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亂“出頭”的英國上院

錢克錦

英國脫離歐盟的計劃，向世人展現出混亂局面，也讓人看到山重水復、柳暗花明式的民主過程：在政府和議會、執政黨和反對黨的爭奪中，各方往往能出其不意地找到新的法律或慣例依據“起死回生”，獲得暫時的勝利，然后等待對方的反擊。

在這場政治大戲中，英國議會上院也抓住機遇，極力發聲，以體現自身在體系內的重要性。

英國的議會制度源遠流長，最初的議會代表多由神職人員、貴族和各郡的代表組成，議會權力的大小，也看當時君主的強弱有所起伏。到14世紀，議會一分為二：神職人員和貴族組成上院，各郡和自治鎮的代表組成下院，其時上院勢力占優。到了17世紀英國革命后，下院開始取得優勢，逐漸成為政治和權力中心。相形之下，上院權力不斷被削弱。

如今的英國上院，陣容依舊龐大，有775個議席，比下院要多115個。上院的議員都不是選舉產生，也沒有薪俸，但有一些補貼。議員包括26名大主教或主教（即神職人員）和數百名貴族。貴族議員又分兩種，一種是世襲貴族，另一種是終身貴族（不能世襲）。

這些貴族通常由政黨提名，然后提交給女王冊封。因此，大多數貴族有黨派之分，少數則是獨立議員。不過，和下院的唇槍舌劍、常常集體起哄不同，上院在討論事務時，重在尊重和自我約束，體現出一點所謂的貴族風度。

能保持風度，也可能與上院沒什么權力有關。雖然從職能上看，上院和下院一樣都有立法功能，也可以否決下院的一些提案，但受到的限制很多。比如在撥款、稅收等財政領域，上院不能提出提案，實際上也不能否決下院的議案。上院以前還有司法功能，但由于要適應三權分立的要求，2009年英國成立聯合王國最高法院，上院不再具有司法權力。

盡管有風度和優雅，但因為與民主理念不符，英國不少人還是想對“陳腐和腐敗”的上院動手。特別是過去20年里，英國政府多次提出要對上院做出改革，提出的方案也比較多。比如，該院議員全部民選或部分民選或繼續全部任命，有意思的是，所有的方案都沒有獲得通過——一邊對上院現狀表示不滿，一邊又不知道如何改革，這種困境，大概也反映了人們對“歷史遺產”的矛盾態度吧。

在這種背景下，英國上院議員們當然也明白，應該在重大歷史時期作出重要舉動，方能體現自己的價值。英國舉國在“脫歐”問題上的爭吵，正提供了這個機會。因此，在這件決定英國命運的大事上，英國上院也很活躍（該院的大部分議員主張“留歐”），兩年來多次通過有關議案和修正案，對政府施壓，力主在英國“脫歐”后仍能保證和歐盟的聯系;最近又再次通過法案，確保英國不會“無協議脫歐”。這些舉措，也讓英國上院屢屢成為新聞報道的對象，刷了存在感。

當然，身為貴族和“賢人”，英國上院的議員們在這個問題上的活躍，也不僅僅是為了“刷存在感”，他們也的確為英國的前途擔憂。只要自己沒有成為改革的對象，他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發出自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