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的物(組詩)

作者簡介

鬼金，遼寧本溪人。遼寧文學(xué)院簽約作家。有詩歌在《詩刊》《詩潮》《詩選刊》等刊物發(fā)表。2008年致力于中短篇小說寫作，已有短篇小說在《鴨綠江》《上海文學(xué)》《山花》《長城》《佛山文藝》等刊物發(fā)表。有小說被《作品與爭鳴》《中華文學(xué)選刊》選載。出版過小說集《紊亂的火焰》、長篇小說《血畜》。遼寧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現(xiàn)在某軋鋼廠吊車司機。

母馬

母馬帶著

她的陰影

在草地上出現(xiàn)

一匹懷孕的母馬

啃食著草

她的四個蹄子

是白色的

她偶爾看看天

想象著肚子里

小馬的模樣

她繼續(xù)啃著草

風(fēng)起了

風(fēng)起了，兩個藥丸滾動著

還有黃酒，白開水

到達(dá)痙攣的面部，那些網(wǎng)狀的神經(jīng)

在瞳孔看不見的地方

糾纏著，僵硬著，

就像我在這黑暗的夜里

夢見一個死者浮出水面

兩個藥丸滾動著，風(fēng)起了

藍(lán)色

從玻璃和玻璃的顏色里，我看見了一個虛構(gòu)

的名字

那是顏色的名字叫藍(lán)。玻璃和玻璃

相互呼吸著，緊貼著，宿命的雨滴，落下，濺

碎

在一個人的眼睛里，沒有人說話

火車從麥田穿過，天是藍(lán)色的

暗示

我看見案板上的魚吐出最后一個氣泡

它在刀還沒有落下的時候，死了

丟失了水、河床還有水草

在這一月的夜晚，我提著的刀

無法落下。那死魚的眼睛轉(zhuǎn)動著

映出一個人恐懼的面孔

鏡像碎裂，誰提著光或者骨頭

在午夜的地下室里跳舞?

我看見夜晚拒絕給那些來訪者開門

水淹沒水，淹沒桌子上的灰塵

淹沒那上面死亡的魚

儲藏室

所有的光都死在了里面

黑暗中，十字架。躺在

一些腐爛的蔬菜中間

一只老鼠出來四處地看了看

然后，在十字架上

留下它糞便的痕跡

夜緩慢

那些黑色的毒素侵襲著

把一臺留聲機破壞

聲音落在地板上彈起來

像一個擦血的棉花小球

滾動著。一把刀

在夜的左側(cè)，明晃晃地

用它的鋒芒，冷笑

雪落下

它的聲音，它的形狀

圍繞著某一個干凈的詞語

或者刀鋒閃爍

那個冬日，我疲憊地寫作或者生病

在恐懼和顫栗中

看著雪落下，旋轉(zhuǎn)著

從一個中心突圍

我聽見斧子的聲音

那個劈木柴過冬的人

在雪或者詞語的內(nèi)部

喃喃自語

舊日的物

液態(tài)的鐘開始流淌。它們在鐘的心臟里

埋藏著秘密、挽歌或者母語

我翻看著，比如一些舊日的信件

從一些詞語開始進(jìn)入

或者伴著刀鋒的步伐，從花朵的內(nèi)部

浮出一些舊日的面孔

就像現(xiàn)在是深夜，我坐在電腦前寫作

遺忘白晝的一切，沉浸在黑暗的漩渦中

企圖突圍，獻(xiàn)上犧牲

一切相對于落在鐘罩上的灰塵

都是舊日的物。都是

責(zé)任編輯 啞 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