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節(jié)難忘的語文課

■山東省濟南市歷城第二中學/李礦水

這是一節(jié)普普通通的語文課。

李老師正在聲情并茂地讀《故鄉(xiāng)，您終于代替了我的母親》，學生們都靜靜地聽著。

這是一篇懷念母親的文章。母子之情濃烈真摯，兒子對母親的歉疚之情揪人心魄。

李老師忘情地讀著文章，突然渾身發(fā)顫，一陣哽咽，然后竟失聲痛哭起來。他發(fā)現失態(tài)后，猛地抬起右腳，狠狠地踢在講桌腿上，用疼痛穩(wěn)定住自己的情緒，用低沉而沙啞的聲音繼續(xù)給學生講解著。

起初，聽課的老師和學生十分驚訝，他們驚奇地看著李老師。過了一會兒，所有的人都低下了頭，班里一片沉寂。好多老師和學生都在抽泣，抽泣之聲敲打著我的內心，撞擊著我的靈魂，我也情不自禁，熱淚沿著臉頰流了下來。

后來我才知道，李老師是家中的老小，母親很疼他，他從小就生活在蜜罐里。母親去年剛過世，昨天姐姐讓他回家給老人上墳，因為有課，他沒有回去。今天，當他讀到“故鄉(xiāng)像我的外婆，終于把母親抱在懷里。今年十月，我重返故鄉(xiāng)，看見母親已經變成一片青草，鋪在楠竹灣的田坎上”的時候，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在課堂上，他一時不能自已。

他的情緒也感染了整個課堂，學生們也沉浸在悲痛中。課還在繼續(xù)，可是我什么也沒有聽進去。我想起了自己年邁的母親，想起了已在另一個世界的父親，想起了許許多多的事情，這些畫面歷歷在目，讓我久久不能釋懷。我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也被刺痛了，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我沒有擦拭，我知道淚水可以流干，而內心的思念和歉疚則永遠不會改變。

評課的時候，氣氛也異常沉悶壓抑，一位女老師還沒有走出悲痛，不停地流淚，斷斷續(xù)續(xù)說不成句。她肯定有著不好言說的酸楚和傷痛，內心的激蕩與不安，只能用淚水來表達。

我想，每個人的內心都有這么一塊柔軟的地方。也許是對親人的一份歉疚，也許是對朋友的一份牽掛，也許是對自然萬物的一種憐憫，也許是對自己內心深處的一種善的呼喚……這柔軟的地方一旦被某種情愫所感染，或被什么東西所觸動，就會躁動不安，一股滾燙的巖漿會噴薄而出，不可阻擋。

我相信這是文學的力量，是情感的復蘇與鮮活，這就是這堂語文課成功的根源。我理解李老師的失態(tài)，我懂得他情不由衷的痛哭，我也希望學生們能懂得，能永遠記住這節(jié)課，永遠記住那一聲感人肺腑的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