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孫子出生到現在,老金和老伴的退休金都支援給孫子了。“前不久,我聽兒子、兒媳嘀咕,想讓孩子高中上國際部,大學到國外上,聽說上國際班的費用更高,這不是要我們老命嘛,我們哪兒出得起呀。”
目前,很多老人對兒女能幫就幫,不惜余力。可不少老人漸漸發現,支援兒女不知不覺就成了理所應當的事兒。那么,老人到底應不應該幫襯兒女?應該怎么幫襯?這成了不少老年人面臨的一項“必修課”。
一半退休金給孫子
據老金回憶:“十幾年前,我兒子在北京剛剛買了房,雖然是我們出的首付,可他們每月還房貸的壓力也不小,有了小孩后,支出更大了。那時候,我還在老家返聘上班,我們老兩口不能過來幫忙,就請孩子的姥姥、姥爺過來照顧。我們尋思著,他們出力,我們出錢,以后孩子的學費,我們老兩口都包了……”那時,老金算了一筆賬,自己培養兒子也沒花20萬元。現在孩子嬌貴了,但光學費的話,到大學畢業,四五十萬元也夠了,憑他們的積蓄、每月6000多元的退休金,以及他現在返聘的工資,壓力應該也不大。
但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給孫子交學費是一場逐漸加速的馬拉松。剛開始上幼兒園的時候,孩子一個月1500元,給2000元足夠了。上小學學費沒多少,報課外班(比較)貴,一年要3萬多。今年,孩子馬上初三了。他媽媽說要給孩子報一對一(補習),一次課2個小時要600元,一周語數英三科,打完折一個月還要7000多元,這還不算籃球、圍棋興趣班的錢。
更讓他覺得壓力大增的是,孫子的學費還有逐年增加的趨勢。“前不久,我聽兒子、兒媳嘀咕,想讓孩子高中上國際部,大學到國外上。聽說上國際班的費用更高,這不是要我們老命嘛,我們哪兒出得起呀。”
最怕兒女不領情
像老金這樣,為孫輩交學費的老人還真不少。鐘大爺和老伴也是全奉獻型的父母,老伴管做飯,他管采購和接送孫子,另外,還要負責孫子的學費。“現在,幼兒園的學費不便宜,一個月3500元,我們老家的房子月租金只有3000元,我們老兩口每月還要給添500元。”鐘大爺對這個費用還能接受,但讓他接受不了的是兒子、兒媳的態度。
鐘大爺介紹,自從有了孫子,他們老兩口就沒有出去旅游過。但即使這樣,也沒得到兒女的感謝。“我兒媳婦時常貌似不經意地說,某某的爺爺、奶奶給孫子買了一架鋼琴,花了幾萬;某某的爺爺、奶奶暑假贊助孫子參加國際夏令營,花了多少錢……我老伴聽了就生悶氣,私下里和我說,這話不就說給咱們聽的嘛?嫌咱們給的少唄。”
“這種事情不少見。抱怨現在的學費高,兒女不領情是老人們最愿意扎堆兒聊的。現在很多孩子的學費都是老人直接或間接出的,我們家的情況算好的,老家有房出租,負擔不是很重。很多老人家里沒房出租的,退休金幾乎都貼補給孫子的學費了,自己省吃儉用的不說,養老錢都沒留。我知道有個老人以前一直吃進口的降壓藥,現在都改吃國產的了,但就這樣,也不落好。老人不敢和兒女抱怨,只能和老伙伴嘮叨嘮叨,心里痛快點兒。”
鐘大爺說:“對于我們這些老人,給孫輩付出,其實也是心甘情愿的,沒什么可抱怨的,甚至看著孫子、孫女花錢高興,覺得比自己花還值。但讓我們覺得心里不平衡的是,我們這么任勞任怨、出錢出力的,兒女還不知足,覺得老人出錢理所當然,是老人應盡的義務,有的年輕人直接說,孫子、孫女就是給老人生的,老人應該養。”
不影響生活是底線
面對一邊付出,一邊被嫌棄,很多老人更多地選擇忍氣吞聲,不會輕易和兒女翻臉。
對此,北京市君永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徐穎說:“按照我國《婚姻法》的規定:父母是子女的第一責任人,祖父母、外祖父母對孫子女、外孫子女的撫養不是絕對的,而是附有條件的,比如在父母已經死亡或父母無力撫養的情況下。然而,現實生活中子女無法承擔教育成本而出現的依靠父輩的現象隨處可見,家庭成員之間互相扶助、共渡難關本是我們提倡的美德,但有部分成年子女過度向父母索取嚴重影響了父輩的晚年生活。”
給孫輩交學費,實際上是子女的一種變相“啃老”,現在這種現象越來越多,很多地方甚至將老人有權拒絕“啃老”上升到立法的高度。事實上,“老人幫兒女”這個問題不是通過立法就能迎刃而解的,這里面蘊藏著很深的傳統道德觀念和家庭倫理,有習俗觀念和感情的色彩在,就不好用“硬”的條文來解決。
因此,對于這種現象,徐穎建議,老人要改變觀念。首先要認識到,父輩給予晚輩的資助在法律上屬于贈與。資金是屬于父母的財產,父母就有權利支配、處理自己的財產,有權利決定給或不給,有權利決定給予多和寡。另外,父母體諒子女生活壓力大,樂于在物質上幫助子女是好事,但也要明白撫育下一代是子女的義務,子女應當承擔起家庭和社會的責任。
同時,她還提醒老年人,要為自己的晚年生活進行合理規劃,在幫助子女前留出合理的生活費、醫療費、應急資金等必要的費用后,在保證不降低自己生活質量的前提下量力而行,切不可傾其所有,代替子女承擔全部的義務和責任。
(《北京晚報》2019.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