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華衛,吳雪萍,竇 麗,張 鑫,賀茜娜
(1.上海體育學院體育教育訓練學院,上海200438;2.南京航空航天大學體育部,江蘇南京210016;3.南京林業大學體育部,江蘇南京210037)
世界衛生組織官方數據表明,截至2012年6月,全世界有近3億視障人群,90%以上生活在發展中國家,其中3900萬人是全盲,2460萬人視力喪失。中國殘疾人聯合會發布的數據顯示,截至2011年末,我國各類殘疾人總數約8296萬,其中視力殘疾是僅次于聽力和肢體殘疾的第3大殘疾,人數達1263萬,視力殘疾中全盲比例達到42%,18歲以下的青少年兒童占37%,是我國主要的弱勢群體之一[1-2]。
健康體適能是一個跨學科概念,反映一個人執行中大強度體力活動的能力,是由一系列與執行體力活動能力相關的因子(有氧功能、身體成分、骨骼肌功能)組成,與人體的能力和健康密切相關[3]。健康體適能在殘疾人群獨立生活中承擔著重要角色,在人的行動與鍛煉、日常獨立生活、疾病預防等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對人的成長和發展至關重要,與未來的人體健康有很大的關聯[4]。因此,科學評估青少年的健康體適能越來越受到重視,歐美發達國家都把健康體適能的測試與評價作為改善人體功能和控制慢性病風險的重要手段和方法[5]。
已有研究表明,視障青少年的適應能力、體力活動及運動控制能力顯著低于健全青少年,且隨著年齡增長,所參與的體力活動越來越少,導致高血壓、脂肪肝、肥胖等健康問題[6]。健康體適能的提高能帶來積極的健康效果,因此視障青少年應該加強相應的健康體適能教育與鍛煉。然而,首要面臨的一個重要問題是,如何科學地監測和評估其體適能狀況,并以此制訂針對性教育和鍛煉計劃。視障青少年的健康體適能評估和監測是發展視障青少年個人教育與訓練計劃的第一步,不僅可用于鍛煉計劃的設置和安排,而且更是從事視障青少年教育的教師和研究人員所需要的工具。它不僅能監控特殊體育教育的效果,還可以指導學生根據健康體適能測試的結果設定體育鍛煉的目標和個人鍛煉事項。盡管在世界范圍內就此問題已開展了大量研究,構建了多種評估工具,但因視障青少年發育、成熟以及患病不明顯等混合因素的影響,使其在測試內容指標的選擇和標準設置上并未形成較為一致的意見。
美國大部分州采用Brockport Physical Fitness Test,Project UNIQUE Physical Fitness Test,FITNESSGRAM這3種方法評估視障殘疾青少年的健康體適能水平,歐洲則廣泛使用Eurofit方法。這些方法都已通過同時效度、結構效度及內容效度等的檢驗,具有較高的安全性與可接受性。上述4種測試方法中,美國Brockport Physical Fitness Test的可信度與效度最高,超過了0.9(肌肉力量的曲臂懸垂除外,為0.84)[7],被美國的“總統體適能教育計劃”指定為殘疾青少年體適能評估的首選方法,獲得了美國運動醫學會等組織的認可以及學校與家長的一致好評。然而,迄今為止,我國還未制訂視障青少年的體質健康測試標準,相關研究多見于采用普通學生的體質測試標準對視障學生身體形態、耐力和力量等素質指標進行評估,其結果也多與普通學生對比與分析。雖然這在一定程度上可反映我國不同地區視障學生的體質狀況,但因缺少參照(健康標準或風險)標準,所以難以得到與健康(生理性與功能性)相關的研究結論。有關視障青少年體質測試的組織與管理研究也處于零碎狀態,因而對視障學生特殊體育教育、個性化鍛煉計劃的制訂和體質水平提高的指導性不強且依據不足,容易帶來安全隱患。
我國“十三五”規劃和黨的十九大報告中均指出,在健康醫療方面實施健康中國戰略,為人民群眾提供全方位全周期的健康服務,加強殘疾康復服務,預防控制重大疾病。如何把黨和國家的方針政策細化為具體可操作的實踐與服務,是健康相關學科的工作人員共同面臨與亟待解決的重大問題[8]。鑒于殘疾群體體質測試的安全性以及研究基礎薄弱等問題,構建適合不同殘疾特征的青少年體質健康標準一直是我國殘疾人體育研究領域的重點和難點問題[9]。由于殘疾人群的特征分類繁多,殘疾青少年的個體差異較大,健康關注點及患病風險不同,因此導致體質測試指標選擇與標準建立趨于復雜。相對而言,視障群體既具有健全人群的身體形態,又因功能受限有特殊的健康關注與需求,因此可以作為我國殘疾群體體質健康測試研究的開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研究美國視障青少年健康體適能測試的架構體系,探尋其研發思路與規律,可為我國視障青少年體質健康測試體系的構建提供鏡鑒與思路。
視覺障礙(以下簡稱“視障”)是指由于各種原因導致視覺器官(包括眼球、眼神經)及大腦視神經中樞的構造或功能發生部分或全部障礙[10]。對于青少年兒童而言,視障被定義為經過矯正仍然影響青少年兒童視覺效果的視覺受損或傷害,包括部分失明和全盲,共分為4種類型(表1),這與美國視障運動聯盟運動競賽分類一致。視覺刺激組成個人的空間參照系統,視覺喪失則導致個人部分或全部的空間參照系統使用和身體直線姿勢自我修正的限制,因此影響身體的姿勢和平衡[11]。視力障礙限制了身體功能性活動而導致低的體適能狀態,視障群體在參與體力活動時的障礙在于難以適應新的環境,存在安全問題以及參與動機各異,導致其體力活動主動性不夠或不能持久[12-14];而且,視障群體還需發揮額外的能量來完成諸如摸索物體、尋找方向等各種日常的補償活動;另外,視障群體在運動時不能充分集中精力進行活動,因為他們在運動時要時刻保持更高的警惕,對自身重心的控制不穩也會導致運動時難以完成任務,這往往也是導致他們體適能水平低的主要原因。因此,視障青少年對身體姿勢與平衡能力的需求成為其參與體力活動的個性化關注。

表1 青少年視障類型[15]Table 1 Classification system for youngsters with visual impairment
視障青少年除了普通人群的健康關注(高血壓、心血管疾病、糖尿病等)之外,還需重點關注必要的骨骼肌功能(保持適當的骨盆整齊和姿態的功能),這對他們的身體平衡和姿態正確具有重要作用。有關研究發現,與健全青少年相比,10~17歲視障青少年應該具備最大攝氧量的最低水平(一般標準)和維持積極生理健康的身體成分;保持功能性健康的柔韌(尤其是適當的骨盆整齊和姿態及腰背部的功能);擁有腹部和上體力量以及耐力,足以獨立生活和參與體力活動[15]。盡管身體平衡和姿態并不是體適能的主要組成部分之一,但越來越多的研究表明,沒有身體平衡與姿態,體適能是不完整的[16]。綜上所述,與健全青少年不同的是,視障青少年的個性需求和健康關注是基于身心健康和獨立生活需要的身體平衡與姿態能力、腹部和上體力量以及耐力,這些可視為視障青少年的體適能關注,也是視障群體理想化(需達到)的體適能狀態。這種理想狀態也就是健康體適能測試和特殊體育教育的方向與目標。
由此可見,視障青少年的個性化需求與健康相關的關注為健康體適能測試的內容和指標構建提供了基礎。這個基礎本質上來源于對上述生理性健康和功能性健康的構建,即遠離疾病,降低健康風險,增強骨骼肌功能以保持骨盆整齊和身體平衡的能力,這些為視障青少年個性化鍛煉計劃的制訂與特殊體育教育指明了方向[9]。
美國《視障青少年健康體適能測試》(以下簡稱《測試》)的目標是建立一個有效的評價標準,用于科學地評價視障青少年的健康體適能水平,從而幫助其提高遠離疾病風險和獨立生活的能力。《測試》的內容包括有氧功能、身體成分和骨骼肌功能,每項內容包含若干指標(表2)供個性化測試選擇。個性化主要體現在測試指標的選擇能夠符合視障青少年身心特征和健康需求,而這些指標往往與健全青少年有差異,因為視障青少年需要額外關注身體平衡、腰腹肌、上體力量、耐力,以及視障群體所特有的流行病風險。

表2 Brockport視障青少年測試內容選擇指導[15]Table 2 Brockport test-item selection guide for youngsters with visual impairment
由于有氧功能與生理性健康和功能性健康都有很大的相關性,因此它是健康體適能最為重要的組成部分。良好的有氧功能可使視障青少年維持合適的體力活動水平,使之能夠勝任工作、游戲,處理緊急情況,能夠減小特定疾病(高血壓、糖尿病等)的患病風險,更好地適應今后的生活。有氧功能可通過有氧能力和有氧行為測試進行評價。有氧能力的測試一直以來被認為是有氧功能的首選測試,因為它反映的心肺耐力代表著執行劇烈運動的能力,且與高血壓、心臟病、肥胖、糖尿病及一些癌癥(視障人群的高風險疾病)等疾病有很大關聯,而最大攝氧量是公認反映人體心肺耐力的首選指標。現行的20 m往返跑、15 m往返跑以及1 mile(1.61 km)跑與人體最大攝氧量相關性高,因此,可根據視障人群的視力受限程度并考慮接受性與可行性,選擇其中合適的項目進行測試。有氧行為測試(15 min中大強度身體活動能力測試,TAMT)在有氧能力評估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它是對維持有氧活動能力的評估,與日常生活能力有很大的關聯,被認為是一項功能性健康指標。
根據 Cureton[17]的研究,對于 1 mile 跑在 13 min之內的青少年,推薦采用1 mile跑測試,對于無法在13 min之內完成1 mile跑的青少年則可選用20 m或15 m往返跑測試。當有氧功能選測1 mile跑時,身體成分則應選擇體質量指數(BMI),然后通過公式計算得出最大攝氧量;當選測20 m或15 m往返跑時,對應的身體成分則應選擇脂肪百分比,然后通過公式計算得出最大攝氧量。脂肪百分比往往根據設備條件使用生物電阻測試或通過測量三頭肌和腓腸肌(TC)皮褶厚度來計算。身體成分指標選測脂肪百分比是因為脂肪百分含量與心臟病、代謝綜合征等疾病的風險呈正比,而皮褶厚度與脂肪百分含量又具有很大的關聯。盡管BMI不能評估脂肪含量,但過高或過低的BMI與高血壓、糖尿病、一些癌癥、冠心病等疾病的死亡率風險具有相關性[18],所以BMI也是合適的選測指標(對視障健美和田徑運動員不適用,因為通常情況下他們BMI>33是強壯而不是肥胖)。
對于骨骼肌功能,現有研究發現,適當的骨盆位置、腰背部功能、腹部和上體力量以及耐力能夠保證視障青少年身體的姿勢平衡、獨立生活以及參與體力活動的能力,所以對于視障群體,仰臥起坐和伏地起身(trunk lift)是必測項目(滿足功能性健康需求),之外再選測上肢力量和柔韌性各1項。
《測試》內容指標的選擇除了適應視障青少年的身心特征和健康需求外,還需要考慮指標的信效度、可接受性及可達到性,即在邏輯學、文獻資料和相關數據的基礎上核定選擇測試內容的效度,在文獻資料中證實并有部分數據收集作為能夠支持選擇內容的信度,以及能夠被接受且通過鍛煉是可以達到的。
綜上所述,《測試》共選測6項指標(1+1+4)綜合評估視障青少年的健康體適能狀況,除了仰臥起坐和伏地起身2項符合其功能性獨立的必測項目外,其他項目可根據自身的實際情況、需求以及對選測指標的適應情況作出選擇。《測試》在內容指標的選擇上體現了美國在健康體適能研究領域的先進性和科學性,關注視障殘疾人流行的健康問題(肥胖、高血壓和糖尿病)和個性化需求(身體平衡和骨骼肌功能),具有顯著的時代特征。《測試》兼顧體適能測試的個體差異,鼓勵基于健康相關的個性化測試方法和理想的體適能發展目標,關注個性需求的選擇性,體現了特殊體育教育的人文關懷。
測試指標確定以后,就是設定標準及如何評價的問題。《測試》是以標準參照評價視障青少年的體適能水平,其優點在于讓視障青少年通過測試可以直接了解自身的健康體適能狀態與患病風險,喚醒個體對自身健康的關注,從而產生相應的認知與行為改變。這一點對視障青少年尤為重要,因為視障青少年的體質健康狀況遠低于健全青少年,具有更大的患病風險,且在認知與體力活動參與上內在動機不足。《測試》的標準值設置主要來源于3個方面:①現有研究中標準值與相關疾病的關聯;②常規數據與相關研究資料數據;③專家推薦值與康復醫生推薦值[5,9]。
評價分區根據標準的臨界值來區分,不同的測試指標有不同的評價分區。身體成分指標分為健康區(HFZ)、需要提高區(NI)、健康風險區(NI“Health risk”);有氧功能和骨骼肌功能指標分為NI、調整區(AFZ)、HFZ。對于不同級別的視障人群,評價標準往往不同。對于不需要幫助即能完成測試的視障青少年采用和健全青少年一致的一般標準,分為最低標準和首選標準;對于需要幫助和支持才能完成測試的全盲青少年則采用特殊標準,達到了特殊標準則可認為達到了合適的體適能水平。
對于身體成分的測試,其標準值的設置與不同年齡階段視障青少年的發育特征和相關疾病的風險程度有很大關聯。脂肪百分比標準值設置考慮的首要因素是疾病風險。例如,研究中發現,當青少年男孩和女孩分別具有10%~25%和10%~32%的脂肪百分比時,不會存在心臟病和糖尿病的風險[19];青春期的女孩主要生長脂肪,男孩主要生長肌肉;女孩的青春期早于男孩,9歲后隨著年齡的增長身體脂肪含量逐漸增加,14歲后進入較為平穩的發展時期,而男孩11~13歲時身體脂肪含量出現一次較高值,后隨著年齡的增長身體脂肪含量開始逐漸降低(有氧功能和骨骼肌功能參照標準的設置隨年齡變化有同樣的考慮,下文不再贅述)[19]。從表3中可以看出,11~13歲男孩脂肪百分比健康區的區間值是下降的,而女孩是上升的。表3中相關的數值是參照脂肪百分含量與上述疾病風險相關聯的閾值,綜合考慮到青少年男女的發育特征與生長曲線,采用統計平滑技術計算得出的。盡管研究發現視障青少年的超重與肥胖比例高于健全青少年,但這并不是調低其標準值的緣由,他們需要和健全青少年一樣通過鍛煉降低超重與肥胖的發生率,減小患病風險,所以不僅對于視障群體,對于所有的殘疾人群,其身體成分的標準值都和普通人群一樣,不作任何調整。
對于有氧能力的測試,最準確的方法是采用實驗室定量負荷法測量最大攝氧量。盡管實驗室對最大攝氧量的測試較為精確,但《測試》推薦視障青少年采用場地開闊的田野測試,因為缺乏專業訓練的視障青少年參加實驗室測試會感到不安,或會因操作不當引發安全問題,而且實驗室測量方法相對復雜,不宜大范圍使用,所以通常使用1mile跑、20 m或15 m往返跑等項目替代,因為它們與最大攝氧量有較強的關聯度。
最大攝氧量的值可以通過上述田野測試的方式進行估算。以 1mile跑為例,1994年由Cureton[17]提出的計算公式為:


表3 美國視障青少年身體成分評價分區[15]Table 3 Fitness zone of body composition for youngsters with visual impairment
式中:VO2,max為最大攝氧量;age為年齡;sex為性別指數;BMI為體質量指數;time為1mile跑時間。假如1名15歲BMI為23的男孩1mile跑的成績為8 min,則根據上式計算得出他的最大攝氧量為:

Cooper Institute在2013年提出的20 m往返跑(PACER)最大攝氧量計算公式為[15]

式中,20 meter PACER laps為完成20 m往返跑輪次。
對于視障青少年,最低的有氧能力標準一般被認為與成年人日常健康生活的能力標準相一致,其中首選標準基于最大攝氧量水平,這被認為與低疾病風險和死亡率有關(這些結論是基于前期大量的研究數據得來的)。與普通人群常模比較,Cureton[17]認為視障青少年的首選標準是美國青少年兒童體適能研究標準中男孩的第60~70百分位數,女孩的第80~99百分位數,美國青少年體質健康測評系統(FITNESSGRAM)平均數的85%;而對于視覺喪失程度嚴重或全盲的青少年應設置特殊標準,即最大耗氧量標準比一般標準減少3%(從1999版的10%減至2014版的3%,表4)。對于有氧行為測試,視障青少年如能持續15 min靶心率(70%~80%預測心率的強度,140~180次/min)的中大強度體力活動(如騎車、跑步、臺階跑、游泳、跳舞等)即可認為達到有氧功能的測試標準。
鑒于視障青少年功能性獨立的特殊需要,其骨骼肌功能測試指標可選擇的最多,達到了4項。盡管這些骨骼肌功能測試指標都通過了邏輯效度的證實,但其對健康的重要性并未得到證實,因為它與身體成分和有氧功能不一樣,對健康的價值因目標和任務的變化而不同,所以難以形成較為一致的意見和標準值。因此,視障青少年骨骼肌功能標準值的設置主要源于專家對常模數據、日常生活、醫生及父母等的建議以及文獻研究的綜合推薦(表5)。盡管常模數據作為健康指標用于測試看起來是對立的,但在許多研究中能部分證明,可以把第20百分位的選擇作為一個關鍵值。Malkia[20]提出常模數據中第20百分位以上的肌肉力量與耐力水平作為健康相關的標準值有其合理性。
表5中不同年齡階段各測試指標的值對我國視障青少年肌肉力量與柔韌性的測試指標選擇與標準值設置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視障青少年骨骼肌功能各測試標準僅是一個綜合推薦值,無法與健康風險建立具體的關聯,所以在評價分區時根據推薦值僅設NI和HFZ。這是美國Brockport健康體適能測試最為薄弱的一環,國內外學者對此領域的標準和評價分歧較大,但目前尚無法找到更為合適的標準替代它。

表4 美國視障青少年有氧功能評價分區[15]Table 4 Fitness zone of aerobic capacity for youngsters with visual impairment

表5 美國視障青少年骨骼肌功能評價分區[15]Table 5 Fitness zone of muscular skeletal function for youngsters with visual impairment
美國健康體適能“幫助”(help)理論是指“健康”(health)、“每個學生”(everyone)、“終身”(lifetime)及“個體”(personal)(每個單詞的首字母組成),其含義是鼓勵每個學生參與適應個體的健身活動,幫助學生發展終身受益的健康體適能[21],這是美國青少年體適能測試標準研制的基本指導思想。該思想對于視障青少年也不例外,但其測試標準的研制更顯個性化健康需求,即根據視障分類特征和健康關注選擇合適的測試內容和評價指標體系來實現視障青少年的健康體適能需求。視障青少年測試標準研制的主要程序包括:①組織相關領域專家和一線教師成立專門的委員會,制定研制計劃和實施方案;②根據視障喪失的程度和分類,通過測試或調查了解視障青少年的個性化需求和主要的健康問題(因青少年時期患病情況不明顯,更多關注視障成人的患病風險);③建立一個預期理想的體質健康標準模型;④篩選適合視障青少年特征的測試指標進行田野測試,參照相關患病風險值進行相關性檢驗,根據年齡、發育特征和患病相關的閾值建立評價標準,對測試的效度、信度、可接受度及通過率進行檢驗;⑤大樣本驗證后不斷修正測試指標和評價標準并試行[9]。
在完成測試標準研制后,選擇合適的測試指標及測試管理程序也是非常重要的,主要包括:①確認并選擇對于視障青少年重要的健康關注;②為視障青少年建立一個可期的、個性化的檔案;③選擇合適的健康體適能測試內容與指標并進行測試;④選擇合適的標準與分區來評價健康體適能。選定測試內容和指標后,嚴格的測試程序與管理是測試安全有效的保障。據此,《測試》提出了具體通則、特殊規則及安全守則。如具體通則規定:“在正式測試之前,對測試內容進行練習并確信參與者已掌握測試方法;告知參與者測試概況并解釋評估的目的;確保場地平整,測試者著裝合適,推薦運動服飾和膠底運動鞋;在1 d內完成的測試內容不超過一半;如果發現疲勞可能影響到測試結果,則應在2項測試之間提供更長的休息時間;有氧功能測試安排在最后進行;……”特殊規則規定:“保證測試的簡易性;給予視障測試者完全適應測試區域的機會;為了測試的有效性,給予視障測試者自由實踐的機會,直到他們找到最適應、舒適的幫助為止;……”安全守則規定:“實施測試的個人須具有資格且對體適能測試與殘疾具有知識基礎;避免在過高或過低氣溫下進行測試;當個人在測試過程中出現眩暈、疼痛和迷失感,則應終止測試;……”這些通則、特殊規則和安全守則是《測試》多年來的經驗總結,對我國視障乃至所有殘疾青少年體質健康測試的研究與管理,具有重要的參考與借鑒價值。
通過對《測試》的研究,可以清楚地了解到其研制的指導思想、程序、指標選擇依據、標準設置、評價分區以及測試安全與管理等問題,這無疑可給我國視障學生體質健康測試體系的構建提供借鑒。盡管中美兩國在經濟、文化、教育等方面有很多差異,但體適能研制的思路與架構是可借鑒的;盡管不同文化教育背景下視障青少年的體質健康狀況是有差別的,但對健康需求的目標是一致的。我國視障學生體質健康測試體系的構建亟待解決以下3個問題:
(1)測試內容與指標的選擇應考慮我國視障殘疾人的患病風險與健康需求。例如,美國《測試》之所以選擇脂肪百分比作為身體成分指標,是因為視障成年殘疾人群患肥胖、高血壓和糖尿病的比例顯著高于普通人群。在骨骼肌功能內容上選擇以上4項指標主要因為是Lieberman和McHugh在2001年采用FITNESSGRAM對視障青少年健康體適能測試中發現,視障青少年的上體和腹部力量顯著低于健全青少年,而這對于身體平衡所需求的骨盆整齊與姿勢正確有重要的作用。因此,我國視障青少年體質測試指標的選擇,應首先基于對我國視障成年人病患情況的調查與測試,了解流行病風險(視障青少年處于發育階段,難以發現患病風險),然后在相關文獻研究中找到與患病風險關聯的體質測試內容與指標,最后對照視障青少年的健康需求進行篩選與確認。遺憾的是,在查閱我國殘聯的官方網站和現行研究文獻中,只能找到上海市殘疾人群總體(沒有視障群體)患病比例排名(高血壓和脂肪肝分列第1、2位),難以建立測試指標與健康風險的關聯;因此,建議相關部門按照殘疾類別建立視障群體病患數據庫,為測試指標的選擇及后續標準值的建立提供基礎。
(2)建立標準參照評價標準。我國的《國家學生體質健康標準》采用常模參照的標準,這種相對評價標準無法判定學生體質測試的各成分指標是否適宜,且與患病風險無關,因而難以達到較好的標準,也不利于身體功能受限的視障青少年提高其鍛煉的積極性。因此,對于視障青少年體質健康標準的設置可參照《測試》中采用的標準參照評價標準,無需綜合評定其等級,而是評定其體質健康測試組成成分的具體狀況與患病風險,這對于解釋體質測試結果意義,制訂切實的健康促進方法,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和實踐價值,亦可為其個性化的體育教育或體力活動方案的制定提供有益的參考。具體測試指標參照標準構建的思路可參照《測試》的設置模式:首先測試視障成年人的血液指標判斷其患病風險,與體質測試指標建立關聯,進而設置成年人的體質健康標準,然后根據兒童、青少年到成年的體質指標隨年齡變化的規律,采用生長曲線LMS(lambda-median-sigma)構造法由成年人體質標準逆向推理出青少年體質健康測試標準,并在實踐中檢驗其有效性[22]。
(3)重視與健全學生體質健康標準的融合性,注重測試過程中經驗方法的總結。在《測試》中,除了修正的幾種骨骼肌指標,其余的指標與FITNESSGRAM指標是相同的,差異主要體現在視障群體個性化需求的指標以及標準和評價分區的設置上。當視障青少年患病人群樣本量不足以形成健康標準與效標的關聯而影響設置參照標準時,正常學生常模的百分位數、平均值等都是建立標準值得參考的切點值;因此,在選擇視障青少年測試指標時應盡可能與普通學生一致,這樣有利于2個群體之間的相互比較、矯正和調整,能得到最佳的信效度、可達到性和接受度。對于測試的組織管理與安全規范,可借鑒《測試》的管理規范和安全守則;在標準研制的田野測試中積累經驗,對每次測試出現的問題進行總結形成報告,聽取專家、康復醫生、一線體育教師和家長的建議與意見,為后期制作測試手冊和教學視頻提供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