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薩特“他人即地獄”

陸雅露

【摘 要】薩特，20世紀著名存在主義哲學家。“他人即地獄”是薩特提出的重要思想之一，本文重在闡述“他人即地獄”的來源以及筆者對此的理解。

【關鍵詞】他人即地獄;薩特;自我;他人

薩特“他人即地獄”這一名言出自他的作品《禁閉》。薩特借男主角加爾森之口說道： “你們的印象中，地獄里該有硫磺，有熊熊的火堆，有用來烙人的鐵條啊！ 真是天大的笑話！ 用不著火堆、鐵條，他人即是地獄！ ”在此，薩特即將他人與自我對立了起來。

一千個讀者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讀者也對“他人即地獄”這句話有著不同的理解。而根據字面意思，即他人的存在對自我就是一種折磨，其實不然，或者說不夠準確。薩特之后做出了解釋：“句話常常被人誤解。有人以為我的本意是說，我們與他人的關系總是毒化了的，總是地獄般的關系。我是說，要是一個人和他人的關系惡化了，那么，他人就是地獄。世界上的確有相當多的一部分人生活在地獄里，因為他本人太依賴別人的判斷了。但這并不是說，和別人就不可能存在另一種關系。”

這讓我聯想到了列維納斯在《總體與無限》中的這樣一個觀點：他人無法超越，絕對外在于我的他者，是處于至高地位的無限，他不是共同概念下的個體，不可被我的意識把握、還原;他以徹底的異質性成為我的陌生人，他的出現打擾我在家狀態的自我主義，對我的自發性提出質疑，使得我打開家門迎接他，跳出內在的自我世界，不得不與他建立起倫理關系。也就是說，身處世界，自我與他人之間不得不產生相對應的關系，所以“他人即地獄”并不是將他人完全置于“自我”的對立面，而是強調“自我”與他人之間非正常或惡化的關系對“自我”的負面影響。具體來說，則表現他人在影響“自我”的自由選擇、“自我”的自為行為受到阻礙上。我認為，薩特說出這句話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因為很多人在做選擇時都會有受到別人牽絆的感受。舉個最近比較熱門又比較普遍發生的例子，那就是大學專業的選擇問題。每當有人問道選擇專業的原因的時候，大家都會回答道“這是熱門專業，這個行業前景也比較樂觀”、“我爸媽說這個專業好，我就選了”……諸如此類的回答。我發現，很多人都是從外在，或者說他人的角度回答這個問題，但是鮮有人從自我的角度回答問題。并且無論是在現實生活里，還是在網絡世界，都會發現一大批人后悔選擇了正在學習的專業，這就是一個經典的“他人即地獄”的例子。

因此，薩特提出的解決方法就是“自由選擇”，擺脫他人與自我的沖突關系對我的負面影響，但是此理論有一定的局限性。

首先，薩特夸大主觀作用，忽略了客觀限制。在《禁閉》中，有一個鏡子的意向。主角埃斯泰勒欲通過鏡子來認識自己、來削減自我存在的虛無感：“當我不照鏡子時，我摸自己也沒有用，我懷疑自己是否真的還存在。而鏡子存在一定的缺陷，這時候自我就會通過他人來彌補這一缺陷，加深對自我的理解。加之我十分認同的列維納斯的觀點，只要用于話語能力話說能識別面容，那么人就不得不與人交流，因此與人建立關系。因此，薩特所提出的在純粹自由里的自由選擇是過于絕對的。再進一步地說，我們無法避免受到他人的影響，所以他人超越狀態使他們無法做到對“自我”處境（境遇）的完全理解，因此，他人在影響自我地過程中，并不能做到設身處地的思考，而往往置“自我”于矛盾與糾結，甚至痛苦之中。

其次，反之來講，一個人也是別人的“他人”，其自由選擇也可能讓別人陷入“地獄”。正如在《禁閉》中，三位主角一方面相互需要，相互排斥;一方面相互熱愛，一方面又相互傷害;一方面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另一方面經常進行決裂和斗爭;一方面需要共同的思想和共同的信仰，另一方面也需要非常個性化的張揚。加爾散、伊內絲、艾絲黛爾是精神地獄的制造者，同時也是精神地獄的受害者。

總之，薩特的“他人即地獄”呈現了人與人之間處于沖突關系的狀態。雖然薩特在某種程度上將自由選擇與自由相等了起來，忽視了客觀限制，但其意義在于警醒世人人人都有自由選擇的權利。我們不必陷于與他人的糾結關系之中，也不應該讓惡化的關系影響我們的自由選擇。“不管我們處于什么樣的地獄般的環境之中，我想我們都有自由去打碎它。如果有人不去打碎它，那就是他們自由地留在其中了，也就是他們自由地將自己置于地獄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