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訪珍珠港歷史遺址亞利桑那號戰艦紀念館

文 圖/陳中慧

珍 珠港位于夏威夷群島的歐胡島上，是美國夏威夷州首府火奴魯魯的所在地。因海域內盛產珍珠蚌殼而得名，早期的珍珠港被夏威夷人稱為Pu'uloa，意思是“綿延的山丘”，也被稱為Wai Momi，意為“盛產珍珠之水”。珍珠港地處太平洋的“十字路口”，距美國西海岸4800公里，距日本6400公里，優越的地理位置使它成為天然良港，也是美軍海軍的基地及造船地之一。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多重的身份，讓它在1941年12月7日凌晨遭到日本的偷襲，2小時的瘋狂轟炸摧毀美軍300余架戰機，死傷3500余人，使美國在西太平洋的海、空軍主力癱瘓，也揭開了二戰太平洋地區戰事的序幕。當年的戰爭遺跡如今成為美國國家歷史遺址公園所在，也是夏威夷群島人氣最旺的參觀地，每年游客超百萬。

整個珍珠港歷史遺址景區（Pearl Harbor Historic Site）主要包括亞利桑那號戰艦（USS Arizona BB-39）紀念館（美國二戰國家太平洋紀念碑位于其中）、密蘇里號戰艦（USS Missouri）紀念館、鮑芬號潛艇博物館與公園和太平洋航空博物館。亞利桑那號戰艦紀念館由游客中心、戶外陳列、劇院、紀念品店組成，美國國家公園服務處與美國海軍對其進行共同管理。

亞利桑那號（1930年6月攝）

亞利桑那號戰艦被炸時的情景

抵達紀念館之前，我們在岸上景區劇場觀看了一段時長23分鐘的珍珠港戰爭紀錄片—《偷襲珍珠港》，影片中美國大兵和當地居民前一夜還在唱歌跳舞把酒言歡，幾小時后就突然卷入戰爭。盡管以前就對這段歷史有所了解，也看過相關電影，但在真實的黑白歷史影像面前，依然是無比震驚的。紀錄片直接展示了戰爭的殘酷，也將人們的情緒沉重化。帶著這份心情，搭乘由美國海軍駕駛的船前往海面上的亞利桑那號紀念館。

亞利桑那號是日軍偷襲中損傷最慘重的一艘戰艦。1941年12月7日早上8：05，日軍高空轟炸機編隊開始攻擊亞利桑那號，一枚炸彈擊中4號炮塔，從傾斜的塔壁滑落，穿過甲板鉆進下層的指揮艙并爆炸。雖然爆炸對艦體的損傷有限，但緊接著另一高空轟炸機編隊飛臨亞利桑那號上空，大約1分鐘后，投彈手在3200米的高空對亞利桑那號投彈，一枚800千克的炸彈擊穿亞利桑那號前甲板，首先引爆了水上飛機彈射器的黑火藥庫，隨后誘爆了主炮塔的無煙火藥庫，使艦體內發生更劇烈的爆炸。前后只用7秒，亞利桑那號的艦橋就在爆炸后坍塌，艦體前側因爆炸而生成巨大破口，致使海水灌入，艦體沉沒。這場襲擊使亞利桑那號被大火燒了兩天，艦上共有1177人喪生，約占珍珠港事件總死亡人數的一半，其中945人仍在艦體內。而后亞利桑那號也從太平洋艦隊注銷。

亞利桑那號前艦炮遺存

硝煙落定，戰爭已成為過去，如今的亞利桑那號戰艦紀念館已成為一個讓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們和平地走到一起，紀念戰爭陣亡者和慶祝二戰盟軍勝利的地方。亞利桑那號艦體仍安息在它沉沒的那片海中。一座白色長方形建筑橫跨其上，與昔日的戰艦在海中構成一座“十字架”。這棟白色建筑就是亞利桑那號戰艦紀念碑館，在夏威夷的藍天與海水的映襯下，十分莊嚴與醒目。

亞利桑那號戰艦紀念館俯瞰

這座扁長形的建筑中間下凹，兩端有力朝上延伸，象征著太平洋戰爭初遭慘敗但終告大捷。一塊由整面大理石墻面雕刻的美國太平洋國家二戰紀念碑位于其中，墻面上鐫刻著在戰艦上犧牲的1177名海軍將士的名字，主墻左邊是一塊小牌匾，上面刻著30多名在偷襲中幸存下來的船員名字。墻體兩側刻有抽象的用夏威夷生命樹做的鏤空，陽光從樹干的空隙中照射到1177名戰士的姓名上，讓他們用另一種方式感受生命。整座建筑共21個窗口，代表為殉職海軍鳴響的21響禮炮，同時也形似被燒空的戰艦的龍骨，讓參觀者仿佛置身于一艘傾覆的戰艦內部。紀念館地板上還有一處開口，可供參觀者俯瞰亞利桑那號沉沒的甲板，也供前來悼念的人從這里向下拋灑鮮花，但由于可能造成海洋污染，這種紀念方式目前已經被禁止了。

透過窗可以看見露出海面的戰艦的輪廓，銹跡斑斑的圓形炮塔、銹蝕的甲板、緊閉的艙蓋……亞利桑那號被擊沉之前剛剛加滿了油，幾十年來，在強大的海水壓力下，船內的油星以每天2—8升的泄露速度從銹蝕的鋼板中流入太平洋，按照油庫儲量計算，還將滲漏100年之久，這些浮在海面上的燃油被人們稱為流不完的“亞利桑那之淚”。2001年6月美國《國家地理》雜志主題為《燃油與榮耀》，打頭的跨頁照片就是陽光照射下的幾束康乃馨漂浮在亞利桑那號漏油的海面上。

亞利桑那號甲板遺存

紀念館中部矗立著一根插有美國國旗的旗桿，旗桿下端并非連接在紀念館的結構上，而是直接連接在原亞利桑那號的主桅桿上。每天清晨，海軍士兵們都會為擊沉的亞利桑那號升起星條旗，以紀念這艘戰艦和那些隨著戰艦永遠沉入海底的年輕海軍。

這座建立在海面上的紀念館也許是世界上最獨特的建筑之一，提醒著人們勿忘歷史，珍視和平。設計師阿爾弗雷德·佩雷斯曾在珍珠港之戰后被關押在夏威夷3個月，也許正是這段經歷使他對這座建筑傾注了更多的情感。從建筑結構上來看，美國軍方要求它不能觸碰水下的艦艇殘骸，它只能立在跨越船舷兩端的海底礁石上。

白色混凝土結構耀眼而有力，整體彌漫著平靜卻悲傷的氣息，這里也為那些喪身海底的海軍們提供了最后的歸宿，建筑仿佛延續了他們的生命，磚石之間填滿了人們的情感和歷史記憶，一座紀念館喚起全世界對戰爭的共同記憶。

圖①“亞利桑那之淚”

圖②紀念碑墻

圖③主桅桿上的美國國旗

炮臺

珍珠港遭襲前曾在亞利桑那號服役過的士兵也可在去世后，選擇將自己的骨灰從這里灑向戰艦，或者由專業的潛水人員將骨灰放在戰艦4號炮臺的塔臺里，葬禮儀式由美國海軍和美國國家公園管理局共同舉辦。這些當初的幸存者，用這種方式重新回到自己戰艦的懷抱，與昔日的戰友團聚。

參觀結束，游客們再坐船返回岸上。紀念品店中銷售最火爆的商品是“12·7”偷襲當天頭版大標題為“WAR！OAHU BOMBED BY JAPANESE PLANES”(戰爭！歐胡島遭到日機轟炸)的報紙，這份經過反復印刷的報紙從建館伊始熱賣至今。廣場上分別置有面向大海呈環狀排列的34個刻滿當日1200多名死難者姓名的戰爭紀念環和當時珍珠港港內艦船停泊位置的沙盤。

站在岸邊朝亞利桑那號紀念館看，一艘漂亮威武的灰色戰艦停靠在它附近，這就是日本簽投降書的所在地—密蘇里號戰艦。第二次世界大戰太平洋戰區的戰事從被擊沉的亞利桑那號開始，在旁邊的密蘇里號結束。悲傷與榮耀相稱，仿佛在告訴世人，日本雖然偷襲成功，但終究戰敗。

站在這里，我不禁想起電影《虎！虎！虎！》的結尾，影片中山本五十六說道：“從美國人的國民性格來看，我想這是讓他們最憤怒的一次了，我們的行為會讓沉睡中的強敵蘇醒，而決定參戰到底。”這一戰，使美國不再旁觀，正式加入世界反法西斯陣營，讓當時浴血奮戰的各國看到了勝利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