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圭新政府如何處理對華關系引關注

楊建民?張曉旭

2023年4月30日，南美洲國家巴拉圭五年一度的大選落下帷幕。“全國共和聯盟”（紅黨）候選人圣地亞哥·培尼亞以約43%的得票率力拔頭籌，當選總統；排名第二的候選人、“真正激進自由黨”（藍黨）主席埃弗拉因·阿萊格雷僅獲約28%的選票。巴拉圭大選為一輪投票制，贏得簡單多數票者即當選為新總統。培尼亞將于8月15日正式就職，執政至2028年。這一選舉結果也使得巴拉圭紅黨成為拉美地區首個經歷新冠疫情后仍保住執政地位的政黨。

從1957年以來，巴拉圭一直與臺灣維持著所謂的“邦交”關系，是臺當局目前僅存的13個“邦交國”之一，也是南美洲唯一尚未與中國建立外交關系的國家。巴拉圭大選后，新政府如何處理同中國的關系，將是人們關注的焦點之一。

紅黨：巴拉圭政壇的“常青樹”

19世紀以來，巴拉圭政壇一直由“全國共和聯盟”與“真正激進自由黨”輪流執政。“全國共和聯盟”又稱為“紅黨”，“真正激進自由黨”稱為“藍黨”。從1878年至1904年，紅黨連續執政，而在此后的40余年藍黨則占據主導地位。1948年，紅黨重奪政權，并將政權延續了60年。2008年，以藍黨為主體的“愛國變革聯盟”贏得大選并執政至2013年。此后，紅黨再次“執掌大權”至今。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紅藍兩黨在近一個半世紀中形成的“默契”是巴拉圭政治穩定的基石。

紅黨在過去70余年中一直是巴拉圭政治舞臺上的“絕對主角”。該黨創建于1874年，1887年改組，持比較保守的意識形態，主要代表大地主、大牧場主和大資產階級的利益，具有鮮明的民族主義特征。1989年巴拉圭再民主化后，紅黨為適應民眾的各種訴求進行了多方面改革。紅黨現擁有黨員約200萬名（占巴拉圭人口數量的近1/3），“共和力量”和“紅色榮譽”為其主要派系，分別由現總統馬里奧·阿夫多·貝尼特斯和前總統奧拉西奧·卡特斯領銜。新近當選的總統培尼亞出自“紅色榮譽”派。

近年來，紅黨與美國的關系較為微妙。美國以“參與腐敗”和“破壞民主”為由制裁了包括前總統卡特斯和現任副總統烏戈·阿達爾韋托·貝拉斯克斯在內的多名紅黨籍高官。對此，培尼亞曾表示，美國制裁的是個人，而不是紅黨和巴拉圭，但話雖如此，美國與紅黨關系惡化是顯而易見的。

培尼亞其人及施政計劃

培尼亞是一位年輕有為的技術型官僚、經濟學家，于1978年出生，畢業于美國哥倫比亞大學。他在經濟領域具有豐富的工作經驗，曾于2000年至2009年在巴拉圭中央銀行工作，隨后到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任職，又于2015年至2017年任卡特斯政府的財政部長，并在此期間完成了稅收改革。他曾計劃參加2018年大選，但在黨內初選中敗給了現任總統阿夫多。培尼亞豐富的經歷、俊朗的外表令很多選民相信他不僅能重塑紅黨，還將給國家帶來新希望。

培尼亞的施政計劃極具針對性。巴拉圭財政赤字嚴重，為此培尼亞決定大力治理逃稅漏稅。由于該國近2/3的勞動者在非正規部門就業，培尼亞便向選民許諾要創造50萬個正規就業崗位。針對貧困和不平等，他還提出了以下幾項具體措施：向弱勢群體提供補貼，使其免于饑餓；保障包括燃氣在內的基本生活物資價格處在合理區間；通過“靈活貸款”和“社會住房”等項目資助民眾購買住房；實施“免費幼兒園”計劃，讓年輕媽媽有時間工作或學習。

培尼亞對發展與中國的關系持保守態度。他在競選期間曾表示，基于共同的“價值觀”，將維持巴拉圭與臺灣當局現有的關系，與中國建交“并不能解決巴拉圭的所有問題”。但培尼亞的上述表態很可能是為討好美國、避免選票流失的“言不由衷”之辭。

2023年4月16日，巴拉圭大選舉行前不久，該國反對黨候選人阿萊格雷的支持者在街頭揮舞國旗。

與中國關系將迎來轉折？

盡管培尼亞對發展與中國的關系持謹慎態度，但事實上，與中國建交已成為近年來巴拉圭各界的“廣泛共識”。早在疫情暴發初期，巴拉圭民眾就見證了中國對拉美各國的無私援助，認識到發展同中國關系的重要性。巴拉圭駐南方共同市場（南共市）議員里卡多·卡內塞認為，巴拉圭應緊隨鄰國步伐，加強與中國的經貿合作。曾任巴拉圭財政部與工商部首席顧問的學者費爾南多·馬西在美國大西洋理事會舉辦的會議上直言不諱地指出，無論誰贏得總統選舉，巴拉圭遲早都會與中國建交。毫無疑問，與中國建交最符合巴拉圭的國家利益。

作為臺當局僅存的13個所謂“邦交國”之一，巴拉圭的處境頗為尷尬。

一方面，臺灣對巴拉圭來說實屬“雞肋”。巴拉圭工業基礎薄弱，國民經濟以農牧業為主，主要出口產品為大豆和牛肉。2022年，該國對外貿易總額為290.66億美元，主要貿易對象為南共市成員以及美國和日本。臺灣僅是其第12大貿易伙伴，巴臺貿易額在2022年為2.53億美元。而在投資領域，巴拉圭的外資主要來自美國、巴西和阿根廷，臺灣依然不是“主角”。巴拉圭與臺灣的關系更多是政治性的和象征性的，臺當局每年向其提供的援助僅為1.1億～1.7億美元。據《外交政策分析》雜志估計，與臺灣保持“外交”關系使巴拉圭在2005年至2014年間每年損失相當于其國內生產總值的1％的援助和投資（2011年巴拉圭國內生產總值為338億美元）。因此，就連比較保守的紅黨籍現總統阿夫多也曾向臺灣蔡英文當局“敲竹杠”，要求臺灣向巴拉圭投資10億美元，并強調這有助于雙方建立“戰略聯盟”。阿夫多明目張膽地以維持“邦交關系”為借口“要挾”臺灣當局，說明紅黨政府早已對臺灣當局失去耐心。

另一方面，大陸市場對巴拉圭具有極強的吸引力。2022年，大陸與巴拉圭的貿易額為19.79億美元，是臺灣與巴拉圭貿易額的近八倍。因此，巴拉圭各界均希望與中國建交，以開辟新市場。近年來，巴拿馬、多米尼加和薩爾瓦多等拉美國家在與中國建交后，中國在當地的投資增長迅速。以巴拿馬為例，2017年兩國建交時中國對其投資存量僅為3.59億美元，而2021年就已超過10億美元。2021年，中國對巴拉圭的投資存量僅為369萬美元，還不及中國在其鄰國烏拉圭投資存量的1.7%。巴拉圭各界深知臺灣在貿易、投資和基礎設施建設等方面的能力根本無法與大陸相提并論，改善同大陸的關系、與中國建交已是該國朝野各方的“廣泛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