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新小城里的純美時光

榕澤

花蓮是臺灣原住民最多的地方，也是阿美族的起源地，據說近30%的阿美族人居住在此地。我最熟知的阿美族人是歌手張震岳，據說幾年前他在花蓮蓋了一幢房子，每天過著種菜養花的日子。

到達花蓮的當天，房東先生建議我騎單車隨便轉轉，好好享受花蓮的慢生活，結果，那天夜里臺風也隨我一起來了。

花蓮的清晨像被水洗過一樣透亮，每一片綠色的葉子都閃閃發光。此時，油菜花開始進入花季，房東先生家的位置好，窗戶一開，不遠處的油菜花田映入眼簾。

每天早上我下樓時，房東先生都在他的菜園里干活，他穿著黑色的靴子，戴著套頭遮陽帽，手里的農具不停揮舞，誰能想得到眼前的這位中年男人居然是在美國海軍陸戰隊受訓過的退伍軍人。

菜園前的兩棵大樹之間綁著一個秋千，是房東先生為自己的一雙兒女準備的，然而孩子們并不太理會老爸的愛心，于是秋千變成了游客們的玩具。我常常想，如果不急著看更多的風景，留在這個簡樸的庭院里，一邊無憂無慮地聽故事、蕩秋千，一邊看天、看云、看滿眼的綠色，會不會是更美的一場旅行。

我在花蓮住了4天，臺風也陪了我4天。臨走的前一天，房東先生看我太無聊，就主動開車帶我去遠處看看，我從他推薦的諸多路線中選擇了花東海岸線。

臺風過境，天上的云堆積得像一座座小山，配合著天色，映出了遠山淡影的景致。我們沿連接花蓮和臺東的花東海岸公路一直開，我開心地哼起了歌，太平洋的風正徐徐吹來，吹來了真正的太平。

當車行駛到港口部落的時候，我無意間瞥見一片稻田，那兒的風景美得就像一幅油畫：天空，海水，稻田，一輛紅色的拖拉機正在耕種……

我們在那兒安靜地站了5分鐘，誰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輛拖拉機慢悠悠地動，偶爾有海鳥飛起，微風吹過。

后來，房東先生告訴我，這片稻田不使用農藥，出產的臺梗四號米在當地非常有名氣，平時很難買到。

這片海稻田是花蓮豐濱鄉港口部落阿美族世耕的土地，但是在三十多年前，臺灣推行休耕政策，這項政策直接導致了人們耕種稻田意愿降低，轉而去種政府補貼較高的景觀作物或者綠肥作物。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農民紛紛離開土地，臨海的稻田長滿雜草，田地里干枯得沒有一滴水。直到幾年前，一個叫舒米如妮的阿美族人在34歲時告別城市返鄉生活。她看著自己兒時的記憶正一點一點地被破壞，越來越多的原生態綠地變成了民宿、酒店，于是她決定保護這片土地，想盡一切辦法恢復曾經的濕地生態。舒米如妮說：“當水岸第一排蓋起了觀光飯店，當水鳥的棲息地被農藥污染，當城市和鄉村的界線越來越不明顯，到處都追求快速的商品時，我們要留給下一代什么？”她知道想要復耕水稻田光靠自己是實現不了的，所以就挨家挨戶地去拜訪，讓族人知道這片水稻田多么重要。最后靠著部落里的互助傳統，舒米如妮說服了族人，得到68戶原住民的支持，復耕了僅剩的12萬平方米水稻田中的6萬平方米。舒米如妮的故事后來被拍成了紀錄片《海稻米的愿望》和電影《太陽的孩子》。

如今距離舒米如妮帶領族人們復耕稻田已經過去很多年了，誰能想到當年他們經過怎樣的艱辛才找回今天我們所遇見的風景。

希望我們始終對土地充滿感情，就像港口部落的阿美族人傳頌的民謠一樣：“孩子啊，你要聽懂土地，它會回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