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美學散步》有感

孫悅奇

摘 要：古往今來，人類對于美的求索從未停止過腳步，似乎世界上每一個民族都有自己對于“美”的獨特見解。藝術的本源目的究竟是什么？藝術能夠給我們帶來什么？美是否有一個可以描述的定義？宗白華先生在《美學散步》中對藝術、美做了一系列深刻的闡釋。不禁引發我們的思考。老先生在書中提出藝術至少是三種主要“價值”的結合體：即形式的價值、描象的價值以及啟示的價值。筆者在此不禁想提出這樣一種主張，既然當代藝術的形式發展得如此多樣，以致于不能再以傳統的藝術類別去定義它們，在判斷一件作品是否真正意義上具有藝術價值時，不妨可以借鑒老先生這種價值分析法對其進行逐一判斷。這種方法，對于當前專業領域人員判斷國內一部作品的被禁止或被限制傳播是否具備合理性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亦可以為藝術領域的合憲性審查提供重要輔助。同時，也可以幫助觀者判斷藝術品價值提供一個大致清晰合理的標準。

關鍵詞：美學;形式價值;描象價值;啟示價值;價值分析

1 前言

學科之間并無鴻溝，總是相互促進并潛在聯結，其中的玄妙精巧還須自己去讀、去看、去想、去悟。古往今來，人類對于美的求索從未停止過腳步，似乎世界上每一個民族都有自己對于“美”的獨特見解。藝術的本源目的究竟是什么？藝術能夠給我們帶來什么？美是否有一個可以描述的定義？宗白華先生在《美學散步》中對藝術、美做了一系列深刻的闡釋。不禁引發我們的思考。本文欲就老先生論著中給筆者印象較為深刻的幾點進行探討。

首先需要明確“藝術”與“美”的關系。就形式上而言，“藝術學”和“美學”是兩門不同的學科，雖然二者有著重合的的研究對象——藝術作品，但美學相較于藝術學而言，其研究作品背后更為抽象的價值，更注重藝術作品背后的普遍性規律。就藝術和美的實質關系而言，美應是藝術的目的。正如宗白華老先生所言，從某種意義上說，學術與科學追求“真”，藝術追求“美”。隨著學科分工的不斷細化，藝術學也漸漸劃分出了不同的研究分支，比如繪畫、設計等等，繪畫 中又細分出油畫、國畫、插畫、漫畫;設計中分為視覺傳達、新媒體設計、工業設計、動畫設計......不同專業院校有著不盡相同的學科門類，當代的這種學科體系，一方面或許對于本專業學生授課更具針對性，另一方面，卻使學生的視野變得狹隘了。在藝術的學習中過于注重形式和技藝而忽略了其本質性的價值，即藝術帶給人類的精神價值、美的價值。在這一背景下，重讀宗白華老先生的《美學散步》，讓人追根溯源，回歸藝術的本質價值。

2 關于藝術的使命

各種藝術都有特殊的內在規律，藝術家若不注意它，尊重它，就不能實現美，而美是藝術的特殊目的。若放棄了美，藝術可以供給知識，宣揚道德，服務于實際的某一目的但不是藝術了。藝術的屬性有很多，但美是藝術最為本質的屬性，是藝術之所以區分于其他學科的根本特征。宗白華先生在書中認為，藝術中的美是生活的內容提高、集中、純粹化。美的對象是客觀存在并能夠為人們所認識的。美學有自己特殊的審美規律，雖然不否認藝術天才可以突破既有規律而開辟新領域和新境界，但若讓作品具備藝術的秉性，還須遵循美的基本特征，賦予作品來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之共同體驗。書中談到希臘先哲亞里士多德注意到了藝術在藝術凈化人格的作用，它能夠塑造人們的自我人格，喚醒人的自我意識。而藝術的這一功能是很多學科所無法具備的。反觀今日國內眾多藝術工作者，為追求經濟效益而將藝術的功能大大貶損了，使其成為僅僅滿足大眾娛樂的消遣品，而不再成為藝術品。正如本雅明在《機械復制時代的藝術作品》中所批判的，大眾追求消遣，藝術卻要求人們凝神靜氣地思考.藝術創作需要作者靜心思考經營，藝術欣賞要求觀者聚精會神地沉思，只有形成了作品與觀者的良性互動，美的價值才能夠被有效地傳遞和感知。

3 關于藝術的價值分析

宗白華先生在書中提出藝術至少是三種主要“價值”的結合體：即形式的價值、描象的價值以及啟示的價值。形式的價值，即體現審美規律的“美的價值”，這是藝術作品的最基本秉性。描象的價值，宗白華先生將其稱之為“真的價值”或“生命的價值”，即作為人類個體獨特而具有共性的生命體驗在作品中的體現。啟示的價值，即作品給觀者帶來的內心深處的觸動，給人帶來的人生啟迪，是心靈深度的感動，有異于生命的刺激。就藝術的價值體系而言，筆者認為，老先生的提出的這一價值結合體之于藝術作品的界定極具借鑒意義。一個好的藝術作品，需要具備以上三種價值，才對人類社會有促進作用。

筆者在此不禁想提出這樣一種主張，既然當代藝術的形式發展得如此多樣，以致于不能再以傳統的藝術類別去定義它們，在判斷一件作品是否真正意義上具有藝術價值時，不妨可以借鑒老先生這種價值分析法對其進行逐一判斷。這種方法，對于當前專業領域人員判斷國內一部作品的被禁止或被限制傳播是否具備合理性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亦可以為藝術領域的合憲性審查提供重要輔助。同時，也可以幫助觀者判斷藝術品價值提供一個大致清晰合理的標準。如果一部作品的確具備了這三種價值屬性，其對觀者產生的積極作用定大于其消極作用，有權機關限制、禁止這類作品的創作或傳播是不具備合理性的。需要注意的是，不完全具有這三種價值的作品雖然其藝術性可能將有所降低，但是我們也不能因此輕易否認其作為藝術的合理價值以及其作為藝術品的屬性，還需結合作品的具體元素進行具體分析。應該看到，宗白華先生的價值體系對于藝術價值的衡量提供了一套十分合理且清晰的判斷標準，無論是作為創作者還是作為欣賞者，都應當堅持著三種價值的統一進行創作、展開評價。這才是一個負責的藝術家、藝術欣賞者、藝術評論者所應當持有的態度。

反觀今日，眾多藝術品僅僅停留在對形式的探索而忽視了其啟示價值，給人一種脫離塵世，不知所云之感。除此之外，描象價值也停留在較為淺顯的層面，而無法印發人們的共情，令人無奈也引人反思。另外，很多情況下，有權機關對藝術自由的干涉和限制，藝術領域的專業人士往往無法借助有效的理論武器與之抗衡論戰，反而常由公法領域學者借助基本權利理論才能夠進行較為有效的駁辯。藝術領域無法為社會科學提供有效的理論后援是令人痛心的，這也更加體現出完善理論素養、加強跨學科合作的必要。筆者認為宗白華先生的藝術價值論可以作為藝術價值判斷的理論武器，為藝術界學者提供一套有效的價值判斷標準，因為其涵蓋了藝術作品的最為本質的三種基本價值。

4 結語

《美學散步》一書成書于上世紀80年代，時至今日已近40年，盡管在這40年中當代藝術的發展已今非昔比，但是書中透過現象分析了藝術的本質，無論其內涵有怎樣的變化，無論其概念的外延如何發展，書中關于藝術作品中美的本質屬性的把握和分析對后人仍具重要參考價值。不得不承認的是，隨著社會的發展，人們價值觀愈發多元化是當今時代的總體趨勢，這意味著，人們對于藝術和美的價值判斷將逐漸背離同一標準。一個國家在判斷哪些作品對人們精神有所裨益，哪些反之之時，將會面臨更加復雜的情況。這就需要藝術專業工作者借助美學理論武器進行理性的價值判斷，給出一個相對合理的標準。讓藝術能夠發揮其潛移默化改造人們精神世界的應有價值，鼓勵全社會的人們向善、追求美和自由。

參考文獻

[1]宗白華.美學散步[M].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

[2]宗白華.宗白華美學與藝術文選[M].江南文藝出版社，2009：175，1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