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非晚：我不愿讓你流眼淚

林桑榆

高中時期曾與一個姑娘要好，叫她L吧。

那時候我的嗓子還沒廢掉，她唱歌也好聽，是全班眼里的雙生姐妹花。

從前在專欄里似乎提到過一回，我倆的興趣愛好相差無幾。我喜歡張惠妹，她也中意。我喜歡隨手寫感悟，她亦同樣。

我們的關系好到哪種地步？

連給雜志投稿的故事，都是我寫前部分，她寫后部分，共同署名，雖然最后并未被采用。

就是這個姑娘，5月17號那日，我親身感受她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我見過許多因為有了小生命而結合的情侶，她卻是我身邊少見的只因愛情而步入婚姻。約莫小半年后，她順理成章地懷孕。

L姑娘做媽媽的樣子我想象過，現實也的確和我想象的差不多。

就仨字兒：不靠譜。

懷孕八個月的時候，她還葷素不忌，與我們一起興致昂揚地吃火鍋。結果吃完火鍋沒兩日，她老公匆忙給我打來一通電話，要我立馬去醫院。

“L要立即剖腹產，可她不簽字?！?/p>

而此時距離預產期足有一個半月，想來是出了什么意外。

說不上運氣好還是不好。

L當日是去醫院做正常產檢的，結果卻顯示胎兒指標和心跳都異常，必須立刻進行剖宮產手術，將孩子取出，否則雙雙危險。

L姑娘應該被嚇到了。

生平第一次躺上手術臺，居然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她在醫生辦公室生龍活虎推托的勁兒，我沒在現場都能想象到。

但終究在孩子即將面臨窒息而亡的恐懼里，她鼓足了勇氣。

母親的偉大其實不需要歌功頌德，總有一日你我都會懂得。只我沒想到L姑娘在產房大出血，讓我那樣近距離地感受生死。

我和L姑娘的老公在手術室外等待。

醫院設施像極了高鐵候車廳。一排一排的鋁合金座位，坐滿了等待的家屬。

有的是做急性闌尾切除手術，有的是腦部手術，還有各種大大小小的外創手術。每每從手術室里出來一個，就有護士大喊：“×××的家屬！”

等座位漸空，終于聽見L姑娘的名字。

她老公蹭地一下從座位上躥過去，護士卻只抱著個五斤重量的小嬰兒，告訴他是個男孩兒，必須立即送保溫箱。

值得欣慰的是，他連猶豫都未曾，脫口而出：“大人呢？”

護士微一頓，大概思索了下怎么說才好，最終只道：“醫生會處理，等待結果就好?！?/p>

沒有明確答案，可我們都知，那是護士的善良。然后我便見身旁的青年不斷抬手擦臉，細看發現眼圈紅得不像樣，水滋滋往外冒。

我忽然覺得……

就是這一刻的軟弱，證明了L姑娘的選擇沒錯。

所幸結局很好，L姑娘成功挺過，母子平安。麻藥過去，她睜眼看見我的第一句話是：“我去，真的好痛。”

我努力笑：“沒事，值得?！?/p>

可我不敢說，她在手術室時，我們經歷過怎樣心理坍塌和重建的過程。

我不敢說，其實這個插曲令我想了很多，并隱隱生出害怕。

我害怕病痛，害怕意外，害怕離開吵嚷卻美好的世界，怕被我留下來的人潰不成軍。

熟悉我的都知道，我有慢性胃病，都為飲食不當所害。然而沒辦法，我生平第一大愛好就是吃，又因為工作緣故喜歡熬夜，導致胃病反反復復。

但在吃上面，我自控性的確有那么差。

所以希望仙女們以后幫忙監督，時時提醒我吃多長胖哦，胃病也可能惡化！給我當頭一棒，讓我別太放飛自我。

也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

別讓你珍愛的人，有流淚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