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為可持續供應鏈發展歷程及啟示

劉 嶸

一、引言

2019 年5 月17 日美國正式將華為（華為技術有限公司）列入“出口黑名單”，禁止華為在未經美國政府批準的情況下向美國企業購買零部件。華為的整個供應鏈涉及面非常廣泛，包括美國企業供應的芯片和操作系統，英國提供的ARM（已被日本軟銀收購）架構，韓國提供的半導體和零部件以及“臺灣”企業臺積電的代工，還有作為供應鏈起始點的眾多華為設備的購買客戶國，都受到了來自美國的不同程度的脅迫。

華為作為我國迅速成長壯大的民營企業，其發展成就與其正確的發展戰略導向密切相關，任正非在接受央視采訪時說：“我們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人類共同的發展。”這句話絕非響亮的口號，而是不爭的事實。從華為2008 ～2017年的可持續發展軌跡可以看到，華為切實為人類的共同發展作出了貢獻。人類歷史已經無數次證明，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地卷入戰爭終將導致國力衰敗，明智的國家絕不會選擇戰爭、背棄和平。如今華為遭遇以美國為首的狹隘民族主義的責難，怎樣破局以維系和鞏固供應鏈的穩定可持續發展，是橫亙在華為面前的一道坎。從世界范圍來看，可持續發展既是大勢所趨，也應該始終是企業發展的正確戰略導向。本文將在回顧和總結華為近十年來可持續發展歷程的基礎上，探討其可持續供應鏈如何更好地發展。

二、華為的可持續供應鏈發展概況

1987 年，世界環境與發展委員會在其發表的報告《我們共同的未來》中正式使用了可持續發展概念，產生了廣泛的影響。其中對可持續發展的定義是：“既能滿足當代人的需要，又不對后代人滿足其需要的能力構成危害的發展，包括需要的概念和限制的概念。前者是世界各國人們的基本需要，需放在優先地位來考慮；后者是指技術狀況和社會組織對環境滿足眼前和將來需要的能力施加的限制。”該可持續發展的定義涵蓋了國際、區域、地方及特定層面，是確保全球可持續發展的科學發展觀的基本要求之一。它的關鍵不在于增長，而是在于存續和發展，可持續發展是我國企業未來發展的必然選擇[1]。

21世紀企業的競爭演化為供應鏈的競爭，企業的可持續發展也演化為可持續供應鏈。可持續供應鏈的基本含義是指供應鏈要兼顧經濟、社會和環境三個方面的發展，而非只以經濟發展為目標。其深層次含義是指供應鏈核心企業運用以人為本、以環保為重、以社會和諧發展為導向來凝聚供應鏈上下游企業的共識，從而在滿足消費者合理需求的同時實現企業在經濟、社會、環保等各方面的可持續發展。

1.華為簡介。華為是一家生產和銷售通信設備的民營通信科技公司，于1987 年正式注冊成立，是全球領先的ICT（信息和通信技術）解決方案供應商，其致力于把數字世界帶入每個人、每個家庭和每個組織，以構建萬物互聯的智能世界。目前華為有18.8萬名員工，業務遍及170多個國家和地區，服務于全球運營商50強中的45家及全球30多億人口。華為在2018年美國《財富》世界500強中排名第72位，2019年上升為第61位。華為作為我國實力最強的民營企業，在30 多年來的發展中不斷地創造各種領先，與其可持續發展的管理理念和企業文化，包括堅持不上市而全員持股以激發全員主人公奮斗精神、激進的人才戰略和狼性文化等是密不可分的。

2.華為2008 ～ 2017年GRI報告分析。華為采用國際現行的GRI（Global Reporting Initiative）第三代標準G3來撰寫報告，GRI報告主要反映一個機構的經濟、環境及社會績效，是全球企業廣泛應用的可持續發展信息披露引領指標。目前G3（2006）、G4（2013）以及最新GRI 標準（2016）并行使用，GRI 標準（2016）將逐漸取代G3、G4標準。GRI 報告的編制是利益相關者充分了解企業履行可持續發展社會責任情況的有效途徑，也是提高企業競爭力的有效手段[2]。2015 年中國百強企業中78%的公司報告了社會責任狀況（畢馬威2015年企業社會責任報告調查：中國調查結果）。但大多數企業的可持續發展報告通常報喜不報憂，對于企業員工問題、產品質量提高、公益捐贈等信息披露較多，而對廢舊原料回收、環境問題、社區問題等信息披露較少。在可持續發展已成為全球共識的背景下，我國企業要進一步邁向全球化，需要充分利用GRI標準這一工具進行信息披露。

筆者在整理華為2008 ～2017 年可持續發展報告相關數據的基礎上，總結了華為在經濟、環境和社會三個方面的可持續發展狀況，可以看出華為在可持續發展方面做出的持續努力及發揮的引領作用。

（1）經濟方面的可持續發展狀況。圖1反映了華為在2008 ～2017 年間較好的經濟增長趨勢。華為不是上市公司，任正非董事長認為公司在闖過了初創時期的融資困難之后完全不缺發展資金，上市確實可以使華為成就上千個富翁，但會有損華為奮斗、激勵的氛圍。華為卓爾不凡的倫理氣質造就了其不凡的企業文化和精神，從而推動企業快速發展，并在世界500 強中遙遙領先。從華為的可持續發展管理體系以及環境投入和社會投入來看，華為的確始終把社會的進步、員工的健康和發展以及供應商的協同發展當作重要戰略目標，一步一個腳印地實現眾多的發展目標，為我國企業做出了表率。

圖1 華為2008～2017年經濟可持續發展指標變動趨勢

（2）環境方面的可持續發展狀況。圖2（a）反映了2010 ～2016年7年間由華為所帶動的自愿采用綠色伙伴認證的供應商總數不斷增多，2016年參與認證的供應商數量下降是因為供應鏈體系在數年間已逐漸趨于穩定，因此重新加入的供應商數減少。圖2（b）中單位銷售收入能耗在銷售增長的情況下保持平穩或下降證明企業環保技術投入多，對供應商的環保示范和帶動效果好。圖2（c）反映了華為在銷售逐年增長的情況下，綠色包裝的使用雖然會增加企業成本和技術投入，但同時也會增加社會環保效益。圖2（d）中是參與華為環境標準評估的新供應商CO2減排量，反映了愿意協同華為實現減排的企業對環境保護作出的貢獻。

（3）社會方面的可持續發展狀況。圖3（a）反映了華為的供應商中參與可持續績效評估的企業數在10 年間不斷增長，從 2008 年的 83 家增長為 2017 年的1230家。圖3（b）則反映了參評供應商中并不需要華為高度關注其社會責任履行風險的企業，即低關注度供應商數在10年間也不斷增長。這兩項指標表明華為作為供應鏈核心企業其吸引力之強，參評供應商迅速增長會極大地激化企業之間的競爭，從而導致供應商自覺加強社會責任和可持續發展指標建設，進而使得低關注度企業不斷增加。

圖2 華為2008～2017年環境可持續發展指標變動趨勢

觀察圖3（c），在GRI 指標中，海外員工本地化是屬于采購實踐指數的一項，采購實踐指數意味著用于購買當地產品的采購預算（或比例），其增長可以減少運輸成本和氣體排放量，解決當地就業問題，增加對社區的貢獻。2008 ～2017 年海外員工本地化占比一直在70%左右，反映了華為對投資和銷售市場的社會增長以及環境污染減排作出的貢獻。

圖3（d）中的全球員工保障投入主要涉及員工健康和安全，2008～2017年華為的員工總人數從87502名發展到180000 名，華為的全球員工保障投入從2008 年的 14.4 億元增長到 2017 年的 126.4 億元，10年翻了約9倍，其中包含了社會保險、商業保險和公司醫療救助。2017年人均70222元，反映了華為關愛員工健康和幸福的巨大投入。華為雖然倡導狼文化，但非常重視人才，其研發人員占比45%左右，科技是華為的第一生產力，人才至關重要，保障了人才的可持續健康和安全，才有華為的可持續發展。

（4）散點圖分析。如圖4（a）所示，Y1表示華為公司低關注度供應商數。低關注度供應商指供應商違規行為較少，其下游企業不需要重點關注與該供應商之間的商業往來。Isi 表示華為公司的銷售收入，assess number 表示參與可持續績效評估的全球供應商數。從圖中可知，參與可持續績效評估的全球供應商數與華為的低關注度供應商數高度相關，且兩者變化趨同。這反映了隨著參與可持續發展評估的供應商數的增加，供應商之間在可持續發展方面的競爭加劇，從而促使上游供應商進一步規范自身經營行為和經營方式。同時，華為的低關注度供應商與華為的銷售收入呈現同步增長的趨勢，亦反映出華為的銷售增長是吸引潛在供應商積極實現自身改變的利器。

如圖4（b）所示，ly2 表示華為公司的營業利潤（單位：十億元），lc表示華為涉及業務的國家和地區數量，insurance 表示華為對員工的保障投入（單位：億元）。從圖形趨勢來看，在早期（2008 ～2010年），華為對于員工保障投入的增長低于營業利潤的增長，但在2010年之后，華為對員工的保障投入開始呈現穩定增長的趨勢，并逐漸超過營業利潤的增長速度。這說明，華為在銷售收入增長和市場擴大的同時也積極在人權、環保、社會等各方面進行投入并作出貢獻，從而實現了其自身的可持續發展并帶動整個供應鏈的可持續發展。

3.華為可持續發展的經驗總結。如果把上述三個方面結合起來看，利潤增長如果是華為在銷售收入增長和市場擴大的同時也積極在人權、環保、社會等各方面進行投入并作出貢獻的情況下獲得的增長，那么這種增長就是良性的，從而能實現其自身的可持續發展并帶動整個供應鏈的可持續發展。低關注度供應商數的增長尤其可以反映華為對供應商企業的帶動和協同作用，因為華為對供應商企業的各種認證和審核有體系保障且相當嚴格，其中還配合了第三方審計。因此，從華為的案例分析中可以得出明確的結論：供應鏈的核心企業如果實施科學完善、不斷以高標準來嚴格要求的可持續發展管理體系，那么在實現自身可持續發展的同時也能極大地帶動整個供應鏈的良性發展，這對于本國的可持續發展以及世界的可持續發展都發揮著舉足輕重的引領作用。

圖3 華為2008～2017年社會可持續發展指標變動趨勢

圖4 華為2008～2017年經濟社會指標散點圖

為什么華為的可持續供應鏈可以做得如此出色呢？這與華為的可持續戰略和管理體系密不可分，也與其信息披露機制息息相關。筆者在搜尋相關數據資料時，發現十余年來能像華為這樣堅持高透明度的數據和信息披露的公司僅此一家，尤其是關于環保、人權等數據在很多企業的社會責任報告或可持續發展報告中都是含糊其辭或者根本就未曾涉及，這也解釋了為什么難以有足量且可信的企業樣本數據對我國企業的供應鏈可持續發展進行實證研究的原因。然而在筆者看來，數據和信息在華為以及其供應鏈上已然是巨大的生產力了。已經有不少優秀企業逐步納入了全球可持續報告體系，國內外也出現了日益增加的專門服務于企業報告的第三方機構，這是因為主動的信息披露已經成為一家企業被納入全球供應鏈的通行證以及企業的核心競爭力。

三、華為的可持續供應鏈管理體系

華為一直重視全球供應商及合作伙伴的社會責任形象，實施道德采購，進行供應鏈社會責任（CSR）管理和可持續發展（CSD）管理，以期實現兩個戰略目標：其一，提升華為及其供應鏈對社會責任的認知和承擔社會責任的能力，推動產業鏈的可持續發展；其二，與供應商緊密聯系，共同加強供應鏈社會責任的持續改善和管理，確保用符合社會責任的方式生產產品。隨著20 多年的逐步發展和壯大，華為納入的全球供應商和合作企業越來越多，并于2003年開始了可持續供應鏈管理戰略。然而從華為近十年的報告來看，其真正實施供應鏈的可持續發展戰略管理是從2012年開始的。華為的可持續發展分為以下兩個階段：

1.2012年，華為從CSR管理轉變為CSD管理。CSR 管理與CSD 管理在內容上有很多重疊，CSR管理相對來說內容較散，而CSD管理主要是遵循國際GRI 組織的G3 標準并針對企業在經濟、社會和環境三個方面的細分指標來衡量和管理的，內容更細致、更體系化；CSD 管理在很大程度上是應對近年來日益復雜的國際環境和環保壓力而實施的，可執行性更強、透明度更高、操作的可持續性更強。因此，國際社會逐漸轉向實施CSD管理。

華為2008 ～2010 年的報告封面使用的是《華為企業社會責任報告》，2011 年的報告封面開始改名為《可持續發展報告》，但內容還是CSR 管理，從2012年開始報告的封面一直使用的都是《可持續發展報告》，報告內容卻從CSR 管理正式轉變為CSD管理，其戰略重點圖中出現了“可持續發展戰略”和“可持續發展管理體系”，且把消費者權益放在了利益相關方關注度和戰略重點這兩個維度都較高的位置，僅次于“員工健康和安全”。

經過幾年的發展，華為的可持續發展取得了顯著成效。2012 年，為了集中優勢資源，聚焦重點領域，在充分結合可持續發展的風險和機遇進行評估后，通過與利益相關方溝通并與公司戰略進行充分匹配，華為將可持續發展戰略由原來的八大CSR戰略升級為四大CSD戰略，如圖5所示。

圖5 2012年華為可持續發展戰略升級示意圖

2.華為2013 ～2017年的發展。2013年華為首次提出“供應鏈可持續發展”以及可持續發展績效，即把四大戰略（消除數字鴻溝、為網絡穩定安全運行提供保障支持、推進綠色環保以及實現共同發展）分解為具體目標。為了保證可持續發展戰略能夠有效落地，華為每年都會進行可持續發展戰略解碼，并基于此制定一系列可持續發展績效目標。華為可持續發展委員會定期對各目標的執行情況進行監控和跟進，從而保證目標的有效達成。

華為對供應商的角色定位從2012 年處于利益相關方相對較高而戰略重點偏低的位置轉變到2013年利益相關方最高和戰略重點趨高的位置，且關鍵詞從“供應鏈能力建設”進一步轉變為“供應鏈可持續發展”；2012 年戰略重點中的“尊重產權”轉變為2013 年的“尊重知識產權”，并首次放入了“反商業賄賂、反腐敗”，且提出了更多共同發展方面的內容，如技術發展的產品人人共享，員工和供應鏈的可持續發展等，體現了華為更高的倫理追求。

2014 年華為將“供應鏈可持續發展”的提法簡化為“可持續的供應鏈”，并正式啟用“供應鏈CSD管理”，把“綠色產品和服務”提到了利益相關方關注度和戰略重點兩個維度最高的位置，也把“誠信合規經營”放到了重要位置，同時在體現可持續發展目標的公司治理架構中首次出現了首席供應官一職，其專職負責供應鏈、采購和制造板塊，針對網絡安全和用戶隱私保護提出“道德遵從”的規則。

2014 年華為在深圳召開了第一屆全球可持續發展大會，主題為“共同建設可持續發展的世界”，與來自世界各地的電信企業討論了ICT行業趨勢以及可持續發展熱點話題。同年，華為還加入了一系列可持續發展組織，積極攜手合作伙伴和客戶等利益相關方，共同推動行業可持續發展。作為聯合國寬帶委員會、聯合國全球契約、全球電子可持續性倡議組織（GeSI）、QuEST 論壇、商務社會責任國際協會（BSR）和CSR Europe等全球及區域組織成員，華為不斷與業界交流和分享最佳實踐，探索合作領域并推動標準發展。

2015年華為延續了2014年的公司治理架構，并進一步提出了“可持續的供應生態鏈”，把減少能源消耗和碳排放放到了橫向和縱向兩個優先度的最高位置，顯示了節能減排的世界趨勢和華為對可持續發展的擔當。2015年華為的可持續運營強調了全球市場上的合規經營，具體包括：恪守商業道德，遵守國際公約和法律法規，倡導公平競爭，保障貿易遵從和保護知識產權，反對任何形式的腐敗和商業賄賂。對于知識產權，華為表明會始終以開放、積極友好的態度，遵守和運用國際知識產權規則，通過協商談判、交叉許可、產品合作等多種途徑解決知識產權問題。針對惡意知識產權侵權行為，華為會通過司法程序維護自身的權益。

2016 年華為在可持續發展道路上又跨上一個更高的臺階，即基于部門維度建立CSD 分委會，進一步夯實可持續發展組織，助力公司的可持續發展在各部門高效運作。在此基礎上，華為在實質性議題中提出“為聯合國可持續發展目標作出貢獻”，體現了一個全球化企業對世界可持續發展的責任擔當。

另外，2016 年，華為首次把行業的ICT 可持續發展目標標桿分析報告作為附錄放在了報告的后面，用實證的方法論證了相比GDP，ICT 與人類發展指數（HDI）的關聯性高出很多（R2值0.96）。這表明，國家的經濟財富固然重要，但可持續發展在更大程度上依賴于這些經濟財富的分配和使用。人類發展指數從多方面評估國家的發展情況，包括經濟發展、健康、壽命、教育等，是對國家發展情況宏觀、整體的評估。通過加大ICT 投資能夠加速可持續發展目標的實現，各國及其居民能夠攜手為實現更公平、繁榮和可持續的未來貢獻力量。這也成為華為自2016年起至今最重要的發展戰略之一。

2016 年10 月30 日，在中國社科院連續第八年發布的《企業社會責任藍皮書》所披露的國企、民企和外企300強中，華為的社會責任指數達到88.6分，位居我國民營企業第一名，處于五星級卓越者階段，而同期我國企業300強企業社會責任發展指數均值為35.1分，整體仍處于起步者階段。這表明我國企業社會責任的發展依然任重道遠，華為在社會責任和可持續發展方面的表現則遙遙領先。

2017 年華為提出“創新促進可持續價值鏈發展”，強調其可持續發展管理，始終圍繞著以客戶為中心，以負責和創新的方式來持續提升公司的運營效率和競爭力，與社會各界共同面對和把握可持續發展的機遇和挑戰，從而促進社會、經濟和環境的持續改善。在業務發展的同時，華為更加注重積極承擔企業責任，切實為當地社區發展做出貢獻；華為關注運營可持續性，讓客戶更有效地使用華為可持續的產品、解決方案和服務，并致力于為社會的可持續發展做出貢獻。同時，華為還進一步梳理出作為一家領先的ICT 企業應該聚焦的領域，希望通過自身影響力進一步促進整個價值鏈的可持續發展。華為還提出了提升可持續發展管理體系成熟度的評估體系，為各領域提供了中立、專業的評估和系統改善建議。

2018 ～2019 年，華為在戰略執行層面，提出了“達成不斷擴展和優化，消除數字鴻溝”的旗艦項目，落實溫室氣體減排的目標，推動供應鏈CSD的協同管理，并與客戶合作持續關注整個產業鏈的可持續發展；在管理體系層面，提出2019 年的目標是CSD風險管理工具的全球推廣，建立全流程管控機制，完成在海外重點區域推行CSD管理體系建設。

3.華為可持續供應鏈管理經驗總結。華為的可持續供應鏈的成功是其十多年來不斷探索和辛勤耕耘的成果。華為對供應鏈可持續發展戰略的重視，尤其在于如下幾點：①堅持按GRI標準披露社會責任和可持續發展報告；②可持續供應鏈管理體系科學細致且制度健全；③對可持續發展戰略根據內外部環境變化不斷調整；④對可持續發展高度重視，設立了專門的CSD 委員會和相關部門職位，上下同心；⑤對供應商建立了一整套認證、風險評級、審核和績效管理、能力建設的體系；⑥注重社會責任和可持續發展相關的學習和交流，每年組織世界范圍的交流會；⑦專注做好自己的ICT業務，并以優質的業務作為在全世界范圍內拓展可持續發展的有利手段，為世界人民造福，有助于聯合國組織實現2030 計劃。總之，華為在可持續發展上多年的深耕在全球創造了良好的聲譽。由此可以理解，為什么在美方的一再打壓下，2019年6月6日，華為官方仍宣布其已在全球30個國家獲得了46個5G商用合同，5G基站發貨量超過10萬個，居全球首位。

四、結論與展望

近年來，國際社會對氣候變化、勞工人權、消費者權益保護、供應鏈的可持續發展等問題的關注持續上升。尤其2018年權威機構所披露的全球碳排放和中國碳排放數據達到歷史高點，全球可持續發展面臨著更大的挑戰。

由歐洲相關機構所引領的可持續發展報告制度成為企業社會責任報告的明確發展趨勢。如畢馬威可持續發展服務全球主管José Luis Blasco 在該機構2017 年企業社會責任報告中所說，企業首先要準備迎接更多報告法規，它們已經在路上了。報告整合是新常態，“非財務”就是新財務。以往企業社會責任被納入“非財務”范疇，無須納入年度財務報告，2017年開始，G250（《財富》世界500強中前250家）中的四分之三已將“非財務”信息納入年度財務報告。企業須謹記今后是“報告影響”而非“報告數據”的時代（畢馬威2017 年企業社會責任報告調查：中國調查結果）。即僅僅報告數據行不通了，企業必須考慮數據給利益相關方帶來的影響，并積極解決其負面影響。

作為一個負責任的企業，華為充分關注其供應鏈對社會、經濟、環境的影響，關注供應保障和供應風險以及供應鏈的合規性和可持續性。為此，華為近十年來打造了一個成熟的可持續供應鏈發展體系，構建了一支可持續的供應生態鏈。那么，目前華為在美方斷供和打壓對其原本良性發展的全球可持續供應鏈造成很大破壞的情形下該如何發展？

筆者認為，大國之爭，技術實力是根本，倫理戰略是高度。供應鏈的可持續發展直接決定全球的可持續發展。可持續供應鏈的倫理意義首先在于其在發展經濟的同時關注環境和資源的代際公平，力求實現全球化經濟中多數人的最大利益；其次，在供應鏈倫理關系和制度設計上，不受干擾地凝聚和發揮一種以人為本、積極向善的核心競爭力。羅爾斯·約翰[3]認為，“這樣一種善觀念是由各種終極目的和目標組成的有序整體，而這些終極目的和目標規定了一個人在其人生中最有意義的東西。這種觀念是統合了宗教、哲學或道德學說并加以解釋的”。因此，這種觀點廣泛適用于擁有不同信仰的民族和國家，只要堅持正確的倫理導向，不管是否面臨國際打壓，發展的動力和意義就會一直存在。

從國內來看，國務院2016 年12 月3 日頒布的《中國落實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創新示范區建設方案》中提出，在“十三五”期間要創建10 個左右的國家可持續發展議程創新示范區，不斷增強科技創新對社會事業發展的支撐引領作用，明顯提升經濟與社會協調發展程度，形成若干可持續發展創新示范的現實樣板和典型模式，對國內其他地區可持續發展發揮示范帶動作用，對外為其他國家落實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提供中國經驗。

從國際上來看，如果我們仔細聽聽全球范圍內尤其是歐美的環保呼聲，可知可持續供應鏈仍然是消費者努力追求的發展方向。歐洲議會“綠黨”的勝出正是民意的反映，消費者愿意為符合環保和倫理（以人為本）質量的企業產品付款，企業只要做好為其產品的綠色屬性建立可靠的信息以及防止模仿等工作即可要求溢價銷售[4]。世界范圍內絕大多數國家是堅決擁護可持續發展的。因此，始終堅持以經濟、社會和環境三個方面共同發展的可持續發展戰略，既是指導華為多年的正確導向，以應對經濟發展致全球氣候變化之挑戰的必然責任，也是持續吸引供應商和消費者的競爭優勢。這一點毋庸置疑，更不能因為暫時的發展困難而放棄。

除此之外，可持續發展戰略對企業未來在資源的節約使用和回收利用、避免沖突礦物的使用以及開發綠色能源和產品的綠色環保等方面的技術研發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技術研發的效果是降低成本、增加收益。而且業務本地化（比如員工雇傭、原料采購、交通物流等的本地化）配合建立逆向物流的閉環供應鏈對于降低成本、增加收益也將繼續發揮應有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