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課題組為對象的安全管理模式探討

徐烜峰，牛佳莉，呂明泉

以課題組為對象的安全管理模式探討

徐烜峰，牛佳莉，呂明泉

（北京大學 化學與分子工程學院，化學國家級實驗教學示范中心，北京 100871）

闡述了高等院校實驗室安全事故的特點，介紹了國內外高校實驗室安全管理體系及現狀，從當前高校實驗室安全管理存在的問題入手，結合北京大學化學學院的管理經驗，從成立實驗室安全委員會、增加導師參與安全檢查力度、完善獎懲機制、強化教育培訓等方面進行了探究，提出了以課題組為對象的安全管理模式,為進一步完善高校實驗室安全管理提供參考。

課題組；實驗室安全；管理模式

高校的實驗室事故風險沒工礦企業那么高，事故原因多樣，具有突發偶然性，一般是只有個位數受害者的創傷性事件[1]，多數情況以財產、資料損失為主，影響教學科研的正常秩序，在安全疏散工作到位的情況下，并不會造成群死群傷的惡性事故。但是敏感度高，極易引起媒體關注，尤其現在隨著微信、微博等新媒體和網絡技術的發展，年輕人思想活躍，傳播速度快、社會影響大，給學校帶來負面影響，校方往往承受巨大的社會壓力。2016年9月-—2017年7月，媒體曝光的實驗室事故就有4起（見表1），而一般只在各高校內部通報的小型安全事故就無考據了。

1 國外高校實驗室安全管理模式介紹

美國校園安全健康及環境管理協會（前屬美國國家安全協會National Safety Council之分部）制定了一套模范校園環、安、健管理系統，此系統被譽為國際最佳典范，已經在中國香港等高校推廣[2-3]。日本東京大學、早稻田大學、京都大學、大阪大學等在實驗室安全與環境保護方面已建立了系統、科學的管理模式，特別是通過系統的安全環保教育，形成了安全環保工作的良性循環[4]。哈佛大學、普林斯頓大學等高校的環境健康與安全管理體系（environmental health and safety，EHS）其實也是借鑒殼牌石油公司等國際石油天然氣工業的HSE（健康、安全、環境）管理理念，該管理模式已經在我國石油天然氣行業得到推廣。

表1 2016.09—2017.07媒體報道的高校實驗室安全事故統計

美國高校對導師的責任明確，在斯坦福大學的實驗室安全計劃書里面，PI（principal investigator）/實驗室主管的責任總共有14條，涉及安全培訓及記錄、使用限制性化學品要事先批準、建立標準的安全操作程序（SOPs）、保證安全設施正常工作、定期進行實驗室檢查并記錄等，并且對于每一條責任都有相應的參考指南。PI可以委托他人，但是必須確保任何授權的安全責任。鑒于眼睛的損害和視力的喪失是不可逆轉的，因此識別潛在的眼睛危害、選擇適當的眼睛保護和強制使用是很重要的。在麻省理工學院，PI需要參與眼睛防護用途的危險評估過程。表1中如果學生在操作之前采取特殊的安全預防措施，做好個人防護，也許他們的眼睛就不會失明。

PI對本實驗室安全工作直接負責，廢液處置各環節出現的問題都由校級安全管理機構向PI直接問責[5]。這種獨立于學院層面之外的第三方機構，往往在事故責任認定時不受其他因素的干擾。2008年底，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23歲的女研究助理Sangji因實驗室事故身亡，3年后，當地法院一審判決其導師Patrick Harran和加利福尼亞大學洛杉磯犯有故意違反健康與實驗室安全標準造成雇員死亡之罪。6月，洛杉磯高等法院法官George Lomeli批準了暫緩起訴協議。協議規定：Harran需要向Sangji接受治療的燒傷病房支付1萬美元，設置實驗室安全培訓課程作為其所教授的有機化學課的一部分；告知即將入學的新生實驗室安全的重要性；在醫院進行800個小時的與教學無關的社區服務。如果Harran違反協議中的條款，該案件將進行法律審判，如果他履行了所有條款，5年后指控將被撤銷。美國對實驗室事故責任導師的處罰是比較嚴厲的。

2 國內高校實驗室管理模式及問題

國家安全生產理論專家組成員羅云教授提出企業安全管理模式有對象化（分以“人為中心”和以“管理為中心”）、程序化（分事后型和預防型）4種安全管理模式[6]。因為企業的組織機構和高校有一點類似，如表2所示高校的課題組就像企業里的基層班組，這就為借鑒、移植企業的EHS管理經驗，促進實驗室安全制度、模式建設提供了可能。而一些高校的專家學者已經在實驗室安全管理模式的研究上做了不少有益的探索：中山大學、暨南大學和天津大學等高校均借鑒發達國家高校的EHS管理模式來保障教學、科研實驗室的正常運作[7-8]；華東理工大學提出了“以人為本、加強風險防范”的實驗室安全管理模式[9]；近幾年華中科技大學大力探索實施“一三三管理模式”，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效[10]。

表2 企業和高校基層組織對比

當前國內高校實驗室安全管理工作主要由保衛部、實驗室設備與管理部（環保辦）和院系管理人員2個層面負責。這里雖然有2個“婆婆”，但是2個“婆婆”的側重點不同：保衛部主抓消防和治安，但是也涉及危險化學品中的易燃易爆、易制毒和劇毒等物品的購置審批以及使用保管的檢查；設備部的實驗室安全工作的重點是進行實驗室安全制度的修訂、實驗室安全技術的宣傳、化學廢棄物處置的監督、落實和經費管理、易制毒總量核定與審批以及輻射防護管理。因此具體管理事務還是由學院本身來承擔。

基層學院實驗室安全管理存在著以下幾個問題和傾向：缺乏頂層設計，教授參與度不高；部分實驗人員對于安全檢查敷衍了事，漠視安全隱患，過分強調科研工作；人具有惰性，初進實驗室時格外小心注意，久而久之則置若罔聞或形式主義[11]；專職安全管理人員有限，多數為兼職，精力有限，并且還受限于機制及需要服務課題組等。

3 我院實驗室安全管理對策探討

國內高校從教研室組建學術課題組已經有20年了，近幾年國內高校引進學術組長也稱為PI（principal investigator），各個課題組除了學術上的合作研究，多數獨立開展科研工作。高校教學實驗內容多屬于常規或有限設計操作，而科研實驗是對未知世界的探索，具有諸多不確定因素，所用藥品的試劑危險性更高，易燃、易爆、劇毒、放射品等時時在用，危險系數較高，因此安全管理工作的重點應該放在科研課題組上。實驗室安全工作關鍵在于導師，只有課題組的導師真正重視起來，安全管理工作才能更好地開展，效果更明顯。近年以課題組為對象，采取了一些措施，探索適應新形勢下實驗室安全管理的對策。

3.1 成立實驗室安全委員會

為促進安全管理工作的科學化、規范化和民主化，去年我院成立了學院安全管理工作的最高決策機構——實驗室安全委員會，由中科院院士擔任主任，主管安全工作的院長擔任常務副主任，委員由各單位安全行政負責人、教授組成。安全委員會負責審核、審批學院制定的有關實驗室安全、消防安全、輻射防護、危險化學品管理等方面的安全管理制度。貫徹落實國家及學校有關法律、法規和規章制度，并對執行情況進行監督。監督、指導院綜合安全管理委員會的工作及督導安全責任制的落實和安全隱患的排查，對全院安全結果進行監督。課題組在事故責任認定時如有疑問，可以向安全委員會提出申訴。

3.2 堅持和課題組簽署安全責任書

學院和各系所中心及其所屬課題組負責人簽訂安全責任書，明確雙方的責任，形成縱向到底、橫向到邊的安全責任制。各單位行政正職是本單位的安全責任人；確定一名行政領導分管安全，并設一名安全員（可由實驗室主任兼任）負責本單位的日常安全管理；各課題組組長為本組的安全責任人，由其（或指定本組其他教師）具體負責所用實驗室的安全并對組內全體人員進行安全教育和管理。課題小組組長須與本組每位人員都簽定安全責任書（復印件在綜合管理委員會備案），安全責任到人，沒有簽定安全責任書不能上崗。發生安全事故，學術課題小組組長及直接責任人應及時向本院及相關安全主管部門報告。

3.3 安全檢查隱患排查結果抄送課題組教授或者PI

學院每年會進行4次比較大的安全檢查，通過網站和微信提前發布檢查通知，要求各課題組先提前一兩天自查，然后在院安全管理委員會檢查時，讓主管安全的學生當場對照自查記錄，就存在的問題在檢查組的指導下整改，并對自查中沒有發現的問題做進一步督促和整改。安全檢查有詳細的記錄，以備上級部門需要，同時整理出整改情況說明（“文字+圖片”），見圖1。由各課題組主管安全的學生將電子版記錄發給實驗室主任，同時抄送給自己的導師。

3.4 發生事故的課題組全院通報批評

如果課題組發生了安全事故，當事人應寫出一份詳細的情況說明交給學院安全員，然后由安全委員會進行責任認定，是進行批評教育還是扣除當事人的部分補助，同時取消該課題組參加學院安全工作先進評選資格，并由學院將事故經過向全院實名通報批評，追究導師的責任，如扣除其部分年終獎，情節嚴重的移交公安等國家有關部門處理。

圖1 安全檢查整改情況說明

3.5 安全工作出色的學術小組和個人給予一定獎勵

為了彰顯對安全工作的重視、營造重視安全的學術氛圍（這和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倡導的“安全是科學素養的一部分”理念一致），學院加大了對2016年度安全先進的獎勵力度。2017年3月首次專門舉行學院安全先進表彰會，由中科院院士和學院領導給獲獎集體代表和個人頒獎，希望全院師生向安全先進學習，共同營造安全、有序的工作和學習環境，讓學院的安全工作給予全院師生“安全感”。

一般來說，課題組導師工作繁忙，尤其是新引進的學術組長，本身科研壓力也很大，短期內要出成績，讓他們將精力過多地放在安全事務上也不現實，但是安全意識這根弦不能松。課題組的安全總管一般由責任心強的研究生擔任，通過年底的安全先進評選和獎勵，對他們的工作給予肯定。要相信學生的自我管理能力，通過積極有效的方式引導優秀的學生參與實驗室安全管理工作，分擔一部分實際工作量，增強實驗室安全管理力量[12]。

3.6 加強對課題組研究生的安全教育

學生是教學、科研實驗的主體。對于化學學院的高年級本科生、研究生、博士后來說，要想真正地取得較好的成果，必須在實驗室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從事研究性實驗，時間一長，在趨利主義和惰性影響下，容易產生疲態。根據安全文化建設的球體斜坡力學原理，要克服這種“下滑力”需要“文化力”來“反作用”。這種“文化力”就是正確認識論形成的驅動力、價值觀和科學觀的引領力、強意識和正態度的執行力、道德行為規范的親和力等[6]。

雖然我院研究生在本科階段已經接受過安全教育，但是到了研究生階段，還要繼續加強安全教育。因此從2015年開始，對研究生開設了“安全課”，2個學分，15個學時。

3.7 各課題組長參與實驗室安全檢查并交流安全信息

學院安全委員會要求每位組長每季度對本組實驗室進行一次安全檢查（每次檢查約3 h），導師參與檢查更能引起課題組師生的重視，強化師生的榮譽感和責任心，實驗室整體面貌比以往有了很大的改觀。

建立各系所學生微信群、安全員微信群、教師微信群，方便及時推送相關通知、違規照片等，幫助各個課題組安全員解決遇到的問題。

4 結語

在新形勢下，實驗室安全工作迫切需要積極轉變安全管理模式，倡導安全服務，把工作重點放在預防上，要從基本的標準化、規范化管理，發展到以人為本、利用科學技巧與方法的管理[13]。目前我院的安全保衛隊伍已經形成一個體系：實驗室安全委員會—主管院長—院綜合管理委員會—院長助理—院安全員、車管員—各實驗室主任或安全員—院保安警衛室、中控室—院義務消防隊—課題組研究生安全主管。這是一個有形和有效的運轉系統，負責日常的安全管理、檢查指導和應急應變，對安全管理工作起到極大的支撐作用。在全院師生的共同努力下，我院獲得2016年度“北京大學二級單位安全管理標準化建設先進單位”。

以課題組為對象的安全管理模式目標明確、導師的責任清楚，參與安全工作積極性有所增強，再通過完善獎懲機制、強化教育培訓，調動研究生參加安全工作的積極性，增強學院安全管理力量，從而帶動全院的安全文化建設，讓學院的安全工作越做越好，這對于建設良好和諧的校園環境具有重要意義。

[1] J?RGENSEN K. Prevention of simple accidents at work with major consequences[J]. Safety Science, 2016, 81: 46–58.

[2] 關繼祖，俞宗岱.香港科技大學實驗室安全管理系統[J].實驗技術與管理，2009, 26 (10): 1–3.

[3] CSHEMA Comprehensive Safety Management Award[EB/OL]. http://www.cshema.org/.

[4] 張志強.日本高校實驗室安全與環境保護考察及啟示[J].實驗技術與管理，2010, 27(7): 164–167.

[5] 王珣，馬小艷，李曉菲.高等藥學院校實驗室廢液處置的探究[J].實驗技術與管理，2013, 30(2): 192–194.

[6] 羅云，程五一.現代安全管理[M].北京：化學工業出版社，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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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周玉宇，李琰，徐石海.基于EHS模式的高校實驗室安全管理體系構建[J].實驗室科學，2014, 17(3): 193–195.

[9] 徐菊美，樂清華，雷明，等. ABET認證對實驗室安全管理工作的啟示[J].實驗室研究與探索，2015, 34(6): 294–297.

[10] 朱菁萍，劉紅軍，馮志力，等.探索實施“一三三管理模式”提升實驗室安全管理成效[J].實驗技術與管理，2016, 33(10): 3–6.

[11] 潘希.安全意識是實驗室的“死穴”?[N].科學時報，2009- 04-08(A1).

[12] 宋志軍，方瑾.學生參與實驗室安全管理工作的模式與實踐[J].實驗技術與管理，2015, 32(5): 253–256.

[13] 羅云. 21世紀安全管理科學展望[J].中國安全科學學報，2002, 10(1): 27–31.

Exploration of safety management mode based on academic group as object

XU Xuanfeng, NIU Jiali, Lü Mingquan

（National Experimental Teaching Demonstration Center for Chemistry Education, College of Chemistry and Molecular Engineering, Peking University. Beijing 100871, China）

This paper expounds upon the characteristics of university laboratory safety accidents and introduces the safety management system and current situation of university laboratories at home and abroad. Based on the existing problems in university laboratory safety management and in combination with the management experience of College of Chemistry at Peking University, the exploration is carried out on establishing the laboratory safety committee, increasing the tutors’ participation in safety inspection, perfecting the reward and punishment mechanism, and strengthening the safety education and training, and a safety management mode is put forward with the academic group as the object in order to provide the reference for the further improvement of the university laboratory safety management.

academic group; laboratory safety; management mode

G482

A

1002-4956(2019)07-0239-04

10.16791/j.cnki.sjg.2019.07.059

2018-12-07

徐烜峰（1980—），男，浙江江山，碩士，工程師，主要從事化學實驗室管理及安全工作.E-mail: xuan@pku.edu.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