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德華
近年來,放生活動很活躍。放生活動是一種善舉,是愛護生命、尊重生命的一種表達方式。但我們不能把放生活動簡單理解為保護動物的行為,放生不等同于保護。把一種生物釋放到野外環境中的時候,要考慮自然界的規律和平衡。自然界的規律是“天理”(從生態學的角度來看,天理就是物種間的生態關系、自然界的平衡),放生活動要循天理。
在自然界中,各種生物在大自然力量的裁剪下,各自找到了適合自己生存的方式和空間,不同的生物種類之間建立了一種相互依存、相互制約的關系,共享各種資源,和諧共存,繁衍生息。一個穩定的自然系統抵抗外界力量的干擾,其能力是有一定限度的。人類已經被確定為是影響和干擾大自然最強大的力量。
放生要考察當地的環境條件,考察當地的物種之間的生態關系,了解所放生的動物對溫熱條件的生理需求和對棲息地的需求。放生的目的是保護生命,要保證被放生的動物能夠活下來。
值得注意的是,動物被放生到自然環境中,一般會有兩個結局:一是,如果被放生的物種生存能力足夠“強大”,則會成為入侵種,破壞了當地已經建立起來的生態關系(如食物鏈和食物網等),造成當地物種種群的衰減或滅絕(生命死亡);二是,如果放生的環境不適合放生動物,它們則不能正常生存,最終死亡。
所謂生物入侵是指因某種原因,非本地產的生物或本地原產但已經滅絕的生物侵入該區的過程,而此物種在自然情況下無法跨越天然地理屏障。生物入侵對本地生態系統、社會經濟和人類健康等方面都會造成嚴重的威脅。人類有意引種是生物入侵的重要途徑之一。生物入侵問題近年備受關注,已經成為21世紀五大全球性環境問題之一。

關于生物入侵,很著名的一個例子是澳大利亞的兔子。澳大利亞原本沒有兔子,據說是一位英格蘭的農場主把兔子帶到了澳大利亞。由于那里沒有兔子的天敵,牧草豐盛,氣候適宜,兔子很快就在澳大利亞定居繁殖起來。兔子的繁殖能力很強,隨著數量劇增,逐漸泛濫成災,有報道說最高可達100億只。這么多的兔子,對澳大利亞的農牧業造成了巨大損失,同時也對澳大利亞一些土著物種的生存造成了嚴重的影響和威脅,甚至導致滅絕。為了控制兔子的數量,澳大利亞政府采用了各種對策,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另外,媒體報道的亞洲鯉魚泛濫美國、大閘蟹泛濫歐洲等,都是生態入侵事件。
據2012年統計,我國的入侵物種數量達529種(包括動物、植物和微生物),對我國的土著生態系統的生物多樣性和生態系統服務功能等造成了嚴重的影響,威脅或危害到了我國的農林牧漁業生產、交通運輸、環境、人類健康和公共設施的安全等。比如巴西龜,已經引起了我國的生態問題,其中一些就是由于放生引起的。
自然界的生態關系一旦被干擾、打亂或破壞,要恢復起來是很困難的。自然界物種之間建立起來的生態關系被破壞,對生命而言就是災難。忽視天理,隨意放生,很容易造成生態問題。相關部門的管理人員,要懂一點兒古老的博物學(自然歷史)和生態學知識,對人類的放生活動進行正確的指導,這樣才能真正做善事。如果破壞了自然界的生態關系,自己認為是做善事,其實是做了一件違背大自然規律的錯誤的事情。
有善心也有可能做的不是善事。民間的動物保護組織也應該了解自然界生物之間的生態關系。保護生物多樣性的基本出發點是:生命是等價的,在自然界生物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都是大自然的兒女,都有享受大自然美好環境和資源恩賜的權利,也都對自然生態系統有自己的貢獻。