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過是每一個孤獨的瞬息”

榮智慧

8月24日是作家豪爾赫·路易斯·博爾赫斯誕辰120周年紀念日。

這位阿根廷詩人、小說家、散文家兼翻譯家，被譽為作家中的考古學家;生于布宜諾斯艾利斯，在日內瓦上中學，在劍橋讀大學并擔任阿根廷國家公共圖書館館長的經歷，讓他的作品充滿了“世界的混沌性和文學的非現實感”。其作品中，夢、迷宮、圖書館、宗教和神祇，組成了一個鏡子式的往復世界。

像《環形廢墟》，就是體現博爾赫斯“時間虛無”和“無限復歸”意識的代表性小說。受到諾斯替主義（Gnosticism，也譯為靈知主義）和佛教輪回觀的影響，博爾赫斯創造了一個既簡潔又極其復雜的宇宙模型：魔法師在夢中創造了一個男孩，在清楚地知道男孩是夢境中的造物的同時，他又擔心男孩踏入火堆時，因為不會被灼傷，將發現自身是個幻影。然而，魔法師自己踏入火堆卻安然無恙。他寬慰地、慚愧地、害怕地知道他自己也是一個幻影，另一個人夢中的幻影。

那種探索、震驚和回味的經歷，只能屬于你。

《小徑分岔的花園》表達了時間可分的想法。如同一根樹干上接二連三分出的枝杈，時間在博爾赫斯筆下成了并行存在的網。即使人物的真實命運只有一種，但讀者的視野卻擴大到了多個平行世界，想象有更多的“時間線”構筑著結局。《小徑分岔的花園》里，迷宮很像幾何中的拓撲結構;人物的每個夢、每個念頭，都將導致宇宙的裂變。

博爾赫斯的敘事模式影響了很多創作者。也許，甚至可以歸納出一類“博爾赫斯式游戲”，《FEZ》就是其中的翹楚。

《FEZ》是加拿大Polytron Corporation團隊開發的獨立游戲，于2012年發行。游戲以復古像素畫為風格，結合2D橫向卷軸和3D效果，玩家可以旋轉角色“戈麥斯”的視角，搜集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立方體”。

住在二維世界的戈麥斯，偶遇了閃閃發光的立方體，才得知三維世界的存在，同時獲得了在二維世界和三維世界移動的能力。立方體忽然破碎，四處散落，世界隨之開始崩潰。戈麥斯穿梭于鐘樓、燈塔、工業廢墟、森林和墓地之間，揭開隱藏在花樣繁多的數學謎題背后的真相。

一方面，《FEZ》的內容很像科幻小說《平面國》的立意，主人公來往于二維和三維空間，體驗視覺效果和物理法則的差異;另一方面，《FEZ》的敘事結構非常“博爾赫斯”，迷宮里套著迷宮，秘密里藏著秘密—宇宙浩渺無垠，而命運總是夾雜著荒謬，主角于孤獨中孜孜以求。

數學和文學一樣，都可以與哲學、宗教構成“三位一體”，揭示混沌本身及混沌之外的奧秘。《FEZ》和博爾赫斯小說一樣，都給受眾留下了一種“獨一無二”的體驗余地—那種探索、震驚和回味的經歷，只能屬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