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盞中承載的宋人風雅

凡一

歲末年初，一部名為《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簡稱《知否》）的古裝劇登上熱播劇榜首，圍繞北宋官宦世家少女明蘭的成長、愛情以及婚姻的故事，給觀眾們講述了宋朝那些事兒。

《知否》劇名出自宋代才女李清照《如夢令》里的詞句——“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光是劇名就讓我們穿越到了宋朝。而劇中出現的“建盞”元素，更是博得不少宋文化愛好者的關注。

有人說，讀懂了唐三彩，就讀懂了大唐太平盛世的豪氣干云;讀懂了風靡南宋的建窯黑瓷，就讀懂了宋人的清淡、風雅與雋永。

建盞產自建窯，是中國古代八大名瓷之一，為宋代皇室御用茶具，因窯址位于福建建陽而得名。

宋元時期，建窯以燒黑釉瓷聞名于世。小碗最多，胎骨烏泥色，釉面多條狀結晶紋，細如兔毛，稱“兔毫盞”。也有燒成“鷓鴣斑”“銀星斑”的，別致美觀。釉下毫紋，是利用酸性釉料所成的酸化痕跡作裝飾，因建窯瓷皆仰燒，釉水下垂，成品口緣釉色淺。由于器壁斜度不同，流速快，成纖細毫紋，流速稍慢則粗，就成兔毫之狀。

在宋時，上自達官貴人，下至平民百姓，無不視建盞為珍品。而它的盛名得益于宋朝風靡的“斗茶”之風。

斗茶，始于以貢茶聞名于世的建州茶鄉。福建建安，是宋代首開斗茶風范的地域，因為這里盛產極品茶葉——“建茶”。當時斗茶所用的茶葉，大都為建茶中的白茶。于是宋代朝廷更在這個地方建立了完善的貢茶制度，建立和發展起一套完整的評定茶葉品位高下的形式規矩。后來，每年春季新茶制成以后，茶農們互相比較茶葉優劣，并逐漸成為一項賽事活動。

每到斗茶季節，文人雅士匯聚至此“斗茶斗詩”，于是這項活動，也就隨這些詩文在全國各地迅速流傳開來。宋代文人將這種高級娛樂推而廣之，變成了人人參與的“斗茶”。

當時，為了創造最佳的斗茶效果，不僅需要好的茶品，還需要優質的茶盞。《茶錄》說“茶色白，宜黑盞”，建盞的“重、大、黑”特點恰好符合斗茶的要求。建盞的“重”指的厚重沉穩，易于茶筅攪拌;“大”在于其口大底深，方便攪拌后觀賞;而“黑”主要是釉色深，襯托白色的湯花，顯得黑白分明。當時的斗茶家們都對黑釉建盞情有獨鐘。就連宋徽宗趙估部曾贊譽“盞色貴青黑，玉毫條達者為上”。

而建窯黑釉瓷的奇妙之處還有一點，在于：其它瓷器的紋樣花式雖然也呈現精彩之態，但都得益于能工巧匠的高超技藝。而建盞雖然也需借巧匠的巧技，但它的花紋是在陶制過程中自然形成的。黑釉在爐火中得到了淋漓盡致的發揮，幻化出“可遇不可求”的花紋，呈現出變化萬千、絢麗多彩之態勢。難怪建盞匠們說“一爐生，一爐死，一爐生不如死”，即使是經驗豐富的建盞大師，也有可能很久燒不出一只精品建盞。

建盞是“土與火”的藝術，一件優秀的建盞是在大量的廢品基礎上產生的。建盞的神奇一定離不開幻彩效果，好的建盞能折射出各種色彩的光芒，而且在陽光下燈光下或者裝進茶水后都能放射出不同光芒。建盞的幻彩主要以金色、銀色、藍色為主，也有一些盞能煥發出多種色彩。

建盞作為宋代社會特殊的文化載體，南宋開慶年間，伴隨著對外貿易和文化交流漂洋過海傳到日本、韓國、東南亞等海外國家和地區，深受人們的喜愛。當時的日本貴族上流階層，視黑瓷建盞為尊器，具有紋樣的建窯茶碗，更是被他們視為上品，其中，“曜變天目”“油滴建盞”等南宋珍品被日本視為國寶而珍藏。

但是，由于南宋時期國勢一蹶不振，“斗茶”之風逐漸減弱，再加之建安地醫連年民變，百業俱廢，建盞不再成為貢器;自元代后人們的飲茶風俗從碾茶膏、茶餅注入沸水飲用改為直接飲用清茶、奶茶，昔日備受青睞的建盞茶具不能適應社會需求而風光不再;地處建陽水吉的建窯爐火漸漸熄滅，燒制工藝慢慢失傳，造成建盞文化近800年的歷史斷層。

20世紀80年代，在多方努力下，福建建盞工藝得以恢復。2011年5月23日，建窯建盞燒制技藝經國務院批準列入第三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科學發展至今，茶具工藝已然超越古代。但唯有宋代建盞花紋，紋樣無偶，舉世無雙。每塊建盞的紋路，都不盡相同，每塊建盞都有各自本身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