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季。廣場上、草地上、公園里總會看到人們手持線卷,拉著長長的線,放飛形態各異的風箏。大的小的、綠的紅的,有小鳥形的、飛機形的,甚至還有長長的蜈蚣形……
望著天空中飛舞的風箏,我的思緒不由得回到兒時:想起童年,想起風箏,想起兒時的伙伴——鵬。
鵬和我家住對門,他有著圓圓的身材、胖胖的臉蛋、大大的眼睛,他性格樸實,待人誠懇熱情,是我兒時最要好的伙伴。鵬的父親是一個包工頭,母親時尚靚麗,工作也很輕松,夫妻倆思想前衛,很懂得享受生活。當年他家把一千多元的VCD買回家時,轟動了半個村子。兒時的我,對他們家充滿了羨慕。
記得10歲那年春天,我看到村子里的小孩子都拿著風箏在村頭的空地上玩,很是羨慕。于是,我和鵬相約去他家做一個風箏。我倆找來一些細竹條、幾段細繩、幾張報紙和一瓶漿糊后,就開始制作了。鵬把竹條裁成幾段,用細繩固定,做成風箏的骨架,我在上面糊上報紙,又在風箏底部粘上兩條“尾巴”,一個簡易風箏便做好了。新風箏看起來有些丑丑的,但因為是我倆的作品,我們一點也不討厭它。
帶著其貌不揚的風箏,我倆興奮地跑到麥地——春光明媚,微風習習,正是放風箏的好時機。鵬拉著線,我拿著風箏順風放手,可風箏并沒有像我們想象的那樣扶搖直上,而是旋轉著一頭栽到地上。于是,我讓鵬高高地舉起風箏,我站在遠遠的前方拉著線,趁著鵬放手的那刻,我就拼命往前跑。風箏竟然真的飛了起來,雖然飛的高度始終沒有超過三米,還不時跌落在地,可我們還是大喊大叫,開心不已。就這樣,我們玩了一下午,回家時兩人滿頭大汗,風箏也已被摔得面目全非。
這就是我第一次放風箏的經歷,至今記憶猶新。后來,集市上有了一種金魚樣子的紙質風箏,一塊錢一個。每年我倆都會買上幾個,去綠油油的麥田放風箏。再后來,風箏的樣式更多了,一年比一年漂亮,飛得也一年比一年高。
可是,因為繁重的學業,我和鵬的關系漸漸疏遠。
鵬沒有考上高中。他初中畢業后就跟著父親去打工,而我考到縣城上高中了。周末回家也很少見到他,偶爾見到一次,也只是簡單打個招呼,兩人似乎都想說點什么,但又什么都沒有說。我知道,我們彼此把兒時的美好回憶都銘記在心。只是,不知從何時開始,總感覺兒時的那種心靈相通與默契正在漸漸褪去。
而我考到外省上大學后,兩人更是難得見上一面。大三暑假的一天,我鼓起勇氣去鵬家里找他,卻看到他的父母在為他布置婚房。簡單聊了幾句后,我就走了。我突然明白,我們已經在兩條不同的路上行進,很難再交匯,彼此都將面對不同的命運。
前年,鵬的父親意外去世,全家陷入悲痛和困境之中。鵬出外打工的收入不多,父親去世后,家境便衰落了。
母親告訴我,她聽街坊們說,鵬的身體不太好,媳婦也與他離婚了。如今,鵬和母親相依為命,整日為生計奔波。
前些天在街上遇見鵬,他木訥地向我點點頭,我也只是朝他微笑,笑容僵硬,什么都沒說。
又到了萬物復蘇、春暖花開的季節。每每看到大街上各式各樣的風箏,我就會想起童年,想起兒時與鵬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生活就像放風箏一樣,有時乘風上升,有時也會一頭栽下。但是只要向往藍天,總會有與白云作伴的那一天。我相信,我和鵬的生活都會越來越好。
(毛偉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