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浪明代水陸畫

王雪蓮

摘 要：水陸畫是一些宗教寺廟場所舉行水陸道場或民間超度亡靈時懸掛的一種宗教畫。古浪縣博物館保存有明代時期的42軸水陸畫，裝幀精美，色彩艷麗，內涵豐富，雖經400多年輾轉流離，色彩至今依然光彩奪目，人物栩栩如生，被專家譽為“可移動的敦煌壁畫”“藝術瑰寶”。研究古浪水陸畫對于了解掌握水陸畫源流、宗教儀規、民間信仰、社會風情乃至絲路文化、宗教文化和民俗文化都具有重要意義。

關鍵詞：古浪;館藏文物;明代水陸畫

古浪縣博物館收藏的水陸畫始作于明初（古浪由和戎改名的前后），由民間畫工所畫。最初供敬于泗水堡水陸堂中，歷經400多年風雨滄桑，先后于明萬歷三十ー（1603）年和清雍正六年（1728）兩次重新裱裝修復。民國時期，該畫輾轉交由縣政府民眾教育館保存。1949年，古浪解放后，移交縣人民政府，由縣文化館保存[1]。1989年，劃撥古浪縣博物館保存。

2004至2009年，由甘肅省文物局立項統一組織修復，為更好地保護和利用這批畫提供了有力保障。它既能用于美術藝術研究，又是歷史考證方面珍貴的實物資料。1992年首屆絲路節，在甘肅省博物館展出期間，曾被專家譽為“可移動的敦煌壁畫”。

水陸畫在中國宗教畫中的地位很高，是我國古代宗教繪畫的一種，供佛教寺院和道教舉行儀式、水陸道場懸掛用，元、明時期甚為流傳。水陸道場源于印度，全稱“法界圣凡水陸普度大齋盛會”（摘自《大唐西域記》）。水陸畫的形成與中國佛、道的發展有重要的聯系。作為涵蓋了天、地、人、鬼諸神的水陸壁畫，起源于紙本（絹本）供張掛的佛教卷軸畫[2]。水陸畫內容包攬了水、陸、空三界，天堂、人間、地府三界，儒、釋、道三教的所有神、佛、仙，分為上、中、下三堂。畫面以反映佛、道、儒家思想為主，以宗教教義、故事、傳說為題材，人物形象眾多。“這三教的信仰和儀式相互補充、相互滲透，貫穿了儒家的忠、孝、節、義倫理觀和佛教的宗教思想”[3]。

水陸畫是一種在寺廟里舉行水陸道場（又叫水陸法會、水陸齋等）時懸掛的宗教畫。水陸道場源于印度。佛書稱，阿難嘗夜夢惡鬼向他求食，遂設水陸道場，施食救度惡鬼。在中國則始自南朝梁武帝。據說，凡被超度過的冤魂、孤鬼皆可免罪升天，故后世盛行不衰，并逐漸形成與之配套的水陸畫。一套水陸畫少則幾十幅多則上百幅，畫面內容以反映佛、道、儒家等思想為主，以宗教教義、故事、傳說為題材，人物形象眾多。水陸畫中既有佛教的佛、菩薩、明王、天龍八部、阿修羅、尊者、地府六司等;又有道家的玉皇大帝、紫府帝君、歷代帝王、忠臣烈士、關圣帝君、黑虎、二十八宿等;也有儒家的孔子、士農工商;還有反映民俗的欠債負命、孝子順孫等。一套完整的水陸畫可以說是一幅完整的天上、人間、地府的社會圖畫。古浪縣博物館館藏的這套水陸畫共42軸，成畫于明代初年，明萬歷三十一年（1603）年及清雍正六年（1728）曾先后重裝并保存至今。全部為工筆重彩、錦裱綾裝、卷軸豎式，長約2.60米，寬約1.1米，平均重1000多克。最初創作此畫的年代及作者不詳。以工筆重彩為主，用礦物質顏料繪制成，雖然歷經幾百年，顏色依舊艷麗如新。佛像人物工整，用色三礬九染，畫面具有深厚的感覺，頭飾、衣紋以金粉勾描，富麗堂皇，至今依然光彩奪目。線條流暢而有節奏感，人物勾畫細致傳神，設色鮮艷明麗。畫家的用筆圓轉流暢，外柔內剛的線條表現飄擺浮動之感。人物則常常是衣著素樸，著寬袍大袖，所持法器與神祇的身份十分吻合。

古浪的這套水陸畫全部為卷軸豎式，軸背標有該畫的方位、順次和題畫內客。標“獨供”的為中壇《多寶佛》等6幅，標“正中供”的有《阿彌陀佛》1幅;標“左”供的有《明王府》等17幅;標“右”供的有《明王府》等16幅。掛畫如果是左右對稱的，可判斷左邊缺12幅，右邊缺13幅，“獨供”畫也可能不全。據《超凡世界》《漫話神鬼世界》介紹，水陸畫每套多達上百幅。這就可以肯定古浪縣博物館收藏的這套水陸畫大部分已失，幸存的只是少數。

收藏在古浪縣博物館的水陸畫，對其內容、畫風、裝幀式樣進行考證，判定為明初作品，卷軸豎式。其中的一幅《關圣帝君像》，長252厘米，寬108厘米，絹質，工筆重彩，錦裱綾裝，彩繪生動，裝幀考究，保存較完整。關羽本是三國時的蜀國名將，由于《三國演義》普遍流傳，民間對關羽十分喜愛和敬仰，加之歷代帝王推崇，關羽的地位無比顯赫，成了國家祭祀的神祇，佛、道二教也爭相把他拉進自家的教門，充當護法神，以壯聲威。

從《關圣帝君像》這幅繪畫的藝術考證中，可明顯看出其法東晉人物畫畫風，又師唐寺廟壁畫之大成，滲入了宋寫實的風格，特色分明，筆法明朗，線條流暢。表現的人物靈動細膩，丹眼含神，赤臉豐潤，巾角飄動，錦帶束甲，足蹬戰靴，手持大刀，威武雄姿，儼然一位即將領命出征的“武圣人”形象。從字畫的解讀中，讓人有種一睹千古英雄第一人的快感。至于色彩的處理，設色簡練，對比鮮明，大紅戰袍襯以淺黃底色，杏黃束帶配以深藍色花玉帶，讓人倍感色彩的柔和與勻稱。其畫法和美學觀，代表了中國古代工筆人物畫的較高成就，是集藝術欣賞、宗教宣傳、書畫研究為一體的文物精品。

古浪地處河西走廊東端，是“絲綢之路”上的咽喉，因此中原和西域的政治、經濟、文化的交流為這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跡，縣境內漢、明長城縱橫交錯，漢、唐墓葬分布多處，寺廟、道觀、遺址星羅棋布，文化遺存相當豐富深厚，而水陸畫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它的存在為研究絲路文化，特別是為研究當時的社會形態、風俗習慣提供了實物資料，展示了人文景觀，反映出了繪畫、裝幀藝術，對開發旅游資源具有重要意義。

參考文獻

[1]甘肅省古浪縣政協.古浪名勝古跡選編[M].古浪：甘肅省古浪縣政協，2000.

[2]史宏蕾.神祇眾相：山西水陸寺觀壁畫中的藝術與科技價值[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3.

[3]張勁松.中國鬼信仰[M].北京：中國華僑出版社，19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