,群體間的貧富懸殊不斷加深。與之相反,中等收入群體卻不斷銳減,居民間的收入分配結構出現了明顯的失衡。但要知道,于個人而言,擺脫困擾的關鍵,還是在于要具備順應社會的技能、積極且平和的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