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數字化助力可信賴校園》報告解讀與啟示

吉祥希

編者按：2015年9月，聯合國發展峰會正式通過2015年后發展議程。教育作為促進人類實現可持續生存和發展的最終途徑，是實現2015年后發展議程目標的關鍵因素。在國際組織、各國政府與相關組織機構的努力下，各國2015年后教育發展規劃呈現新的趨勢。本刊特此組稿，推出“2015年后各國教育發展規劃與改革進展”專題，以期為相關教育研究提供參考。

摘? ?要：信息化正在革新教育內容與方式，深深地影響著教育環境、教育過程及教育主體。法國重視推動信息化技術成果服務于國家教育事業發展。2018年8月，法國國民教育部發布《數字化助力可信賴校園》報告，明確了法國教育信息化的目標與展望，系統梳理了法國的教育信息化舉措，涵蓋教育數據、教學實踐、教師發展、學生培養、校企合作五方面。文章通過解讀該報告，提出對信息技術服務于學校教育的啟示。

關鍵詞：法國? ?教育信息化? ?教育技術? ?教育數字化

一、提出背景

法國重視信息化與教育的緊密關系由來已久。自20世紀起，隨著信息通信技術的興起和發展，法國便陸續出臺了多項國家層面的教育戰略與行動計劃，如1985年實施的人人學習計算機計劃、1995年制定的多媒體教學發展計劃。1997年出臺的信息社會的政府行動計劃明確提出教育系統必須使每個青年在畢業時能夠“掌握未來個人生活和職業生活所需要的信息通信技術”及“利用豐富的多媒體資源開展教學活動”。[1]

進入21世紀，面對新技術帶來的機遇與挑戰，法國及全球眾多發達國家均意識到新環境、新形勢下教育變革的重要性，紛紛發布國家教育信息化發展戰略。2015年5月，法國舉辦數字化教育研討會，正式發布數字化校園教育戰略，計劃在三年內投資10億歐元用于完善數字化教學設備與教育資源，通過不斷提升信息化教育裝備水平，營造智能化教育環境，促進國民教育創新發展[2]。2017年秋季學期，法國國民教育部正式實施可信賴校園計劃[3]，該計劃旨在提升法國基礎教育總體水平。其中，信息化是本次教育改革的主要動力之一，法國希望促進信息化成果充分服務于教育環境、教育過程及教育主體，提升國民教育總體質量。

2018年，為總結國家教育信息化發展現狀，進一步發揮信息化對教育的服務作用，實現信息技術成果提高教學效率、簡化辦公程序、創新考查方式、推動政策制定、培養新型人才、促進教育現代化，法國國民教育部于8月21日發布《數字化助力可信賴校園》（Numérique au Service de lcole la Confiance）報告（以下簡稱《報告》）[4]，總結法國在教育信息化領域的發展情況，提出未來預期?！秷蟾妗贩譃槲鍌€部分，系統介紹法國教育信息化的目標、實踐與展望?！秷蟾妗分赋觯仨毘浞终J識教育數據的核心地位，促進最新科技成果服務于教育過程與教育環境，重視加強教師及學生信息素養培訓，利用信息化成果創新學校與學生家庭、科研單位、企業、教育主管部門之間的合作，凝聚各方力量，推動國家教育信息化不斷發展。

下文將根據《報告》的五個部分——將教育數據置于國家數字化戰略核心地位、21世紀的教學、支持與強化教師職業發展、發展學生信息素養、創建新型學校與各類主體合作伙伴關系，梳理并解讀文件內容，從教育數據合理使用及信息安全保護、促進信息化服務于人才培養內容與方式、創新信息化時代學校與各類主體的溝通合作方式三個角度總結法國經驗，提出對中國的啟示。

二、法國教育數據核心地位與加強教育信息保護的相關舉措

目前，法國已擁有大量教育數據，涵蓋學校及各類教育機構的教學情況、教學人員、教學設備、教學方法等，可供學校、研究機構、地方政府、相關企業使用，法國將從教育數據合理使用及教育數據安全保護兩方面著手，保障教育信息的核心地位。

教育數據有重要價值。法國國民教育部認為，積極挖掘教育數據的應用價值，有助于教育技術創新、促進個性化教學、優化測試與評價方法、促進新的教學工具產生等。總體而言，教育數據對教育環境各類主體及環境本身具有積極作用，表現為以下四個方面：對于學生，教育技術可以幫助其選擇個性化的學習模式和學習環境，并根據其需求，提供相應的學習資源，幫助學生提優補缺;對于教師，教育技術分擔重復性勞動，使教師可以將更多的時間投入到學生關懷及創造性探索中去，利用教育數據實現因材施教;對于研究者，教育信息能顯示教學環境中不同要素的相互關系，促進新理論的提出;對于教育系統，合理使用教育數據能更好地評估現行教學實踐、戰略政策，為未來發展提供思路。

教育數據的重要價值要求加強教育信息安全保護。法國國民教育部強調，教育數據的信息安全必須得到更有力的保護。為此，政府將建立和完善教育系統信用機制與共享機制。一方面，法國將完善法律法規的制定。2018年6月20日，法國頒布個人信息保護相關法律，對信息使用做出了明確規定;配合《歐洲個人信息條例》（Règlement Général Européen sur les Données Personnelles），加強信息使用方面的法律規范。另一方面，法國將完善行政管理。由國民教育部選舉產生數據保護代表委員（Délégué à la Protection des Données），自2018年9月起專門負責教育領域數據統計、保存及使用的批準和監督;計劃在國民教育部建立數字數據倫理與專家委員會（Comité dthique et dExpertise en matière de Données Numériques），負責觀察、評估、公布教育數據使用情況。

三、法國促進科技成果服務于信息化時代的教學舉措

法國國民教育部認為，以人工智能、教育技術、物聯網、虛擬現實、區塊鏈技術為代表的科技成果為法國教育注入新活力：人工智能將幫助教師在日常教學中發現更多優質教學素材、提高作業批改速度、提升測試效率;教育技術可以推動過程性學習，幫助實現過程性考查，推動學生自學、自練、自查;物聯網能夠將更廣范的產品納入教學過程，在未來，智能手環、穿戴眼鏡、無人機、自動化教室、機器人等科技產品可以融入教育教學;虛擬現實、增強現實等浸入式模擬技術使學生得以最大程度地身臨其境，這一可能性將在職業教育、技術培訓等領域中發揮重要作用;區塊鏈技術推動了證書、文憑、技能認證的無紙化，能夠促進教育資源交換共享。

在科技成果不斷豐富的背景下，法國將繼續鼓勵科技應用于教育教學工具的研發。例如，2018年10月，國家函授中心（Centre National dEnseignement à Distance）上線初中生“作業已完成”（Devoir Fait）作業輔導軟件，幫助學生在課后進行補充學習及課業輔導，此平臺也是可信賴校園在中學階段的主要創新項目之一。未來，法國將繼續研發教學工具與數字化教育平臺，包括：繼續完善小學教育信息資源庫，配合國家測試的要求，進一步完善法語和數學教學資源庫;在小學一年級小班化班級中率先進行數字化教學試驗，如教育類應用程序（APP）、新的教學測試方法等;新投入800萬歐元用于鼓勵服務小學法語及數學學科的教育技術創新，選拔一批科技創新企業開展合作，并預計于2020年產生第一批研發成果;預計于2019年第一學期上線高一年級法語及數學數字學習工具，提供有針對性的練習、能力訓練測試等;在《校園、數字、產業》計劃下設立數字教育資源平臺“Etincel”，服務職業技術教育。

法國國民教育部認為，科技發展不僅帶動了教育信息化的不斷深入，而且能夠推動教育公平與國民教育總體質量的提升，信息化使得教育能夠更好地考慮困難學生（如殘障學生、自閉癥青少年等）的特點及需求，為其提供有針對性的教育方式、方法和內容，數字化平臺能夠促進困難學生家長對學生學習過程的參與。

四、信息化服務于教師職業能力發展的相關舉措

信息化時代對教師終身學習、教師職業能力發展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不斷完善教育管理與教育政策的基礎上，法國一方面更加重視教師信息素養培訓，鼓勵前端研究;另一方面充分利用新技術建立和完善各類教師培訓、教學交流、技能認證等信息化平臺。

具體包括以下七項舉措：一是通過“M@gistère”平臺每年為超過24萬名教師提供近400種在線培訓;二是為一至二年級的新型小班化班級教師提供數字化教學輔助平臺，鼓勵教師上傳、分享教學經驗，互相借鑒，共同進步;三是完善“Pix”教師數字能力自我測試及能力認證平臺;四是通過e-FRAN計劃產出數字教育科研成果，借助一系列科研孵化器，將校園中的教學實踐與科學研究相結合;五是法國政府國民教育科學委員會（le Conseil Scientifique de lducation Nationale）將更加關注教育信息化進程;六是政府將繼續鼓勵多方參與教學創新探索，包括教務人員、各類社團、學者、培訓師、企業等;七是2018年6月設立于國民教育部的“101 bis”創新實驗室將著力整合法國教育創新方面的各方力量，促進教師能力提升。

五、信息化服務于學生信息素養培養的相關舉措

現代社會對青年人才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法國在學生培養方面也做出了相應改革。

第一，加強小學階段信息技術教育。通過編程、機器人制作等活動提高低齡學生對信息技術的興趣和參與度，未來著力在小學階段為學生提供更多的動手操作機會，自2018年9月起，呼吁法國小學在“周三計劃”框架下新增編程學習模塊。

第二，加強高中階段信息技術教育。自2019年9月起，高一年級開設每周1.5小時的必修課——《數字科學與技術》（Sciences Numériques et Technologies），高二和高三年級開設選修課——《數字與信息科學》（Numérique et sciences informatiques）。

第三，從國民教育宏觀層面上更加重視法國青少年信息技術能力的提升，一方面將在教學端加大投入力度，另一方面將出臺相應評價體系和考查辦法。例如，法國國民教育部及高等教育、創新與科研部聯合發布“數字能力參考框架”（Cadre de Référence des Compétences Numériques），聯合在線平臺“Pix”，使學生能夠時刻了解個人信息技術能力的掌握情況。

六、創新合作關系

教育的發展離不開校園與家庭、行政部門、企業等的密切合作。教育信息化創新了學校與各方的合作形式、內容、數量、質量，推動了新型合作伙伴關系的建立。

（一）家校關系

推出“法國連接：教育”（FranceConnect Education）認證系統。該系統連接了個人稅務、郵政、教育等多個信息平臺，個人身份信息經初次認證后即可在各平臺間互通，無需重復上傳證明，能夠為學生家長及學生的日常生活提供便利。此外，數字技術推動行政手續無紙化，提高了家校溝通的質與量，更易于家長了解、參與學生的校園生活。

（二）校企關系

著重支持“教育技術行動”（EdTech）①框架下的項目。一是提高該行動在教育系統內的知名度，在政策制定、教學實踐等環節給予教育技術相關企業更多支持;二是鼓勵并協助“教育技術行動”在校園及培訓機構開展實驗研究，增強教學與科研的互利互動;三是完善相關政策法規的制定，目前法國校企合作方面的相關規定尚不明確，政府將抓緊對此進行補充。

（三）學校與地方行政部門

成立教育數字化服務教育合作委員會（Comité des Partenaires du Numérique pour lducation），努力實現中央與地方政府之間就信息技術教育問題的溝通常態化、系統化，共同制定相關教育政策、互相支持各項行動計劃。國民教育部與地方教育部門目前已開展了以下合作行動。

“鄉村與創新型數字化校園”項目（coles numériques Innovantes et Ruralité），發布于2018年6月，旨在支持鄉村地區（居民人數少于2000人）學校教育的數字化發展。該項目幫助3000多所學校獲得了信息技術教學團隊的支持，便捷了家校關系，提高了學校吸引力。

“帶上個人通信工具”（Apportez Votre qui- pement Personnel de Communication）行動，提倡在教學環境中使用個人通信設備（筆記本電腦、平板電腦、手機等）。該行動一方面有助于環境保護，另一方面便于學生熟悉設備操作，提高學習效率。此外，學習工具的統一，使信息技術貫通學生的課堂內外。法國政府也將借助調整之后的“平板電腦計劃”（Plan Tablettes，資助學校購買公用平板電腦）重點資助家庭經濟困難的學生購買個人通信設備。

“紅樹林網站”（Web Mangrove），法國信托局（Caisse des Dépts et Consignations）于2018年底上線該網站，提供全國教育機構基本信息，更新教育資金變動及教育政策動態，幫助發展信息技術教育的服務與基礎建設，致力于縮小地區間的教育不公平。

“建筑課堂”（Archiclasse）項目，自2018年5月起，法國教育機構可以借助該平臺對其建筑的設計、裝修進行評估。在信息化大背景下，教育機構的建筑設計必須考慮更多要素，該網站將提供建議與幫助，實現建筑與教育的充分融合，提升校園環境。

七、總結

法國充分認識到信息化對教育的巨大影響與推動作用，從不同層次梳理信息化與教育的關系。總體而言，法國重視教育信息的使用與保護，注重加強學生的信息知識與能力教育，充分利用信息化成果豐富教師培訓內容與形式，提高校園與各類主體的合作質量。與法國類似，中國也將教育信息化提升到國家戰略高度，出臺了一系列相關舉措，如2019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5]，2018年國民教育部印發《教育信息化2.0行動計劃》[6]等。參考法國教育信息化報告，結合當前中國現狀，筆者提出以下建議。

在教育數據挖掘與使用上，建議充分認識教育數據對推動技術創新、啟發教學方法、促進因材施教的重要價值，充分認識教育信息對教育環境及各類主體的積極作用;加快推進教育數據挖掘，鼓勵各級學校、各類教育機構及教育產業相關單位對教育過程進行數據統計與記錄，鼓勵相關科研單位及企業參與教育數據探索;更加重視教育信息安全，保障教育單位、學生及家庭的信息隱私安全，保障信息來源單位或個人對信息使用的知情權。

在教師培訓內容及方式上，建議幫助教師樹立正確的觀念，促使教師充分認識信息化與教育的密切關系;為教師提供更完善、深入和有效的信息素養與技能培訓，使教師能夠充分運用信息技術提升教學質量、更新溝通方式，真正成為信息化的獲益者與使用者。

在學生培養方面，建議既要拓展信息課程總體覆蓋面，更要充分考慮不同年齡段學生的發展特點，針對不同階段的學生制定不同的課程形式、內容及數量要求，有效地將信息教育融入現有教育體系中。

在學校與各類單位的溝通合作上，建議重視不同參與者對教育總體質量與教育信息化發展的作用，充分調動各主體積極性，暢通主體間的交流合作;凝聚各方力量，從政策制定、前端研究、技術創新、項目推行、教學實踐、學習模式等不同方面，全面推動信息化對教育的服務功能與啟發功能;教育主管部門更加重視信息化對教育公平的促進作用，推動教育信息化服務于鄉村教育發展、殘障學生教育等。

注釋：

① 該行動由法國一批企業家發起，旨在讓更多技術成果服務于教育培訓領域，著力于研發更多適用于教學需求的產品和技術;聯合全法科技力量，推廣優秀教育技術成果;提升法國教育技術的國際知名度和影響力。

參考文獻：

[1]王曉輝.法國教育信息化的基本戰略與特點[J].外國教育研究，2004（5）：60-64.

[2]任一菲.法國“數字化校園”教育戰略規劃概覽及啟示[J].世界教育信息，2018，31（18）：14-17.

[3]Action de lécole de confiance[EB/OL].https：//www.gouvernement.fr/action/ecole-de-la-confiance，2019-03-06.

[4]Le numérique au service de lécole de confiance[EB/OL].http：//www.education.gouv.fr/cid133192/le-numerique-service-ecole-confiance.html，2019-03-21.

[5]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教育信息化2.0行動計劃[EB/OL].http：//www.moe.gov.cn/srcsite/A16/s3342/201804/t20180425_334188.html，2019-04-20.

[6]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EB/OL].http：//www.moe.gov.cn/jyb_xwfb/s6052/moe_838/201902/t20190223_370857.html，2019-04-29.

編輯 朱婷婷? ?校對 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