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臺山鄉村聚落與風景名勝區的依存關聯度評價

李士偉，王金平，曹如姬，賀美芳

(太原理工大學 建筑學院，太原 030024)

五臺山位于山西省東北部，如圖1所示。狹義的五臺山系指五座主峰環抱的區域，以臺懷為中心，總面積336 km2，即五臺山風景名勝區，稱“臺內”[1]。廣義的五臺山包括整座山脈四向延伸跨越之地，總面積約6 530 km2.除臺內之外的地域，均稱“臺外”。

五臺山歷史悠久，新石器時期就有人類聚居。除眾多的佛教寺廟外，五臺山風景區仍然保存有類型豐富的鄉村聚落，主要分布特點是山區居民點眾多，小而且分散；沿清水河及臺懷寺廟集中區居民點分布多而集中，格局好似“樹葉經脈”。這些聚落是五臺山傳統物質和非物質文化的重要載體，蘊含了大量的歷史信息。

圖1 五臺山風景名勝區區位圖Fig.1 Location map of Wutai mountain scenic area

圖2 五臺山鄉村居民點分布圖Fig.2 Distribution of settlements

五臺山風景名勝區自1982年被國務院首批公布為國家重點風景名勝區后經歷了多次規劃修編，期間，在2009年第33屆世界遺產大會上，五臺山以“文化景觀遺產”正式列入《世界遺產名錄》，于2016年8月修編評審稿編制完成并重新通過專家評審論證，最終確定規劃面積為607.43 km2.風景區規劃范圍內共涉及行政村89個，其中70個行政村的村莊居民點位于風景區界線內；另外19個行政村中，居民點位于界線外的村莊12個、已經移民搬遷的村莊7個，如圖2所示。村莊居民總人口約18 853人(占風景區人口的77%).規劃范圍的調整是世界遺產完整性、完整性保護的需要，也是多規合一、科學管理的需要。

近十年來，這些重大改變促進了五臺山旅游業的快速發展，在取得各項成績的同時還有需要順應時代妥善調整的部分。五臺山鄉村聚落作為五臺山風景區文化景觀遺產的重要組成部分，與五臺山風景區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而這些鄉村聚落遺產的調控需要科學的論證和研判，否則即是對文化景觀遺產整體性的破壞。

1 研究綜述及研究意義

1937年建筑大師梁思成先生在五臺山發現佛光寺，并判定佛光寺大殿為唐代遺構，關于其狀況、歷史及建筑藝術刊登在《中國營造學社匯刊》[2]。此后長達80年的時間里國內外學者對等級較高的寺廟及風景名勝給予了充分的關注，在研究內容上，多是聚焦在宗教、歷史、建筑、美學等方面。近些年由于旅游經濟的快速發展，人們對自然生態的保護越發重視，2010年李喜民以五臺山風景名勝區靈峰圣境核心景區為例對五臺山風景區核心景區進行了專項保護規劃研究[3]；2010年，杜麗菲結合模糊評價的方法，從人文地理學角度對五臺山風景名勝區生態旅游進行可持續發展研究[4]；2013年畢晉鋒從生態哲學角度對五臺山文化景觀可持續發展進行研究[5]?，F階段，對于民居聚落和民間風俗的研究為數不多，主要成果有2012年王海霞對晉北古村鎮佛教信仰與民眾生活進行了研究[6]，2014年王應臨對五臺山風景區僧民關系進行了探析[7]。

本文首次運用AHP分析法對五臺山鄉村聚落與風景名勝區之間的依存關聯度進行分析，其現實和理論意義如下：

1) 有利于保護利用五臺山鄉村聚落遺產這一不可再生的文化遺產，帶動鄉村旅游事業并為五臺山打造新的旅游名片提供契機。

2) 有助于改善與樹立五臺山風景區的整體形象，增強五臺山內部的整體關聯性，提高五臺山鄉村聚落的知名度，使得五臺山鄉村聚落與風景名勝區的發展形成良性的循環機制。

3) 在鄉村振興的背景下，研究及加強五臺山鄉村聚落與風景名勝區之間的依存關聯，可以提高鄉村聚落的整體風貌，并且為風景名勝區增加新的內涵，以達到五臺山鄉村聚落的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序、生活富裕的目標。

2 鄉村聚落與風景區依存關聯影響因素分析

五臺山鄉村聚落與五臺山風景區存在復雜的依存關聯體系。根據五臺山鄉村聚落的特點和歷史，結合五臺山風景名勝區的現狀，筆者提出以“自然環境關聯、人文環境關聯、開發建設關聯”三大類型為基礎的依存關聯體系，以環境與選址、資源、文化信仰、民俗活動、社會聯系、產業結構、建設管理、傳統營造技藝為8大評價目標，共包含30個評價因子的依存關聯指標體系框架，如表1所示。

表1 依存關聯指標體系框架Table 1 Dependency correlation index system framework

1) 環境與選址。五臺山鄉村聚落對自然環境的依賴性很強，與環境的協調是鄉村聚落與五臺山風景區相互依存的重要基礎。山、水、湖泊和微氣候等自然環境條件是聚落產生、發展的關鍵因素。村落的選址體現了人類生存的智慧，通過對自然環境的充分利用形成了和諧的人居環境。

2) 自然與人文資源。自然資源的豐富度和可利用性是五臺山鄉村聚落在五臺山風景區中發展的重要條件。人文景點的數量和等級能夠形成旅游吸引力，促進聚落的可持續發展。

3) 文化信仰。五臺山的佛教信仰和民間信仰對村落的布局產生了較大的影響，一些寺廟的建設甚至是村落形成的基礎，如竹林寺村，妙德庵村等。同時文化信仰也影響了人居環境的建設，其從精神層面潛移默化地加強了村落與景區的聯系。

4) 民俗活動。五臺山風景區作為一個大環境，是人們生產生活的載體，傳統節日、婚喪嫁娶、集會和娛樂活動等都是依托當地特殊的環境而存在的，這些民俗活動是人與環境長期互動的產物。

5) 社會聯系。人作為物質和精神產物的主體，在以血緣為紐帶的社會組織下，群體之間產生了緊密的聯系，產生了同宗同源的認同感。社會成員在同一個環境下長期生存，增強了其與風景名勝區之間的互動，進而產生了在地性的認同感。以認同感為基礎的社會聯系是五臺山鄉村聚落和風景區之間依存關聯的隱形線索。

6) 產業結構。產業是鄉村發展的前提，產業結構的調整有利于經濟的發展和對環境的保護，產業效益直接影響經濟收入，對鄉村聚落與風景名勝區之間的依存關聯有著深刻的影響。

7) 建設管理。村落的基礎設施和公共設施建設是村落發展的保障，同時也是人居環境品質提升的前提。通過這些建設活動，建立起村落與風景名勝區之間的更為緊密的關聯紐帶。

8) 傳統營造技藝。傳統的營造技藝是五臺山當地匠師在幾千年的營造過程中積累的豐富技術工藝經驗，包括材料的選用、結構的確定等方面，是地域特色文化的體現。代表性的是五臺山各大佛教寺廟、民俗寺廟以及大量的民居建筑，如位于金崗庫村的張氏宅院。對傳統營造技藝的傳承加強了村落和五臺山景區的內在關聯。

3 運用AHP評價方法建立評價指標體系模型

本文指標權重的確定采用美國運籌學家薩蒂(T.L.Saaty)20世紀70年代初提出的層次分析法(AHP法)。該方法的特點是在對復雜的決策問題的本質、影響因素及其內在關系等進行分析的基礎上，將分散的咨詢意見數量化與集中化，從而為多目標、多準則或無結構特性的復雜問題提供簡便的決策方法。它將要識別的復雜問題分解成若干層次，由專家和決策者對所列指標通過兩兩比較重要程度而逐層進行判斷評分，利用計算判斷矩陣的特征向量確定下層指標對上層指標的貢獻程度，從而得到基層指標對總體目標或綜合評價指標重要性的排列結果[8]。

本文建立的鄉村聚落與風景名勝區依存關聯評價指標體系由目標層、類型層、指標層以及因子層30項指標因子構成。五臺山風景名勝區鄉村聚落緊密關聯為最高目標層；將“自然環境關聯、人文環境關聯、開發建設關聯”三大子系統指標作為類型層，類型層是由反映最高目標層的指標層構成；將各單項指標因子作為因子層，用來反映指標層的具體內容。

3.1 指標合理性調查統計

筆者就選取的30個指標咨詢了鄉村規劃、旅游學、遺產保護等相關的學者。問卷發放30份，回收的有效問卷為30份，經過統計結果如表2所示。指標合理性調查統計辦法為：當2/3以上(含2/3)的專家認為指標非常合理或合理，小于1/5的專家認為不合理或者完全不合理時，方可認為指標可行。從專家的調查意見來看，專家們都比較認同該指標的選取，符合一致性的要求，可信度較大。

表2 指標合理性調查統計結果Table 2 Rationality statistics of expert questionnaire

3.2 用 AHP法計算指標權重

3.2.1建立判斷矩陣

判斷矩陣是為確定下一層級的元素在準則層中所占比重而建立的比較矩陣。

假設上一層次的元素X為準則層，下一層級的元素A={a1，a2，a3,…，am}，取兩個因子ai與aj，用bij表示ai與aj對X的重要程度之比，全部的結果表示為B=(bij)m×m，該矩陣為互反矩陣，矩陣元素滿足：bij=1/bij.對于bij的值，本文采用一般的五級權重度，即1，3，5，7，9的標度記分法，具體標度的含義如表3所示。

表3 標度含義表Table 3 Scale meaning table

一般來講作一次兩兩判斷即可，所得的矩陣為：

3.2.2層次單排序及一致性檢驗

運用AHP層次分析法軟件計算各判斷矩陣的特征向量W和最大特征根λmax.為了檢驗排序結果的有效性，須對其結果進行一致性檢驗。根據薩蒂(T.L.Saaty)的建議，當一致性指標R<0.1時，則認為判斷結果滿足一致性，否則不滿足一致性。各判斷矩陣的R均小于0.1，如表4.由此可見，各判斷矩陣具有滿意的一致性。得出各評價指標權重匯總如表5.

表4 一致性指標R數值表Table 4 R value table of consistency index

表5 五臺山鄉村聚落與風景名勝區依存關聯評價指標權重Table 5 Weight table of interdependent correlation evaluation indexes of rural settlements and scenic spots in wutai mountain

3.2.3評價指標表分析

從上述具體評價指標權重結果可以看出，類型層中自然環境和人文環境對五臺山鄉村聚落與風景名勝區之間的依存關聯影響接近并占據較大比重，開發建設處于影響較少的地位；指標層中環境與選址、資源和文化信仰是對五臺山鄉村聚落與風景名勝區之間的依存關聯影響較大的因素；因子層中自然資源是對五臺山鄉村聚落與風景名勝區之間的依存關聯影響最大的影響因素，其次是山脈、河流、佛寺等級，影響最小的因素是原材料。這是五臺山獨特的自然環境和人文環境共同影響下的結果，同時有限的環境容納量是限制開發建設的最大阻礙。五臺山鄉村聚落在發展的過程中應重點關注其與風景名勝區之間的自然環境要素和人文環境要素的影響，同時控制開發建設的強度和方式。

4 五臺山鄉村聚落與風景名勝區依存關聯程度評價——以射虎川村為例

4.1 五臺山鄉村聚落關聯特征分區

通過對五臺山鄉村聚落的評價因子分析，五臺山鄉村聚落可分為6大區域，分別為：臺懷核心區、臺內關聯區、外圍關聯區、過渡關聯區、臺外關聯區、臺懷輻射區。

臺懷核心區各項關聯均較為突出，范圍主要在寺廟群集中的楊林村、臺懷村；臺內關聯區以自然和人文關聯為主，范圍主要在5個臺頂包圍的村落；外圍關聯區主要以自然關聯為主，范圍在5個臺頂之外的景區邊緣；過渡關聯區位于臺內關聯區與臺外關聯區之間，各項關聯指標較為平均；臺外關聯區位于景區收費站以外，在開發建設關聯上較為突出，臺懷輻射區距離臺外核心區較遠，其主要關聯體現在文化信仰方面，如圖3所示。

圖3 五臺山鄉村聚落分區Fig.3 Wutai mountain village settlement area

射虎川村作為五臺山鄉村聚落的典型代表，位于臺外外關聯區。本文在實地調研和文獻梳理的基礎上，對其進行分析評價。

4.2 依存關聯評價模型

運用多目標線性加權函數建立評估模型，其表達式為

式中：S是總分；Ai是第i個單項指標的分值；Bi是第i個單項指標的權重；Cj是第j個指標層內指標的權重；Dh是第h個準則層內指標的權重；n是要素層內的指標個數，在本文中取30個；m是指標層內的指標個數，在本文中取8個；p是準則層內的指標個數，在本文中取3個。

4.3 指標量化及評價

射虎川村不可移動文物一覽見表6.對五臺山射虎川村進行專家評分與問卷調查，將各評價指標進行量化。將量化結果采用上述多目標線性加權函數進行標準化處理,從而得到其依存關聯評價得分，見表7.

將依存關聯程度分為4個級別：緊密關聯、中等關聯、一般關聯、較弱關聯,并分別賦值得到表8.

表6 射虎川村不可移動文物一覽表(第三次文物普查)Table 6 List of immovable artefacts in huchuan village (third census of artefacts)

表7 五臺山射虎川村與風景名勝區依存關聯評價得分Table 7 Score table of interdependence correlation between wutai mountain shoohuchuan village and scenic spots

表8 依存關聯度評價標準Table 8 Dependency correlation evaluation criteria

4.4 評價結果分析

從表7具體評價指標數據結果可以看出，射虎川村總體評價處于60～80分數段，屬于中等關聯程度，而指標層中環境與選址因素在射虎川村與五臺山風景名勝區之間的依存關聯間起到了關鍵作用，資源、文化信仰因素所起到的作用次之，產業結構因素起到的作用十分微弱。

其中，類型層中的自然環境關聯指標系統得分較高27.682，這主要得益于射虎川周圍山水環境較佳，坐西朝東，背山面水，自然資源也較為豐富，如圖4所示。人文環境關聯指標系統得分次之24.531，這是因為射虎川村有一座清朝時期的寺廟——臺麓寺，并且為清代諸帝朝臺三行宮之一，如圖5所示。紅色文化也在射虎川留有痕跡，保存有烈士英雄紀念碑；其民俗戲曲也有較為久遠的歷史，現存有戲臺。雖然射虎川村開發建設關聯指標系統得分較低，僅8.999，但其中建設管理的貢獻率較高，這是因為射虎川村地處山西省與河北省的交界處，東面忻阜高速公路近在咫尺，村莊面積5.6公頃，現有耕地面積3.8公頃，農戶172戶，總人口454人；而產業結構貢獻率最低，因為其服務業和工業幾乎處于空白狀態[9-10]。

圖4 臺麓寺及周邊格局Fig.4 Tailu temple and its surroundings

圖5 臺麓寺天王殿Fig.5 Tailu temple tianwang hall

因此，射虎川村在自然環境、人文環境、開發建設方面的總體評價上與五臺山風景名勝區都存在著不可分割的關聯，但其間民俗活動和產業結構的依存關聯仍然有待加強。筆者建議：

1) 對臺麓寺進行系統的保護利用，恢復其寺廟祭祀功能。

2) 挖掘皇家和紅色文化，發展旅游經濟并打造新的旅游亮點，增加射虎川旅游服務設施，融入五臺山整體旅游體系，以達到提升其產業結構的目標。

3) 對其戲臺進行修繕，恢復傳統戲曲表演和民俗文化，以增加射虎川村與五臺山風景名勝區之間的依存關聯度。

5 結語

在當下社會、經濟、文化、科技等因素不斷發展變幻的背景下，五臺山鄉村聚落不可避免受到外界干擾。如何能夠保障傳統文化始終保持自身特色，避免建設性破壞，是社會各界需要冷靜思考的問題。

筆者運用層次分析法，通過建立“自然環境、人文環境、開發建設”三方面的關聯評價體系，較系統地對五臺山鄉村聚落與風景名勝區關聯度進行評價，初步填補了五臺山鄉村聚落與風景名勝區依存關聯體系中方面的空白，使較快速地得到依存關聯評估結果成為了可能，并為之后制定調控措施打下了良好的基礎，進而保證鄉村聚落在發展的過程中的整體性、原真性、可讀性、可持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