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分析《麥克白》中的“鮮血”意象

顏婷

作為莎士比亞四大悲劇之一，《麥克白》幾乎都籠罩在“鮮血”之下。的確，這部劇使用“鮮血”意象的頻率很高，高出莎士比亞所有作品。莎士比亞通過“鮮血”意象，給作品帶來一種陰森恐怖的氛圍，突出了麥克白形象及其性格變化，展示了麥克白的心靈歷程。

《麥克白》是莎士比亞最負盛名的悲劇之一。該劇的主人公麥克白原是蘇格蘭驍勇善戰、忠君愛國的正人君子，但為了一己私欲，他弒君篡位，走上了自我毀滅的道路。在這個過程中，“鮮血”意象屢見不鮮，“鮮血”意象展現了一出出死亡悲劇。

一、“鮮血”意象的呈現

《麥克白》中，莎士比亞對這個“意象”的使用有四五十次。盡管翻譯版本的不同會影響使用頻率，但不管是哪個版本，基本上“鮮血”伴隨著死亡。

在形容古怪的女巫首次露面后，一位步履蹣跚、遍體鱗傷的“流血的軍曹”便出現在讀者眼前。這位軍曹講述了一位英雄的壯舉：他“揮舞著血腥的寶劍”，“像個煞星似的一路砍殺過去”，將敵人“從肚臍上刺進去，把他的胸膛劃破，一直捅到下巴”。一開場的血腥場面便讓人怵目驚心。另外，班柯“鮮血淋漓”地對著迫害他的麥克白訕笑，呈現在讀者面前的是一幅多么可怕的畫面！

二、“鮮血”意象的作用

從故事的開始到結尾，“鮮血”意象為這個悲劇營造出一種陰森恐怖的氣氛，展示出麥克白性格及其性格的變化。

（一）“鮮血”意象營造了一種陰森恐怖的氣氛

在第一幕中，鄧肯看到一個戰士便問：“那個流血的人是誰？”麥克白在暗殺前自白：“我們樹立下血的榜樣，教會別人殺人，結果反而自己被人所殺。”諸如此類眾多對于鮮血的描述，幾乎在每幕中都有。“鮮血”意象為麥克白弒君奪位營造了陰森恐怖的環境。

（二）“鮮血”意象展示了麥克白性格，也暗示了麥克白性格的轉變

在第一幕中，麥克白第一次出場，手上便沾染了敵人的鮮血。此時的“血”是光榮的，是勇敢和勇氣的象征。當麥克白夫婦計劃謀殺國王鄧肯時，他們試圖設計兩個侍衛當他們的“替罪羊”。此時，麥克白說：“要是我們在那睡在他寢室里的兩個人身上涂抹一些血跡，而且就用他們的刀子，人們會不會相信真是他們干下的事？”從麥克白的說辭可以看出，在女巫的預言和麥克白夫人的誘惑之后，麥克白自覺遵循了他的個人私欲，個人私欲驅使他犯罪。在麥克白和麥克白夫人謀殺國王途中，麥克白眼中出現了幻象，一把血淋淋的短劍的劍尖指向鄧肯，而劍柄朝著麥克白自己。這一幕有一段麥克白的獨白：“你的刃上和柄上流著一滴一滴剛才所沒有的血，沒有這樣的事;殺人的惡念使我看見這種異象。”顯然，這段對“鮮血”幻象的描寫和麥克白的獨白表明了麥克白欲

望的膨脹。

曾經象征高貴、勇敢的“鮮血”意象，此時此刻卻和邪惡聯系在了一起。這表明了麥克白性格由善轉惡：曾經為國建功立業的麥克白將軍已轉變為篡位的殺人魔頭。麥克白謀殺了國王后，雙手沾滿血腥的他瑟瑟發抖，他自嘲道：“大洋里的所有的水，能夠洗凈我手上的血跡嗎？不，恐怕我這一手的血，倒要把一碧無垠的海水染成一片殷紅呢。”從這里可以看出，麥克白其實認識到了謀殺國王和篡位會導致自己罪惡深重。但他還是遵從了自己的野心，選擇了罪惡。個人欲望的過度膨脹是麥克白悲劇的直接原因。麥克白的悲劇是他自身抉擇的結果。所以，麥克白的毀滅是他自由意志的選擇。

（三）“鮮血”意象揭示了麥克白復雜的內心世界

從劇本中的“鮮血”意象可以看出，麥克白因為自己罪孽深重，良心受到譴責，內心無比痛苦與煎熬。例如，他命令刺客謀殺了班柯，解決了他登上王位的障礙，內心卻更加惴惴不安，在這種內心無比恐懼與煎熬的情況下，班柯“鮮血淋漓”的幻象才會出現在他眼前。這里的“鮮血”意象很好地展現了班柯內心的恐懼與不安。另外，麥克白又為自己的殺戮找借口，內心越來越惡毒與無所顧忌。內心的復雜與掙扎一覽無余地展現在讀者眼前。例如，為了給自己的謀殺行為開脫，麥克白聲稱：“在人類不曾制定法律保障公眾福利以前的古代，殺人流血是不足為奇的事;即使在有了法律以后，慘不忍聞的謀殺事件，也隨時發生。”從麥克白對“流血”的說辭可以看出，麥克白試圖為他謀殺行為找一個合理的借口。

綜上所述，“鮮血”意象營造了一種陰森恐怖的氣氛，展示了麥克白形象的變化和內心的復雜與掙扎。麥克白本來就是一個野心家，外界推波助瀾推動了他對自由意志的選擇。

三、結語

在悲劇《麥克白》中，莎士比亞運用眾多“鮮血”意象增強了作品悲劇色彩，塑造了一個被個人欲望驅使從而走向自我滅亡的人文主義時期的典型形象，展示了麥克白豐富的內心世界。雖然麥克白是一個野心家，但野心本身并不是罪惡。麥克白的罪惡是他自由意志的選擇。《麥克白》有力地批判了野心對良知的侵蝕作用，體現了莎士比亞對人文主義發展后期暴露的缺點的反思和對善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